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社畜实录》云中斜影

38、038-鹧鸪天

　　魔礼青的这一盘大约过了五分钟就结束了。从他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看，闻昭君估摸着他输的可能有点惨，以至于她一时竟不好意思上前打扰。

　　好在魔礼青毕竟是个认真负责的将军，只一小会儿，他就调整好情绪，重新打起了精神。

　　“不好意思久等了。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走？”收起身份证起身招呼闻昭君，魔礼青的视线在她和两头黑虎中转了转。

　　“来了！”虽然对乌云稍稍有些意动，但自己现在毕竟还没彻底安顿，闻昭君暂时并不想多生什么枝节。“那……再见？”她向黑虎们挥了挥手。

　　“再见！”贴心留下来陪人度过无聊时光却没能获得额外收益的黑虎们甩了甩尾巴十分平静且习以为常的与她们道别了。它们原还想更贴心一点的目送闻昭君与魔礼青离开，不过闻昭君不习惯这个它们便只好放弃，遗憾地离开了。

　　“再次有需要再找你们。”眼见着他们越跑越远，闻昭君突然道。

　　“那就这样说定啦！”虽然已经跑远了，但仙兽敏锐的听觉还是在最后关头捕捉到了她的话语，暗星高兴的停下脚步回头向她挥爪子，乌云也放慢脚步侧身甩了甩尾巴。

　　闻昭君：“……”

　　这都能听到吗？在心里预估了一下双方的距离，闻昭君惊讶。他比了一个从魔礼青那里学到的赞同动作作为回应，很快又再次挥手与他们告别了。

　　“走吧。”

　　她跟着魔礼青往鹧鸪天的迎宾小屋走去。

　　“这边都是自动化流程，挺快的。”他们一边走，魔礼青一边同闻昭君说。

　　事实也正像他说的一样，只两张身份证一刷，各种入住需要的说明和注意便自动从机器中吐出，整齐的落在机器下方的文件篮里。闻昭君拿起文件想要一一查看，魔礼青见状便告诉她这些都可以直接从身份证中查找。

　　“都是同步导入的。”他说。

　　“那这些纸质文件呢？”闻昭君问。

　　“这主要是给你们这种还不太习惯身份证的新人用的。还有就是一些至今仍不太习惯身份证的老前辈。”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些无奈。“虽然是现代化是大趋势，但也不是人人都认同这一点的。”他叹气。

　　闻昭君理解的表示明白。

　　每一次改革总会有各种各样脱队的人，他们有些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的，有些却真的只是力不从心。虽然狠心一点将这些脱队的人全部甩掉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天庭这种多做一步彼此兼顾的方法显然更得人心，更能叫人心生好感。

　　怎么说呢……就是还蛮人性化的吧。

　　虽然在一群神仙中说人性总觉的哪里怪怪的。闻昭君下意识的挠了挠脸。

　　“那……走吗？”她问。

　　“走吧。”点点头，率先踏出迎宾台，魔礼青带着闻昭君往鹧鸪天走。这一次，再没有阻拦，闻昭君顺利的走进了鹧鸪天。

　　“仙子是几号来着？”

　　沿着竹林大道到底是一面雕刻在灰黄石墙上的鹧鸪天地图。这地图看着虽略显粗糙，但精准却不容置疑，每一条岔路，每一栋宿舍都清晰可循。

　　值得一提的是，雕刻者在每栋宿舍的位置上都刻了一首《鹧鸪天》，这或许是因为“鹧鸪天”本来就是一个相当出名的词牌名的缘故。闻昭君大致将墙面上的词全扫了一遍，想找些她听过的，结果最后却尴尬地发现她竟然只见过一首。

　　就算这些词句是从人间九个不同世界中一起收集——也可能不是——只见过一首，这阅读量也还是太少了。

　　看来得把文化课也提上日程。

　　一生鲜少输人的闻昭君暗想。

　　天界的生活目前看着还算和平，那为了更好地适应这里的生活，一些和平盛世流行的生活技能她也该学起来了。不然以后和别人说话闹笑话就不好了。她暗自下了决定。

　　“仙子是几号来着？”

