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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契机 ...
所有噪音骤然落下的寂静里,只有尤利西斯的声音在响起,清晰的仿佛没有跨越过四百万年的时光,“你还好吗?”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哪怕自己的发声器里仍带着压抑过后的沙哑,尤利西斯仍有担忧的先向线束询问道,“你听起来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我...”
线束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距离上次与尤利西斯通讯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段时间里,数不胜数的矛盾被激发了出来:与大哥的争执;他所看到的那份无望的未来;黑暗超能量体;被下属与同僚们误解精神不正常;还有三重面具和神视之镜,整个宇宙,整个宇宙都在向他涌来...
它们迟早会把我逼疯的。
当发现自己在这么想的时候,线束丝毫不觉得意外,他的手臂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摁住自己的胳膊,努力克制自己回想那些画面的冲动。
该死该死快他渣的恢复正常,切普还在机械党那里…
...但你真的能战胜那些拥有先进科技的人类暴徒吗?
线束闭上光学镜。平行世界里那个惨遭机械党拆解的自己的遭遇仍然历历在目...不,不去想它,那只是个经由无数失误堆砌而出的意外情况...
...可你又怎么能确定自己是格外幸运的那一个呢?
别再说了...
...怎么能确信这样的意外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够了,够了!别再说了!
“...我还好。”线束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带着一种风雨难侵的安定力量,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有多脆弱,“但我听见你在哭。”
“哦!哦...”尤利西斯有些尴尬,“我点开通讯外放了吗?不好意思,我其实没想哭的,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动不动就哭什么的,我...”
“我知道。”线束说。
他快速而无声的抹去了面甲上刚刚流出的清洗液,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又开始毫无征兆的溢了出来,好像他的止泪阀闩就是个摆设品,“我知道。”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谢谢。”尤利西斯说。
线束听到了他的手掌同样刮擦过面甲的声音。
通讯的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半响之后,议员的声音才重新闷闷地传来,“...我解析的圣约手稿被清扫机器人误焚了...真该死,连元老院的清扫机都有我房间的准入许可...”
“再加上今晚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的声音中透着压抑,“我的一个朋友被元老院带走了,我不知道他会遭遇什么...但是那帮人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们想拿他的下场恐吓所有人...我知道的...”
“我很抱歉。”线束想到了普切利,他的人类朋友此刻也身陷在机械党的敌境之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尤利西斯停顿了一下,似乎短暂的闭上了眼睛,“...我真的能和整个元老院对抗吗?”
“我知道他们是怎么看我的,所以我一直用缄默保持着现状的安然,不发表自己的观点,不做违抗任何人的事,成为一个游离于局面之外的透明人,不听,不看,不说,告诉自己自由是纷争年代的奢侈品,哪怕再怎么觉得现实如此荒谬,但一切存在即合理。”
...能做出自由选择的最好阶段已经过去了...
...因为往往只有一个声音的霸天虎,才能团结为一个集体...
...好了,这就够了,再往下就是自取其辱了...
我也是,线束想,我总在…
“我总在说服我自己。”尤利西斯话语中的痛苦已经难以抑制,“我告诉自己哪怕发生什么我都不在乎了,我不想再当出头鸟,我受够了理想带给我的代价和伤害,但我,但我!”
“但我根本不甘心!”
那一刹那,轰鸣的雷声响彻在线束的耳旁。
“随波逐流,庸碌无为,我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能变成这样的人,我总是在多思,我总是在忧患,我优柔寡断,我不自量力,我心怀空想,看不到眼前的事实,然而这就是我本身,没有这些,我又凭借什么存在着呢?”
有些时候,认清自己能给自己带来非凡的益处。
但是我们需要的并不仅是认清我们自己。
“但你不知道该怎么做。”线束轻声问道。
“...抱歉。”尤利西斯用同样轻细的声音回答了他,“或许我的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但还是想为了接下来胆大妄为的行为寻求一个最后的肯定。”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我想我就不能再回头了。”
“所以,请你告诉我——”
跨越四百万年的时光,已定的过去之人向着未即的未来之人真诚的询问道:
“这会是一条歧途吗?”
冥冥之中,线束觉得自己正在俯视这一刻,是的,哪怕赛博坦人用亿万年为单位来衡量时间的存在,但是越过无数现世的洪流,他们所能真正拥有过的生命也只不过是几个短暂一刻。
而历史和人生一样,刹那酿成的大祸,哪怕用尽千百万年,也无法挽回猝然造成的损伤。而这些产生这些后果的前因,往往是一些人以他们自身不自知的无知来订下决定命运的决定。
...但如果越过这些藩篱,如果只是对你自己说些什么呢?
