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知道》降财

12、警局

　　陈昭去学生会办公室吃了点东西，里面人多，空调开了也臭烘烘的，陈昭忍受不了，告诉季廷自己找个凉快地休息去了。
　　“手机别关机，一会回家叫你。”
　　季廷忙得不可开交中嘱咐陈昭。
　　“知道了。”
　　离开办公室，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这一刻想回家的欲望达到顶点。
　　突然想到江枏常翻的围墙，那是块好地方。
　　到围墙边时，这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只远远的听见会场里嘈杂的闹声，听起来却不吵，独属于每个人的青春噪音。
　　陈昭耳机里放歌，抬头看了看，那朵郁金香也有些蔫巴了，陈昭随意捡了个瓶子，到厕所接了点水。
　　围墙有些高，陈昭把手机揣兜里，三两下翻上了围墙。
　　上面更凉快了。
　　她小心翼翼的给那朵郁金香浇水，学着江枏的样子整理它的叶子，一阵风吹过，熟悉的味道沁人心脾，一朵郁金香就能闻到香味了吗？不是的。
　　“小心别掉下来。”
　　江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下面，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
　　好闻的味道是江枏身上的，陈昭笑了笑。
　　“这里太晒了，为什么不种下面？”
　　陈昭没种过花，以为花跟人一样。
　　“花跟人一样，向阳而生。”
　　江枏笑着说。
　　原来花跟人一样，只是跟陈昭不一样，她讨厌太阳，更喜欢雨天，她总是灰蒙蒙的。
　　察觉到陈昭有些低落，江枏也上了围墙。
　　“种下面你看不到了，就没有种的必要。”
　　江枏看着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种给我看的？”
　　陈昭转头看着他的侧脸，江枏很好看，鼻梁很高，额头出了点汗，是香的，他跟别人都不一样。
　　“算是报答救命之恩吧。”
　　江枏依旧笑着，近距离看他笑才发现，他有个不太明显的小酒窝。
　　陈昭摸了摸那只受伤的手，已经好了，疤痕很淡，但在陈昭白皙的手上依旧有些明显。
　　两人沉默许久，却不尴尬，吹着高处的徐徐微风，陈昭前所未有的轻松。
　　江枏余光瞟到陈昭左脸的痣，有些慌了神，心底涌出莫名的悲伤。
　　他又在想，她总是一个人孤单的坐在窗前，有时拿笔写着什么，有时一直盯着窗外，她有很多烦心事吗？她在写什么？
　　她太特别了，她什么也不怕，挡刀也毫不犹豫，跟人打架也没什么表情，却很有礼貌，跟渺渺说话也好温柔，可是又觉得，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所以什么也不怕吗。
　　“你在看什么？”
　　陈昭有些疑惑的问。
　　“看天，看云，看风。”
　　“看风？”
　　陈昭不解。
　　江枏转过头，对上陈昭的眼神，清澈，忧伤。
　　陈昭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过来。
　　江枏缓缓抬手，替陈昭摘下头发上的落叶，微风吹来，少女的发丝摇曳，空气中多了些洗发水的香味。
　　“诺，风。”
　　这天烈日当空，少女在最凉快的地方，见到了玫瑰，蓝天白云，和江枏带来的风。
　　运动会结束，江枏走时匆匆，没有回头。
　　“怎么了？”
　　季廷来的时候，看到陈昭傻愣愣的站在围墙旁边。
　　“没事，回家吧。”
　　到家后，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陈昭扫了一眼，全是在夸她的话，临时上场跑了个第一，够吹一学期。
　　陈昭开了群消息免打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综艺，剧本痕迹明显，越看越没意思。
　　“陈小姐，您晚饭想吃些什么？”
　　季爸爸请来的保姆拿着锅铲在厨房门口问。
　　阿姨长得很和善，说话也温柔，看起来很会做饭。
　　“阿姨叫我陈昭就好，做份肉末茄子，剩下的你问季廷吧。”
　　陈昭微笑着回答。
　　阿姨点点头又继续忙活。
　　电视太无聊了，陈昭拿起手机，发现一个新的好友验证消息。
　　对方说是李航，陈昭记得，是江枏的朋友。
　　她点了同意，疑惑这人找她什么事。
　　—江哥进局子了。
　　对方秒发的消息，把陈昭搞蒙了，这句话好像无间道。
　　江枏被抓了？为什么？
　　—？？
　　陈昭回了问号。
　　—昭姐，你来一趟吧，我找不到人了。
　　对方回得很快，看起来很急，那么找她有什么用？
　　李航发来一个位置，陈昭看着定位，心里莫名的慌，联想着之前听到的话。
　　江枏杀人。
　　越想越乱，陈昭顾不得多少，回房间拿起外套就走。
　　她不认识路，只好打了个车。
　　在路口等车时，陈昭脑海里浮现着江枏喂猫的画面，他怎么会？
　　一路上陈昭都很急，几分钟的路程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到警局时，发了消息给李航。
　　见到江枏的那一刻，她松了口气，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对方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看他笑，陈昭莫名有些生气。
　　“怎么回事？”
　　陈昭打量着他，脸上有几道抓痕，他打架了。