　　这边闻昭君在思考未来的学习计划，那边，魔礼青确实在认真带路。鹧鸪天他来过不少次，算得上是熟门熟路，给闻昭君留出一段充裕的赏景赏词空间后他就开始办正事了。

　　“是21号。”低头查了一眼手中的入住指南，闻昭君道。

　　“21号……”得知目标的魔礼青抬头对着影壁查找，片刻，他很快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有了，在那边！”他抬手指了指影壁中间靠右下的位置。“很近嘛，你选的位置。”他评价。

　　“想方便一点。”闻昭君微微笑了笑。

　　“倒是个好位置。”魔礼青评价。“离‘混沌之殇’就一个转角。”

　　闻昭君笑着点头。

　　“走吧。”确定了接下来的方向，两人很快出发。魔礼青带着闻昭君抄了个青石小道的近路，只大约五分钟就达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进去休息一下？”站在一栋被郁郁桂香环绕的小楼前，魔礼青建议。

　　“还是不了，先去‘混沌之殇’吧。”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小楼，闻昭君道。相比这处住不了多久的休憩之所，她还是对“混沌之殇”更感兴趣。

　　“啊！还是说，这楼里也有需要小仙学习的？”魔礼青不会无故叫人休息，闻昭君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有一些屋内的设置要讲，不过这也不急，仙子若想先去‘混沌之殇’看看也行。”魔礼青随意道。

　　“那就先去‘混沌之殇’吧。”闻昭君很快决定，“回来正好叫前辈休息一下再走。”这已经是最后一战了，这边结束魔礼青也该返岗了。

　　“也好。”

　　于是两人便拐了个弯往“混沌之殇”而去。

　　“说起来，仙子听过混沌的故事吗？”

　　“混沌之殇”所在的小岛地图上看着虽近，走起来却也有一段距离。好在这边对飞行没什么要求，不需要特意拉扯祥云也能顺利前行。

　　“只听过‘七窍流血’的故事。”闻昭君道。

　　“那便行了，”魔礼青点头，“有这点了解就够了。“他转头看向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目的地：”这‘混沌之殇’说白了就是杀死混沌的钉子。因为使用者是时间之神倏忽，所以拥有时间之力。因为长久被混沌之血浸泡，所以也拥有混沌之力。两相结合，就成了现在这样。”

　　闻昭君沉默。

　　要说这远古大能混沌，那死的也真的是冤。他因为一次意外救下了时间之神倏忽，倏忽感念他的恩德，竟然以“别人都有七窍，混沌没有那就帮他凿几个”为由硬是在混沌身上开了七个洞。等他开完，不能说话的混沌流血而死。害死救命恩人的倏忽也悲伤过度，精神分裂，成了为争夺时间之神神职，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南倏北忽二人。

　　“说起来，倏忽最后怎么样了？”闻昭君突然问。

　　“死了吧。”魔礼青不是很确定的说，“反正新天庭建立之后就没听说了。一般来说 ，他这种情况不可能活得过巫妖之战的吧。”

　　闻昭君想想也是。

　　除非他是故意分裂自己做戏，不然巫妖之战那种情况，一个没有理智的人实在是很难活下来。毕竟那实在太混乱了。

　　“小仙以前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欠的恩情太大还不起，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下狠手了呢。现在看来，他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众所周知，只要将恩人干掉，恩情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了。这不算是常见做法，纵观历史和传说这样的故事却从来不少。最著名的，大概就是鸿钧讲道，红云让座的传说了。简直是修行界的必修课，充分教育大家不要太好心，好心不一定有好报。时间之神倏忽要是不分裂，他的做法简直完美符合这个说法。但他分裂成你死我活的两个人，这个说法听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唉，主要还是他生生在别人身上打洞这个做法怎么想都不像是一个脑子正常的人能想出来的，这才有了后续这些争议。

　　“谁知道呢？”魔礼青耸肩。“远古大能的脑子其实都挺……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脑回路清奇吧。仙子以后要是接触的多了就知道。”魔礼青一副想起什么糟糕事情的模样。“不要试图理解他们的做法，反正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只说。其他的么……只能说人的脑子和妖的脑子真的不一样！”他郑重告诫。

　　闻昭君：“……”

　　轻巧降落在“混沌之殇”所在的小岛，不大的小岛很快就被一览无余了。

　　和迎仙台一样，这是一处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内有乾坤的小空间。若非魔礼青指明，全然将注意力集中在广场中间那一道飞流直下的小瀑布和瀑布下那一池生机盎然的小水潭上的闻昭君大概要好一会儿才能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地——瀑布落下时造就的那一道薄薄的小彩虹。

