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见》孙意合

7、第 7 章 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这次特意留意，在她加快脚步快到拐角时，她居然真的看到一个清俊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昏暗的灯光明明灭灭，被灰暗的砖墙切割一部分光线，有一部分短暂地照亮在他的身影，随着他的步伐自动息灯。
　　“关嘉兴！”
　　张芋追上去，在他的身影后几米大喊。
　　又是一个夜晚，在颓败杂乱的老巷。左右是砖墙，像人一样杵着，只给过道的人一点疏散的呼吸。
　　关嘉兴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到张芋匆忙的身影。
　　“又有猫？黑猫？”
　　关嘉兴往周围一看，全是单行过路的学生，人很多，但没看到有猫。
　　张芋趁他停下来的时候快步，奔到跟他齐平的位置。
　　没猫，但她不能像上次那样畏畏缩缩地抓帅哥的衣袖。
　　张芋尴尬地用谎言掩饰谎言，“没猫，但刚好看到你了。”
　　她浮现着些讨好的笑，天空上的星星在逼仄的小巷破开一点微光。
　　张芋想总不能尴尬的不说话，她突然就想到了令她很有危机感的魏沿，那时候关嘉兴主动扯了他的手臂。
　　关嘉兴看女孩抬头，眼睛灵动清澈，嘴边挂着讨好期盼的笑。
　　“玩游戏那时候，你旁边的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吗？”
　　？？？
　　这是……另有所图？
　　关嘉兴感觉即使入秋的天气，他却觉得浑身闷闷的热。
　　“是”。
　　张芋差点想拍自己的脑门，光问是不是一个班的有什么用，即便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得看俩人关系怎样。
　　张芋怕太突兀，她故意用开玩笑的语调“那你们是好兄弟啊？”
　　关嘉兴想到魏沿的家也在这条路。只是他每天要夜跑，没有这么快走。
　　所以今天是想要看到谁呢？从书吧认识的那天起，他们没相遇过，所以今天，恰巧看到魏沿是最好，恰巧看到他，也能自然地将话题转向魏沿。
　　“你……恰好看到我？”
　　关嘉兴没回答她的问题，脚步停下，反问了一句。
　　张芋听到这质疑的语气，心虚缠绕全身。
　　这也能发现，她就这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刻意想遇到他？
　　张芋生怕她的眼神会出卖她，她只能低头不看她，来掩盖她的表情。
　　关嘉兴看她低头有点像犯了错的孩子，举动证实了他的话。
　　关嘉兴不知道他会有这么莫名的情绪，烦燥，生气，醋一样的酸意像含了秀逗化开又化开。
　　他很想撒谎。
　　关嘉兴回答了她的问题“跟魏沿不熟。同班同学。”
　　张芋顿时喜悦起来，但她怕前面那样被关嘉兴戳破和质疑。
　　于是张芋尽力压低扬起的唇角，压低了眉，整个人微垂。她甚至演过了头，表现得沮丧又失望。
　　关嘉兴看到她的表情，套不到魏沿的信息就这么难过？
　　路不知不觉地走到尽头，耳边伴着学生的交谈声，富有生气。
　　张芋总感觉身边散发着冷风，她感觉身边的生气远盖过了所有人。
　　张芋有点后悔今天叫了关嘉兴，他好像并不喜欢跟别人一起走。
　　或者是跟她一起走。
　　想到这，张芋心里的欣喜立刻被扑灭了，张芋看向岔口，她又是向右走，这回关嘉兴是向左。
　　她不知道怎么告别，但她不想什么都不说，于是闷闷地说。
　　“再见。”
　　风吹的是很大，但绝不至于大到盖过人声，张芋回头看到关嘉兴的背影，脚步很快很快，没有一丝留恋，干净又利落。
　　他连一声再见都没说。
　　关嘉兴一路都在看张芋表情的变化，谈到魏沿笑得很甜，和魏沿无关就笑得勉强。
　　就连再见都带着没打听到关键而可惜和失落。
　　关嘉兴这会很想吃个糖。他想起早上前桌分的一颗糖，他没看清包装就吞了下去。
　　一入口，极致的酸侵袭了口腔，分泌在泡腾的缸。一瞬间浸透了所有的情绪，将这短短的一段路覆盖。
　　关嘉兴蹙眉，来不及反应就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没吃过秀逗糖。
　　酸得掉牙齿只是一瞬，只是他不知道尝到后面是甜的。
　　当时关嘉兴只是气得看了眼糖的包装。
　　哈，他脑子秀逗了吧。

　　张芋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想到晚上种种，她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算了，张芋摇头，以后还有好几次唱歌排练，到时候再找机会。
　　张芋自打决定要好好学习后，她对自己的约定就是玩可以玩，但该学习要学习。
　　她很快将晚上的不快抛之脑后，先跑去厨房下了碗面条，然后翻开带回来的化学练习册开始刷题。
　　她做一题，对一题答案，答对就奖励吃几口面条，尽管到最后已经凉了，味道不算太好，但张芋还是为碗里仅剩汤水这件事感到满足，毕竟，饱得可不止肚子呀。
　　第二天还是像往常一样按步就班，如果除掉晚上的话。
　　老张怕隔几天大家就忘记排练的内容，所以他准备每天抽一个小时来练习，一下来，大家这次都井然有序，没像上次那样乱糟糟的。
　　张芋自教室下来一路，都想着要怎么改变昨天的惨状，她思前想后，问题应该出在自己太明显了，才没认识几天，在关嘉兴的视角里不是怕猫趁机揩油，就是莫名跌倒扑入怀里，要么就是深夜小巷设计跟踪。
　　确实，换谁看不是个变态嘛。
　　这回张芋决定迂回一点，她一看到关嘉兴，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以示友好。
　　既问了好表示礼貌和关系认同，又带着少女委婉的欲说还休。
　　关嘉兴本对昨天的事已经没那么放心上了，但一看到她的表情，他就条件反射地看看左右有没有魏沿的存在。
　　他一望，魏沿都才走到张芋后面，完全背对的位置。
　　他顿时心情好了不少，又看到她露出大白牙的微笑，他也跟着没忍住笑了一下。
　　关嘉兴想到两个人面对面隔一米距离，展示出一个露牙假笑这一幕是真的傻，他没法瞬间收回唇角，那他就只好瞬间低头。
　　少年原本笔直修长的身子微微一弯，操场地面的剪影勾弯了长长的月。有低低哑哑的笑意闷在滚动的喉结里。
　　林唯念蹬蹬地跑过来“芋头，你在干啥？”
　　她站到张芋面前，看到如此奇特的表情“今天是假笑女孩？”
　　张芋听见了关嘉兴的笑声，不知道是不是夜晚连声音都要装饰成魅惑，将一丝丝性感的尾音泄露。
　　富有质感的重金属划开结成的初冰。
　　张芋摇摇头“不，今天是真笑女孩。”
　　由于大家对歌曲无论是熟练度，情感的掌控度，都已经完成的比较出色，老张决定其中加点手势来为这个合唱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