　　“你是江枏的监护人吗？”
　　旁边小警察有些怀疑的问。
　　陈昭不悦，她看着很老吗？
　　江枏没忍住笑了出来。
　　“嗯，我是他姐姐。”
　　陈昭挤出一个笑容。
　　江枏愣了愣，没说话，也没再笑。
　　“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警察言简意赅的说。
　　“警察同志，怎么回事？”
　　陈昭有些着急不放心的问。
　　“见义勇为，回去好好教育，也不能不顾自己的人身安全。”
　　警察叹了口气，拿着文件就走了。
　　陈昭看了眼江枏脸上的伤，不怎么严重，转身便要走。
　　“昭姐，你走了啊？”
　　李航着急的问。
　　“嗯。”
　　陈昭没回头，因为在围墙边的时候江枏也没回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小气。
　　一场闹剧结束，陈昭回到家里，季廷急的不行，给陈昭打了无数个电话，陈昭才发现自己免打扰没关。
　　“季廷…”
　　陈昭有些心虚的轻轻喊了声，季廷坐在饭桌前扶额，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热了一遍又一遍。
　　季廷听见她的声音，猛的起身，下一秒，陈昭就被他拥入怀里。
　　“你去哪了？”
　　季廷万分委屈，陈昭感觉他哭出来了。
　　“出了趟门，手机免打扰了。”
　　陈昭愧疚的说。
　　抱了许久，季廷都没说话，陈昭感觉有些不自在。
　　“我饿了。”
　　季廷才缓缓松开。
　　“陈昭，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联系不到你？”
　　季廷眉头微皱，眼尾有些红。
　　“好。”
　　陈昭吃饭时，季廷反常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给她夹菜。
　　她只点了肉末茄子，剩下的却也都是她喜欢的，她欠季廷的不只一点。
　　陈昭吃得很撑，坐在客厅依旧无聊的看电视。
　　“早点睡觉吧。”
　　季廷勉强笑了笑，坐在她身边。
　　“季廷，你怎么了？”
　　陈昭察觉他不对。
　　“我没事，就是担心你。”
　　季廷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
　　深夜，陈昭躺在床上，思绪飘远。
　　脑海里浮现的东西荒唐至极，一时间想了太多虚无缥缈的事，唯一能够认真思考的事，是作为一个正常人一样，有笑有泪。
　　她很早就知道，季廷喜欢她，那时她什么也不懂，觉得自己也喜欢季廷，所以他们关系好是应该的，季廷对她好，她也接受的理所当然，可是渐渐地，她可以慢慢的感受到那些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她喜欢季廷，像喜欢姐姐喜欢奶奶一样，因为他对她很好，直到刚才，回想起季廷的反应，和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陈昭有种莫名的共鸣和熟悉感。
　　那个样子，她洞察到，和她知道江枏进警察局的反应感受是差不多的。
　　但是，她喜欢江枏吗？是哪种喜欢？
　　陈昭越来越想不通，她跟江枏没认识多久，江枏也没有像季廷那样无微不至，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她只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对季廷的喜欢，和对江枏的感觉不一样。
　　而季廷对她的喜欢，和她对江枏的，是一样的。
　　可是陈昭比较不出来，哪一种更重要。
　　这一刻，陈昭又再次希望自己能够有正常人的心理，那样或许就能够分辨。
　　思绪飘回，是被消息铃声拉回来的。
　　—麻烦你跑一趟了。
　　江枏的消息。
　　陈昭看着那行黑白相间的字，想象着江枏在发这条消息的样子。
　　是一脸窘迫，还是觉得高兴。
　　—嗯。
　　陈昭短短回了一个字，她觉得自己该跟他保持距离。
　　为了季廷，也为了自己。
　　“小昭，要不要吃薯片？”
　　季廷在门口敲了敲门轻声问。
　　一如既往的温柔，陈昭印象里，他从来没对自己发过脾气。
　　“你还不睡觉吗？”
　　陈昭开门，对上了季廷的眼神，他整个人背着光，刚洗过澡，湿润的发丝被灯光照着，好像镀了一层好看的金。
　　陈昭第一次认真仔细的看着季廷。
　　“我怕你饿，薯片没了，准备下去买。”
　　季廷被陈昭盯得红了脸，有意无意的躲闪着。
　　“这个点还有超市开门吗？”
　　陈昭第一次问。
　　“有的，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还没等陈昭说话，季廷匆匆逃了出去，他不敢保证，自己被陈昭盯半天会怎么样。
　　他太爱陈昭了，从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她开始，他觉得她好小一只，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害怕的样子，她只跟他说话，只跟他亲近，会甜甜的问他要糖吃。
　　如果没有陈昭，他会出国，会联姻，会有自己更好的人生。
　　可是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陪在她身边。
　　她总是那样害怕与人接触，他不在她身边，她会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