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茕【无限】》顾时柒

5、圣华贵族学院5 他的光已经

　　脚下的土湿湿软软，渗出一股腐烂的味道，和着木香，令人作呕。
　　林子并不大，换做平常，大概两三分钟就能绕着走一圈了。但现在，至少有五分钟了，除了树，还是树。
　　雾愈发浓厚，来时的路也被笼上，分不清方向。
　　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回头，却又什么都没有，只白茫茫一片。
　　“这是什么情况？”陈锦问，“什么都看不见，太被动了。”
　　“等会有什么情况，就跑，要是跑散了，不用管，林子外面集合。”
　　洛时渊从口袋里掏出了水果刀。敌暗我明，还被雾扰的畏手畏脚，简直就是活靶子。
　　“等等，就……就跑？”哪怕他很废，但他也是个老玩家，在新人面前撒腿就跑，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你能打吗？”
　　陈锦沉默了。比起命来说，面子算个啥。
　　“嗖”一下，一道黑影从身后窜过。
　　陈锦一僵。
　　接着，又是一道，再一道，越来越多。
　　“跑！”
　　洛时渊拉起陈锦就往前冲，树影在视野中飞快的闪过。
　　不知跑了多久，陈锦停了下来，向后看，黑影并没有追上来，心里稍稍缓了缓。
　　等等！
　　洛时渊呢？！
　　陈锦左右看了看，树和雾，只有树和雾！
　　心又提了起来。要是遇到危险，他身上还有可以保命的道具，洛时渊这个新人还没打开空间背包和系统商店，他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他已经把洛时渊当做了主心骨。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少有的灵媒者，更多的是洛时渊身上那种对死亡的漠视和对生的执念，敢闯，也足够谨慎。
　　陈锦深吸一口气，找了一个雾比较少的方向继续走。他相信洛时渊，会没事的。
　　散在别处的洛时渊对着浓雾，握紧了手中的刀，对付人他有信心，但对手是那些非人的玩意儿，他心里完全没底。
　　这时，一个人朝他冲了过来，身着供读部的校服。她在奔跑，脸上满是惊恐，手臂上有擦伤，校服上也有几处擦破。她像是在躲什么，不顾一切向前跑，穿过了刀尖，也穿过了洛时渊。
　　幻影？
　　她的身后追着几个贵族部的人，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一不小心，她摔倒了，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抓住了，被摁着脖子按在了地上。拳、脚，一下一下往下招呼。
　　洛时渊插不了手，他也听不到声音，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一场无声虐杀的发生。
　　杀一个人需要多久，可以是瞬间，也可以是一辈子。
　　血腥盛宴持续了多久，洛时渊没有刻意去留意。但这一场面，勾起了他的回忆，模糊的过往。
　　鲜血，尖叫，还有黑暗中的那束光。
　　牧哥……无名指上的圈住了消抹不去的眷恋。
　　他的光已经不在了。

　　掠过躺在地上的尸体和她周边诡笑着的败类，跟着直觉的指引一路向前。黑暗又出现了，他们的轮廓清晰了一些，人形，遍体鳞伤。
　　联想到之前的画面，洛时渊有了猜想。
　　如果真是这样，每一个黑影都是盘踞在林子里的一只冤魂，那林子里的脏东西估计不会少。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黑影越围越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挥刀挡开扑上来的一只黑影，躲开利爪，洛时渊在一张张血盆大口中灵活的穿梭，冲出来包围。
　　这些怪物，在他看来，并不是特别厉害，躲开他们的爪子是的手和牙齿就行。
　　洛时渊溜着他们跑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特别的。成功甩开，去找陈锦会和。
　　雾好像淡了阳光透了进来。他看到了陈锦。
　　“那些黑影呢？”陈锦微微喘着粗气，环顾四周。什么也没发现。黑影像是随雾气一起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片平平无奇的树林。
　　陈锦从袋中摸出一张卡片，递给了洛时渊。“我碰到了一具尸体，这卡片是从尸体上搜出来的。”
　　卡片做工很精致，背面是荆棘缠绕，正面是只兔子的剪影，雪色的卡面被血液所侵染，半是洁白，半是暗红，有种诡异的和谐。
　　“尸体有什么特征吗?”
　　“供读部的人，身上有各种伤，惨不忍睹。是个女孩，她身上还有个胸牌，我记得上面好像是何……何什么来着的。”
　　“何佳可。”
　　“对，是叫何佳可。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她被杀的场面。”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心中的假设被证实了大半。贵族部的恶劣，供读部的绝望，那些游荡的黑影是冤死的供读部学生。
　　但如果这个学校的异常就是来自供读部死去学生的报复，那纪舟远的存在该如何解释。
　　他从幻影里的几个贵族部学生的唇语中读出了“猎物”一词。
　　猎物……还有那张印着兔子的卡片……
　　狩猎游戏！
　　不得不说这个学校里的某些人是真恶劣。
　　被发到兔子卡片的人为猎物，可以被所有人欺侮。在这所贵族学校，法律的的约束作用微乎其微，更何况会选择去供读部的人大多连一个普通完整的家庭都没有，一旦被选中，他们没有任何抗争的权利。
　　但这只是过去，现在呢？
　　靠着刻板经验去定义一个未知事件，从来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在这个秩序循环的副本中，供读部和贵族部，谁是猎物，谁是猎手？又或者，谁都不是呢。本该主持秩序的校方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还有易佟，他给他的感觉远不如表面上那么无害，他又参与了多少呢？
　　这样一想，事情又复杂了起来。
　　洛时渊把这一猜想告诉了陈锦。
　　对方不说话，情绪看着有些低落。
　　他的想法，洛时渊好像有点理解。总有些满心善意的人会难以接受这世间的丑恶。在他们心中，互助是解决问题的唯一解。可事实上，至少对好一部分人来说，并不是。
　　洛时渊沉默着。这道心理上的坎，陈锦需要自己过去。没有人能帮得了他。
　　他得明白，纯真和残忍，其实并不冲突。
　　“小洛，我是不是有点矫情。明明自己都被拉近茕域这个鬼地方来了，还在傻兮兮的心疼游戏里的NPC。”陈锦内心难过，都过了几个副本了，他还是这么多愁善感，改不过来。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居然还在心疼给自己痛苦的NPC。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陈锦回头，洛时渊在他肩膀上的手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
　　“心怀善心是好事，这并不是件该愧疚的事。善恶终是有轮回的。”
　　“但是，”话锋一转，洛时渊皮笑肉不笑，”不要当老好人。那样会让我很困扰。”很字连着搭在肩膀上的手都加重了力道。
　　陈锦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缓回去的心态又不好了。谁来把之前那个纯良的小洛还回来，装出来的也成，现在这个压迫感太强了。他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下去就会被弄死的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