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知道》降财

3、不羁

　　今天周二，学校里每周二都要升旗仪式，还有犯大错的学生国旗下念检讨，无疑是丢大了人。
　　季廷说那几个混混不认识陈昭，所以陈昭没事。
　　第二节课陈昭没上，被叫到办公室谈话。
　　“陈昭，我希望不要再发生像之前学校那样的事，有什么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李厌义正严辞的对陈昭说。
　　陈昭淡淡应了一声，皱起的眉头是夏热的烦躁。
　　“报告。”
　　闻声看过去，门外的江枏也愣了愣。
　　“进来吧，检讨在下课之前交给我。”
　　李厌是一班班主任，也是教导处副主任。
　　“陈昭，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开个小会。”
　　说完李厌便离开办公室。
　　听李厌的话，江枏要在国旗下讲话了。
　　此时办公室只有陈昭和江枏，气氛有些尴尬，窗外不知哪位老师的风铃被风带动，响得好听。
　　陈昭站不动，随意坐上老师的办公椅。
　　江枏不以为然，径直坐到了对面，然后想都没想就落笔写检讨。
　　陈昭打量了一下，江枏的手生的好看，人也很瘦，一双手随着笔迹悠悠的动，像一副好看的画。
　　江枏字不丑，有种他自己的风格。
　　写了一半少年似乎想到什么，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陈昭。
　　“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脸上的痣好看。”
　　陈昭被这一说辞堵得不知所措，哪有说人痣好看的。
　　江枏见陈昭眉头微皱，笑了笑。
　　办公室又陷入沉默，只有江枏写字的刷刷声，很解压。
　　陈昭没敢再望他，只微微低头望他的字，最后的落笔，像个水印。
　　江枏。
　　“下雨了好同学。”
　　被江枏的话打破思绪，陈昭才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太阳雨，天气还是闷热，陈昭微微出了点汗。
　　江枏上下看了眼陈昭，起身往窗户走去，陈昭热得烦躁，心里咒骂为什么老师不开空调。
　　突然一股凉意拂过脸颊。
　　江枏已经把窗户打开，还长长舒了口气。
　　后来江枏想起来，在心里描述的样子像打了一场胜仗。可后来江枏甘拜下风。
　　“陈昭，你叫这个啊。”
　　“嗯。”
　　“十六岁？”
　　江枏不可置信的望着桌上的资料。
　　“过完生日十七。”
　　陈昭少有的钻牛角尖，仿佛很想跟眼前的少年争个高低。
　　“小同学，打架的时候可不像十六岁。”
　　江枏说着还拿着检讨在陈昭眼前晃了晃，像是威胁。
　　“是啊，十六岁替人挡刀。”
　　陈昭报复性的把手举起来也晃了晃，无辜的眼神让江枏一瞬间慌了神。
　　见江枏沉默，陈昭得了逞，不由自主的哼笑了一声。
　　“雨停了。”
　　江枏望着窗外像是对陈昭说。
　　看起来黯然神伤。
　　“还以为不用检讨了。”
　　陈昭本来在思考他在悲伤什么，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陈昭很少打趣别人。
　　“第一次做同学怎么的也得留下个好印象。”
　　江枏看着她认真的说。
　　“不过这位好同学还没进校园就伸张正义，我没法比。”
　　江枏看向陈昭手腕的伤又补充了一句。
　　陈昭愣了一秒，突然明白他不是说巷子里的事，是校门口，他早看见了。
　　“意外。”
　　陈昭居然不恼他的阴阳怪气，反而觉得有种被人理解的感觉，虽然陈昭只是因为被误伤而动手，但终究是救了一个被欺负的学生。
　　“伤口别碰水，这的天气容易发炎。”
　　江枏又是留下淡淡的一句一手捏着检讨向门外走去。
　　“祝你好运小同学。”
　　陈昭望着他的背影发着呆。
　　这话听不出来好坏。
　　李厌匆匆赶来，像是掐着点，第二节课下课铃已经打响。
　　“不好意思啊老师来的有点晚，你先下去集合，中午放学再说。”
　　李厌有些愧疚的看着陈昭，她向来雷厉风行，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女学生面前却有点不知所措。