恍然间,线束又看到了那个强压着惶恐的小卡车,飞船舷窗的镜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他低眉垂背,像是一个透明的幽灵一样抱着推积的数据板,穿过影影绰绰的霸天虎们...
‘...不要害怕...’
将最糟糕的结果设定成死亡,你就会发现自己无所畏惧。
‘不要妥协。’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
‘不要畏惧即将到来的痛苦。’
尽管没人愿意宣称自己欢迎痛苦的到来。
‘用你胜于他人的那些部分,去谋划、索取、占有、欺骗(deception),不肯掠夺他人以饱腹,必将被他人所掠夺。’
像是霸天虎一样。(Like a Decepticon)
“不会是。”线束说,“是的,我想这不会是一条歧途。”
通讯对面没有声音传回,但线束知道尤利西斯已经听到了他的回答。
他不再流泪了。
—
...或许我的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但还是想为了接下来胆大妄为的行为寻求一个最后的肯定。
——不会是。是的,我想这不会是一条歧途。
弓背坐在椅子上的赛博坦人凝视着能源热炉里燃起的火光,伴随着主恒星投到赛博坦星的热辐射减少,晚循环的气温也开始变低,霜花开始结上在矿井深处工作的冷铸机们的肩甲,而议员们的房屋里也开始燃起了能炉。
尤利西斯注视着跳动的亮光,他的数据板就在能源炉的底部燃烧着。
到了现在,那些并不精巧的电子记录设备仅能保持一个完整的外壳,而内里的数据早在加热的开始就被破坏殆尽。
背脊慢慢挺直,他屈膝伸出了一只手,够向了最上层的那张记录板。
伴随着灼烧的痛苦与光学镜前瞬时弹出的高温烧伤警报,尤利西斯从炉火中成功取出了一枚数据板,它的外表尚且完好,却不难看出灼烧过的焦痕。
而现在,它还在散发出滚烫的热度。
尤利西斯把数据板抱在了怀里,任由炽热烫伤着他的胸甲。
他向着门外的方向走去。一开始只是稳健的跨步,但是逐渐,跨步变成了急促的快步,等他夺门而出的时候,他几乎是冲出了门外,狂喜爬满了他的面甲。
没做丝毫游移,他直接抓住了门口右侧守卫士兵的胳膊——在不久前,这位年轻的士兵刚刚向普罗透斯叙职完毕。是的,尤利西斯知道,他还知道左侧的那个供职于功能主义委员会。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高塔上的无能国王,一个用来充场面的吉祥物,所以如果他想,他可以知道的更多。
“我解析出领导模块的所在了,魔力神球,火种源...但是数据板...”
他飞速低头扫过臂弯中的数据板,掩去光学镜里最后一抹睿智的紫光,再抬起头来时,领袖已经更加契合现在的状态,变得更加焦急与喜悦,“快去找普罗透斯议员,快去!”
“噢!领导模...可是...”
左侧的近卫已经掉头跑了出去。
尤利西斯盯着近卫年轻的脸,看着他扭头看向空荡荡的左侧之后,瞬间暴涨起的急躁。
讯息的时效性就是生命,普罗透斯,功能主义委员会,谁能先得到这个消息,谁就能抢占先机。
尤利西斯松开近卫的手,注视着他朝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是双方得到讯息的时差不会太大,他们必须急功近利,飞速抢占下一步。有了竞争,他们就没有时间去判断下面消息的真假。
听从,实施,听从,实施...
“震荡波,我的朋友。”
莹润的紫光重新涌入神选领袖的光学镜里,将他的视线世界侵染进一片透亮的光芒之中。
“你不会有事的。”
—
...一些胆大妄为的行为...
【烦恼经由思考】:二哥,能将我们上次合体的程序发给我一份吗?
...荒谬,并且自认荒谬的念头...