　　“鹧鸪天也有‘剪朝霞’的别称，这彩虹虽然不是朝霞，但进入的方法却有些类似。”魔礼青如此介绍。

　　“剪朝霞，莫非是将彩虹剪断？”并不知道鹧鸪天还有这个别称的闻昭君为自己薄弱的文化水平羞愧了一秒。

　　“差不多。”前一步到水池边站定，魔礼青点头。“到这边来。”他招呼闻昭君。

　　闻昭君上前两步在他身边站定：“可以碰吗？”她抬手在彩虹边晃了晃。

　　“可以可以，现在这就是普通的彩虹。”拔出随身携带的青云剑，魔礼青点头。

　　闻昭君伸手戳了戳，果然，这就是一段普通的彩虹，只能感觉湿润的水汽。

　　“前辈是要用剑将彩虹斩断吗？”收回手，闻昭君问。

　　“嗯，某没有预约，其实斩了也没用，不过就是大致示范一下。”一剑劈向彩虹，凌厉的剑风瞬间将彩虹斩断，本就稀薄的虹光顿时消失无踪，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若隐若现的漂浮在清澈的水潭上方。

　　“这就是入口了。”魔礼青介绍：“仙子有预约，你来斩的话到时候旁边还会有血雾凝成的钉子，抓住定金订进雾里就行了。”

　　闻昭君：“……”

　　“这是一遍一遍的给混沌开洞啊。”残忍！太残忍！闻昭君面色微妙。

　　“没办法！试出来的方法就是这样。”魔礼青也是无奈。“大概这钉子这辈子就只知道这一件事吧。”他耸肩。

　　闻昭君：“……”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开洞是礼物，开洞的工具是全新打造的确实……很有可能。

　　“作孽啊！”这脑子有洞的时间之神！他的脑子才应该开个洞，倒到里面的废水！

　　闻昭君默默叹了一口气。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这斩断彩虹看上去就是驱散水汽，只是驱散水汽的话，用其他方法也可以吧？”魔礼青是用的是青云剑，她现在却是没有趁手的武器可以使用。

　　“当然。”魔礼青点头。“理论上来说，彩虹是阳光照射在水滴上形成的一种光学现象，所以，不论用什么办法，只要在短时间内将这一带的水汽全部驱散就能开启这个小空间了。”

　　闻昭君：“……”

　　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什么——什么光学现象？？原来彩虹是阳光照在水滴上形成的吗？

　　懵逼的望着魔礼青，闻昭君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这么说来，彩虹好像确实是在雨后出太阳的时候比较多见——虽然她长这么大来也只见过两次彩虹，根本没注意过“雨后”这个关键以外的事。

　　话又说回来，一般人会注意这些吗？闻昭君又是不解又是郁闷。

　　阳光照射水滴……

　　闻昭君忍不住细细感知了一番周围弥漫的水汽，试图捕获阳光照射于此的轨迹，但遗憾的是，她一无所获。阳光漫照大地，如何以人之力捕捉？闻昭君疑惑。

　　“这个某也不太清楚，都是凡人研究出来的，某也只知道结果。”魔礼青无奈解释。

　　这回答多少给了闻昭君一点安慰，却也让她对其他世界更为好奇。

　　竟然能捕捉阳光，这该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难道是一个天才扎堆，强者如云的世界？有这样的闲心观察彩虹的形成，发现这个的一定是一位实力强横的大能吧。

　　又或者，这也是那些没有灵气的世界的杰作？正因为不需要将目标对准天界，所以有更多的心思观察自己所在的世界。

　　唔……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莫名的，闻昭君就有一种这样感觉。

　　“好吧，看来小仙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再次为自己的无知感慨，闻昭君收拾好心情，很快就与魔礼青一同往回走了。

　　开启小空间的方法她已经知道了，到了里面该怎么做回去的路上魔礼青也一一同她做了说明。等到了临时宿舍的时候，去小空间锻炼的整个流程都已经被她铭记在心了。剩下的就还有一件事——

　　“那么要进来坐坐，喝个茶休息片刻吗，前辈？”

　　站在宿舍门口，闻昭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