　　陈昭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表情。
　　看了眼陈昭走的背影，又看了看季廷给的资料，李厌陷入沉思。
　　终究是难以开口。
　　主席台下，全校学生都排队站着，陈昭的班级站在最前面，往后的班级跟着排，到二十一班的时候竟排在一班隔壁。
　　季廷是学生会主席，负责管理秩序，看到陈昭慵懒的站在最后排，笑了笑走过去。
　　“陈昭昭，中午吃什么，我让人带。”
　　季廷习惯了周围女生的爱慕眼神，但陈昭厌恶这种被人审视的目光，冲季廷翻了个白眼。
　　“季少爷，以后有事能不能电话联系。”
　　陈昭的语气满是对周围女生的不爽，但没人觉得陈昭好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转学。
　　季廷知道陈昭的意思，还是笑着。
　　“哥与生俱来的魅力，哥也没办法。”
　　“滚。”
　　陈昭被他气笑，感觉有一道独特的目光停留。
　　四处看了看，二十一班。
　　江枏也站在最后排，见陈昭看过来，唇角微勾。
　　陈昭没多看。
　　“中午老师找我谈话，给我带薯片就行。”
　　陈昭言简意赅的跟季廷说。
　　季廷眼神突然避着陈昭，因为资料是季廷自作主张给李厌看的，他也在赌，赌李厌是不是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
　　“行，抽不抽？”
　　季廷说的是烟，学生会主席问学生要不要抽烟，有些好笑。
　　“戒了。”
　　陈昭面不改色的回答。
　　确实戒了。
　　季廷走后，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开始讲话，一堆听了八百遍的废话，陈昭干脆带上无线耳机，头发放下来遮住。
　　头发散开时飘了一阵栀子花香，少女的好闻味道。
　　“小昭，季廷怎么没跟我说你转学来这？”
　　一旁的方知之捏了捏衣角，好像鼓了很大勇气才开口。
　　这话陈昭听着不太舒服，季廷为什么要跟她说？
　　“你问他。”
　　陈昭讨厌别人问不相干的问题，关她什么事。
　　吃了瘪，方知之没再说话。
　　“下面，本校严重批评，高三二十一班的江枏同学，聚众斗殴，不良作风，翻围墙旷课…”
　　主任把江枏的罪行又讲了个遍，胆子大的都在议论，有些人没听讲，大概是习惯了。
　　“下面是江枏同学的个人检讨。”
　　陈昭摘下耳机，看了眼江枏的位置，此时江枏已经出现在了国旗下。
　　步伐散漫，主任在一边咬牙切齿。
　　陈昭睫毛颤了颤，见这幅场景，嘴角上扬。
　　陈昭知道检讨书的内容，一大篇可能是江枏用了无数次缝缝补补凑出来的，不过格式还算正确。
　　“我保证，不会再犯。”
　　这话陈昭听得格外清楚。台下一片唏嘘声，都不相信他的话。
　　陈昭也在笑着，突然对上江枏投来的目光，那话像是对她说的一样，一字一句，认认真真。
　　陈昭躲着他的眼神，又带上了耳机。
　　江枏下了台，却不知去了哪。
　　陈昭站了一会，学生聚集着又热又臭，她受不了，向季廷挑了挑眉就往厕所走去。
　　树下荫凉，陈昭手机里放着徐佳莹的《失落沙洲》。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
　　只是当又把回忆翻开
　　除了你之外的空白
　　还有谁能来教我爱
　　……
　　徐佳莹的嗓音陈昭很喜欢，她的歌可以让人放松。
　　“小同学，想翘课啊？”
　　陈昭只戴了一只耳机，突然被头顶上的江枏吓了一跳。少年一只脚搭在围墙上，一只脚弯曲着，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拿着烟，笑得浪荡不羁。
　　仔细观察才发现，厕所这里是围墙，江枏抽烟的围墙。
　　陈昭没理他，换了个遮阳的位置玩消消乐。
　　“小心别摔下去又得坐检讨，到时候可拼凑不出来了。”
　　陈昭没抬头的开口，耳机里是通关音效，少女愉悦的笑了笑。
　　“没事，下次抄你的。”
　　江枏痞着笑，言外之意就是要告发陈昭在校门口的事。
　　“少来这套。”
　　陈昭白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何，与他玩笑，丝毫没有觉得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