《光荣岁月》过儿他姑父

106、第 106 章

　　周言诺去母亲那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11点，这个点一般徐灿都要休息了，这么晚一定要让儿子过来一趟，肯定是有什么今天非说不可的事。
　　而另一边，梁雨晴已经拿着周家准备的新睡衣去洗漱了，按摩浴缸里放满了水，水流缓缓流过肌理，似乎把一天的疲劳都带走了。他忍不住在心底舒服地喟叹一声，放任整个身子都躺进了水里。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脑子里却不由回想着今天宴会上见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电光火石间，他猛地睁开眼，下一秒人已经从水里坐了起来。
　　他知道为什么觉着周父那么眼熟了，那是因为……他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还不止见过一次，只是现实中的他更高大更冷峻一些，所以自己才没能一眼就认出来。
　　他心下吃了一大惊，早就知道周言诺家世显赫，却没想到显赫到这个份上，几乎是通了天了。
　　他的心情更加复杂，这样的家庭，会容许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生纠缠在一起么……
　　他呆呆坐在水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态也开始有了变化，周言诺越是完美无缺、尊贵无比，他就越是不安。

　　周言诺敲开母亲房门的时候，徐灿还在和人通电话。她示意儿子坐在那里等一会儿，周言诺随手在书架上拿起一本书看起来。
　　大约五分钟后，徐灿收了线，她看着此时表情很放松的儿子，突然觉着有些话不知如何说出口了。在她忙碌的无法顾及家人的日子里，眼前的大男孩早就已经长得比自己、比他父亲还要高了。他一直以来都最让人放心，完全遵循着周家完美接班人的路线，从来没有偏离过，可这一年发生的一些事，让作为母亲的自己也察觉到，儿子仿佛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这种不一样之前还不是很能引起自己的警惕，可今天，在对待那个叫梁雨晴男生的态度上，她总觉着儿子的表现太过出格，总要提点一下才好。
　　想到这，她站起身，踱到儿子身旁，朝那本书瞟了一眼：“在看什么书？”
　　“一本自传，随手翻翻。”周言诺知道正题要开始了，便放下了手里的书。
　　“言诺，你以前的朋友都是些豪门子弟，对他们你也是不冷不热的，我原以为你天生就是这个性子，可没想到，你在学校能交到这么知心的朋友。”她说到这顿了一下，眼睛里迸出锐利的光：“你对雨晴很不一样，你们俩一定非常要好吧。”
　　周言诺似乎早就猜到今晚母亲跟他谈话的内容，因此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梁雨晴人特别单纯干净，他压根不关注也不在意我的身份，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和他交朋友，不用想那些背后的东西，我很放松，也很珍惜这份情谊。”
　　徐灿想了想，她大概知道儿子的感觉了，他一出生就在罗马，任何人和他交好都不会纯粹，很多甚至是带着讨好和算计，遇到一个单纯拿他当朋友的人，他觉着新鲜又珍贵，这也是正常反应，人之常情。
　　可那个男孩，当真就是个完全没企图的人么？
　　不急，这件事要慢慢说开，她心下稍微定了定，还是说道：“交好归交好，可你也不能为他太破戒失了分寸。他是你请来的贵客，一起在主桌上吃个饭倒不算逾矩，可你让老廖给他做衣服就有点不妥了，连聆音都还没这待遇呢。”
　　周言诺对母亲知道这件事完全不惊讶，他清楚，不管是廖师傅还是那件衣服的质地和风格，都不会对他精明的母亲撒谎。
　　“他一个学生，没有正装，父母又在外地，只能我来准备他的衣服。您也知道我很忙，哪有时间带他一家店一家店地去挑，不如就交给廖师傅，省心又省事。”
　　“廖师傅只给我们周家主宅做衣服，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几十年来从没有人破过例。这一次，外人穿着象征我们周家的服饰招摇过市，你觉着别的家族会怎么想？”徐灿加重了语气里的不满。
　　她嘴上字字不提梁雨晴，却隐隐有些针对的意思。
　　“OK，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一件衣服，又是我的主意，雨晴不像其他圈子里的子弟，他对这个规矩完全不知情，所以，希望您别对他有什么不好的看法。相信我，他和您脑子里现在想的那些完全搭不上。”
　　许灿听着他明显回护又带刺的话语，竟怔了怔，面前的年轻人甚少这样夹枪带棒，上一次冲她表达不满还是因为出国的事。她心下有火，却还是硬生生按了下来。
　　儿子这些年事事让人放心，是周徐两家最好的继承人，是最孝顺的小辈，是成绩优异的学霸，是商场上可以和那些老家伙一争长短的后起之秀。他学什么像什么，做什么像什么，却唯独不像一个少年人。
　　以前还觉着庆幸，最近因为他偶尔的反抗也会思考、反省，说到底还是家里禁锢着他亏欠了他……才让他不得不少年老成，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算了，何必因为这点事在这大好的日子闹得不愉快呢，偶尔出格一次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一贯老成淡漠，对谁都很难打开心扉，好不容易有个特别要好的朋友……既然他高兴，那就随他去吧。
　　徐灿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自然也松了下来。
　　“行了，这件事就算了，妈妈也只是提醒下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时时刻刻都要以周徐两家的大局为重。以前总觉着你太理性，没有叛逆期，还有点遗憾，原来不是没有叛逆期，而是比别人晚了几年。”
　　周言诺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妈，这就叫叛逆期啊，那您对于叛逆的理解也太肤浅了，这才哪到哪儿啊。”

　　从母亲书房出来后，周言诺径直走到了梁雨晴的房前，他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梁雨晴果然还没睡，正靠在床头发呆，看到周言诺就这样大剌剌进来，第一反应竟不是高兴，而是做贼一样从床上跳下来，急切道：“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被你家人看到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同学在家里留宿，我不得过来看看？又恰巧睡不着，所以找他聊天聊到深夜，就在他床上一起睡了。”
　　梁雨晴听他一句话就把今夜安排妥了，慌忙摆手道：“在这睡绝对不行！你要睡回自己房间睡！”
　　周言诺上前一把抱住他，朝他脖子上狠狠嗅了一口：“知道了，干嘛赶我，开个玩笑而已，我还没那么放肆。”
　　梁雨晴稍稍放了心，拉着他坐回到床上。他今晚被很多事情冲击，心里到现在还平静不下来，一时想到周父在电视上正襟危坐意气风发的样子，一时又想起林屿今晚的警告，对，林屿！
　　他急忙握住周言诺的手：“那个林屿……你要小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