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 Love》嵇坔之84824

1、第 1 章

　　Ordinary Love（寻常人的爱情）
　　影片开始于冬日里的清晨，一对已届花甲的老年夫妇在一条安静的道路上晨练。
　　这是一对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般配的一双丽人。丈夫身材颀长，妻子小鸟依人，走在丈夫身边甚至未及其肩头。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过河岸，绕过一棵光秃秃的小树，丈夫伸手摸一摸树干，便原路返回，稀松平常而又默契非常。
　　镜头一转，两人在家守着早该收起来的圣诞树看电视，妻子发号施令，丈夫打着哈哈施展偷懒术。妻子果然被逗得咯咯笑，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这样简单的二人世界，看得我心里也暖洋洋的。
　　只是，越温馨，心里越打鼓。果不其然，三分钟后，妻子怀疑自己右胸有肿块。丈夫过来化解妻子的忧虑，轻搂着娇小的妻子，习惯性地唤她丫头，安慰她不会有事。
　　妻子担心是癌症，不知如何面对。丈夫说还没确定的事不要自己吓自己。妻子追问，假如真的是癌症呢？丈夫缓慢而坚定地回答：“那我们就一起应对。”
　　之后便是焦虑与强作镇定间的无限摇摆，反反复复地疑虑焦灼等待，直至确诊。
　　这期间，两人也有过争执。观众也知道了两人并非丁克，早些年经历了女儿突然离世。
　　丈夫在妻子面前依旧如常，一声声唤她丫头，给她讲笑话逗她乐。直到一次，妻子做完手术留院观察，丈夫自己在家辗转难眠，起来喂鱼，发现鱼死了。上午妻子才因为鱼生气，嚷嚷着一条鱼而已，冲马桶算了。转眼晚上就真的要把死去的鱼用马桶冲走。冲走鱼，丈夫终于崩溃，坐在马桶上小声啜泣。隔天起来去鱼店买鱼，他说不希望妻子发现鱼死掉了，店员问“您妻子很喜欢那条鱼吗？”丈夫苦笑着回道，“不，她讨厌那条鱼。”
　　确诊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遍遍的化疗。化疗后的痛苦，大把大把地掉发。丈夫为妻子剃完头还不忘讲段子，“很适合你，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以前的发型~”
　　影片三次出现两人晨练的镜头。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个河岸，还是那棵小树。小树从光秃秃变为郁郁葱葱，又变回光秃秃。丈夫牵着妻子的手相视一笑，绕过小树，摸摸树干，返程。日复一日，稀松平常。
　　影片的最后，我竟然没什么印象。没有结局，生活继续，妻子还活着，生活还要继续。
　　如果是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看到这部电影，我恐怕只会为两人的不幸遭遇而哭，再为两人之间的爱情感动。而今，已届不惑之年的我，被刺痛的地方却是两人几次在医院里候诊的镜头。
　　阳光洒进候诊室的一排排长椅，两人茫然而又焦虑。妻子略带蹒跚的步态，丈夫留在长椅上无助的样子，都让我不可避免地想到二十年后的自己和洋洋。
　　如今，是真的走完了前半生。曾经一度觉得这样的人生了无生趣，活一天是活，突然死掉也没什么大不了，多少有点活够了的感觉。来海南后，似乎受了海岛安逸的民风影响，慢慢学会了享受当下的每一瞬。只是，想到哪一天突然死去，似乎也不会很排斥。活着当然也很好，我会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看看自己还能走到哪里。只是，假如哪天突然死去，似乎也没什么遗憾，并没有什么非做不可却来不及的事情等着我。比如去北极看极光啊、去纳米比亚看星星啊去黄石公园啊等等等等，看不了就看不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受折磨的迅速死去，不失为一种幸福。起码，我是这样想的。
　　于是，很排斥老去这件事，当身体超出我的掌控，对我的思想、灵魂造成禁锢的时候，就不要再勉强了吧。届时，请给我大量的止痛药，让我恣意地享受生命里最后的阳光，哪怕只是几天也没有关系。人的一生，多长算长，多短算短呢？
　　恣意生长，戛然死去，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