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念念》南苏山

1、梦醒

　　“薛笙，薛笙……”
　　我听见有人在哭喊我的名字，四周什么都看不见，我像是困在水中，水面平静，可是又压得我喘不过气。
　　正当我茫然无措时，一双手将我环绕，我配合着双手攀住对方湿漉漉的身体从水中抽离出来，呼吸通畅的瞬间我睁开了眼。
　　淡蓝色的窗帘映入眼帘，怀抱中的人焦急地看着我：“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看着眼前人清丽的脸庞，双眼透露着隐藏不住的担忧，“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我安抚她。
　　怀中的人是我的爱人，欧歆念。
　　我们从大学相恋到步入社会，五年时间我们磨合的很好，在朋友之中是令人艳羡的美好眷侣。
　　我紧了紧怀抱着她的双手，贪恋地蹭了蹭对方的脸颊：“几点了？今天是不是该去海边冲浪了？我想去好久了。”
　　我闭着眼并没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只觉得环在腰间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勒得我有丝疼：“昨天去过了呀，笙笙忘了吗？你还给我捡了好多贝壳。”
　　说完她放开我打开抽屉，里面确实放了好多贝壳，各式各样的像我当初答应的那么多，我有点不解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二月十七日七点三十。
　　我盯着屏幕上的日期感觉很不对劲，起先约定的确实是十六日去玩，但是我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印象。我扭头去看歆念，她还是一副淡淡笑着的样子没有异样。
　　“啊，可能做噩梦吓着了记忆混乱。”我捏了捏眉心有点苦恼地说。殴歆念凑过来揉了揉我杂乱的头发：“没事的笙笙，别乱想了，你先起床收拾一下，我去买菜。”
　　我看着她起身离开房间，刚刚醒的时候还不够清醒，歆念走之后我才意识到刚刚抱着她的时候似乎潮湿得有点过头了，我低头去看地板，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水泽，我嗤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真是的，有点神经过敏了。”
　　静悄悄的房门拐角处的一滩水渐渐消失。
　　我穿好衣服去洗手间，打开门却看见里面孤零零的只有我自己的洗漱用品，我愣住了，随后有些激动地拉开化妆柜，里面空无一物，平常都是歆念在化妆，偶尔她会给我化化，所以那些东西呢？
　　我踉踉跄跄地跑回房间拉开属于欧歆念的衣柜。
　　空的。
　　冷静，冷静。
　　我捏了捏眉心，用尽力气去想醒来之后的事，欧歆念走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不可能是今天搬走的，除非在我睡觉的时候，但是那么大动静我不会听不见。
　　我控制自己理智地去思考，心口却痛得难受，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来。
　　打电话，打电话。
　　我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响起的却是冰冷的机器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抛下我的。
　　我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比梦里还窒息得更难受，眼泪控制不住地掉，明明什么争吵都没发生，除了昨天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对了，昨天。
　　跟昨天有关吗？
　　可是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了的只有歆念，我得向她问清楚，她说她去买菜了是借口离开我还是真的买菜，只能赌一赌了。于是我拿上外套跑下楼，向她最常去的菜市跑去。
　　蔬菜区，不在。
　　鲜肉区，不在。
　　水果区，不在。
　　我跑出满头大汗，身边吵吵嚷嚷的人群，没有一个是我想看见的那个人，会在哪呢？我用目光搜索着，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老板，这个螃蟹怎么卖？”我捕捉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的海鲜区传来，我转过身看见了那个纤瘦的背影，不假思索地跑过去抱住她。
　　欧歆念惊呼一声，一看是我又软了声音：“怎么了笙笙？你怎么跑这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埋首在她脖颈闷闷地讲。
　　“我不是讲了我来买菜嘛，你看看想不想吃螃蟹？”歆念拉着我走近去看，“你选一个。”我没接话，刚才我抱住的时候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歆念身上濡湿，因为穿着深褐色大衣，有水泽的地方虽然颜色稍深但并不明显。
　　我提过欧歆念手上的菜将她拉走：“不要了，我们回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为什么歆念要穿着湿衣服，并且家里她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我不讲话，她也不讲，乖乖的任我拉着她走。
　　到了楼梯口我刚要走过去，欧歆念却不动了，拉着我说：“走右边。”我才抬头发现往常的门怎么变成两扇了：“但是左边这个看起来近一点啊？”我也没在意，也许什么时候装修了不知道，而后转过头发觉她脸色有点白。
　　她固执地不动，我也耐心地看着她，一分钟后歆念小声说：“左边那过去有狗，我害怕。”我心下了然，握着她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那我们走右边就好啦，不怕。”直到过了门，她僵硬的手才似有软化。
　　进了客厅我回头看，欧歆念的脸色依旧苍白，我忙上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感冒了？不要穿着湿衣服。”说着我就去解她衣扣，欧歆念却状似不经意地躲了过去。
　　“没事，一会就干了。”她转身就要进厨房。
　　我有点生气，抬起的手转个弯拉住了欧歆念的胳膊：“是不是因为衣服都被你搬出去了没有换的你也不想穿我的就不换。”
　　她抬起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慌，而后撇过头：“是妈妈昨天搬出去的因为要换新的。”我更生气了，好几年了，妈妈怎么会突然这样，我想不到她为何要说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
　　“为什么搬这么干净？那你的手机号呢？也是妈妈给你注销掉的？”我放开了手，掏出手机“那我问问妈妈为什么这么做。”
　　“不要！”欧歆念将手机夺了过去，而后紧紧抱住我，“不要，笙笙，不要这样……”她一边流泪一边摇头，我心疼地捧住她的脸拿手细细擦掉眼泪：“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她只是摇头，而后埋在我的怀里抽抽噎噎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