当线束最初与音板组合成为神极客的时候,音板作为主导意识,而线束则作为人格子程序而存在,他能够感受到音板的思想,音板的思想却不会因此而影响到他,反之他的也一样。
但是他是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而存在的,所以这种组合形态终究不能成为一个长久的存在形式。
那么如果在所有的协议之上,如果建立一个包罗所有东西的总协议呢,一切都在一种更高主体的掌握之中,再将之由断绝了所有情感模块,只做数据处理器的人格子程序来管辖。
它不会试图去理解神视之镜与三重面具中庞大的平行画面,自然也不会感受到人格分裂与崩塌的痛苦,数以兆计的可能从子程序分析系统中经过,而它也只会截留下那些带有主人格提供的关键词的图景。
想想看它能做到多少吧。
【神视之镜】与【三重面具】不再会是困扰,相反,它们可以长期运行,及时捕获有效信息,帮助线束看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态发展的所有可能,规避掉那些错误的选项,他可以看到更多,看得更深——而不必理解,遭受精神折磨。
胡思乱想也是消耗算力的,这部分耗能完全可以分割给子人格,让它去用绝对理性为感性解答,他将通过它,去再度理解这个世界,不规避,不用怀疑徒耗心智,利用它们的力量,释放潜能。
虽然他区划出的那部分子人格意识可能在这种讯息的洪流之下处于溃败的边缘,但是只要及时注意到预警信号,它就不会毫无预兆的崩塌。于此同时,接下来伴随着黑暗超能量体的汲取而诞生的协议,也有了承载的地方。
甚至可以与战斗协议联通,为其赋能。
这是独/裁,线束要做自己的暴君,与此同时,他也放纵了对方,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给予更多权限,让它的讯息一经发布,便直达天听。
从而做得更多,看的更远,接收到更多的讯息...有许多事情可以被消灭在征兆刚刚出现的雏形期,比如普切利这次的无妄之灾,本来也是可以被避免的。
而在内心深处,线束也有着更深的渴望。
...他想要战争结束。
他和殃厄,他们的离别,他们的纷争,都是在受阵营影响的。如果有一天,不再有立场之别——
所以他需要战争,他打仗是为不打仗,夺取是为了最后的给予,独断为了自由。
如果这里有镜面,线束或许可以看见自己光学镜里的通明紫光。
但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废弃的城市中央,只有一条越发清晰的道路,与一个愈发响彻的喃语。
‘走上它。’
【‘合体之秘’协议已启动】
【子人格程序正在生成,情感模块链接已断开】
【脑模块区域划分准备中(警告:此项操作可能影响人格稳定性,降低分析思考效率,请再次确认)】
‘走上它。’
【(已确认)】
【脑模块区域划分完毕,第二区将作为主区域的从属区间而存在,不主动向主区域分享数据,传输方式经绝对程序命令,所下达任务由从属区间自动执行】
【子人格程序已安装完毕】
【已被整合纳入‘天尊协议’】
思维被一分为二,算力却没有被削弱,只是被不平等的割裂开来,供以天尊协议带动所有的协议运行。
一半的线束变形成卡车,重新向着前方驶去,另一半则仰头望向两个全开协议所卷起的数据洪流。
那是穷尽一个赛博坦人的一生都难以想象的到的庞大景象,而现在,它正朝着线束奔流而来,像是银河冲向尘埃。
这是绝对的理性之光。
...不去理解...
...不因悲伤而痛苦,不因快乐而欢喜...
运算的法则之下,万物竭尽通明。
——
在漆黑空间里面的神视之镜抬起了头。
作为生活在这里的有感知存在,它第一个察觉到了空间里的异动。
...很少一部分的赛博坦人是有着自己的精神空间的,这种东西很玄妙,用什么来解释都不贴切,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洞虚?还是灵魂离体?腹内丹田?
总之,他们的灵魂力量强大,且不完全依赖□□而存在,如果有需要的话,灵魂甚至可以离开身体,去往另一个空间,占据新的躯壳。
灵魂在□□里的‘家园’就叫做精神空间,寄居蟹的壳子那样的,保护着他们的意识。
如果再强大一点,灵魂能够有意识的改变自己的精神家园,用精神力去影响周遭达成蜕变,让客观的世界服从自己的意识,来反映自我。
神视啧了一口气,翻了个身。
但这几率太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别说十不存一,一个世界里都不一定有一个,他们无疑是佼佼者,甚至可以...
那小卡车是肯定不行的。
神视还想翻个身,却感觉一阵濡湿之意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声音一刻不停,从黑暗的每个角落里传出。
【...涨水了吗?】
——
【已为您规划出最佳路线,对‘成为机械党的活体研究实验体’此项可能的规避已达到99.17%】
【即将计算运行下一项:成功救出普切利(切普)的可能性与具体方法的实施...】
一个短暂的画面被天尊协议从平行图景中捞出,传输到了主意识里:坦克和一辆深蓝色的越野车从隧道中驶出,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轰隆!”
也许只是现实和幻境重叠的错觉…
因为伴随着这声巨响,烟尘从不远处缓缓的弥升了上来。
【计算完毕,结论得出...】
本章又名为《卡车们的垂头丧气烦恼商量会》
—
论两代【神视之镜】协议的不同:
尤利西斯(感天尊)的神视之镜01:我想这样的抉择是极为冒险的,但我会尽我所能,呈现出他人之所想,希望能因此帮到你。
线束的神视之镜02:渣的,你真是作了个大死,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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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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