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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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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渺将手中的太子手谕交给贺天阙,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上次王爷一番警告后,太子欲再派人前来却发现手边竟无一人可堪大用。”纵使再多不满,终是用上了惠帝留给太子之人。他脸上毫无波澜,纵使面对武王也毫无惧色:“王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便尽早动身处理吧。”
晏青见贺天阙眉目深锁地看着太子手谕,不禁心中担忧,想必事情的发展相当棘手。
贺天阙起身脸上带着感谢之意:“多谢,秋池舟车劳顿,不妨先在府上休整一番。”
殷渺站起来笑着回道:“王爷不必客气,我在外面已经有落脚之处,若王爷准备好随时告知我便可。”他顿了顿又说道:“为防朝中微词,王爷还是尽早得好。那渺就先行告退了。”
“多谢秋池提点。”贺天阙将殷渺送出府外。
殷渺思及一事问道:“那位便是晏总兵?”见贺天阙面色柔和地点点头,殷渺笑着说:“确实是女中豪杰,怪不得皇上如此中意她。”
贺天阙挂念惠帝,他忧心地问道:“我远在漠北,如今父皇病重我却无法守在床边侍疾,我之憾事。”
殷渺见此劝慰道:“有柔妃娘娘在该是无碍,但皇上身体怕是……”若是皇上无事,太子又怎会如此心急。太子意图很明显,当初皇帝借病重将手中权力下放太子,而此次太子又借皇帝病危握紧手中的权力,借皇帝之口铲除异己。看着碧蓝如水的天空,殷渺心中感叹,这槿朝的天要变了。
贺天阙送别殷渺后同晏青回到前厅,他牵着晏青的手说道:“阿青,有些事不要只看表面。”
晏青点点头表示明白,可当她看到太子手谕时仍手脚冰凉,那手谕中冰冷的文字令晏青气愤又愤恨。江城子为了天狼、为了百姓舍掉生命潜入天狼军中,可如今竟得了通敌卖国的罪名,她的舍生忘死也因她隐瞒女子身份参军而治罪,更不提贺天阙在战场拼死厮杀、日夜的费力劳神竟变成疑似通敌之嫌,成为包庇两人的罪魁祸首。她将哭意硬生生咽下,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江城子需要清白,贺天阙需要正名,她不要莫须有的罪名。
晏青眼神透彻:“枫梧,他们要的是你手中的兵权。”
温暖的双手紧紧捂着那双冰冷的手,直到那双冰冷的手重新有了暖意,贺天阙低沉的声音响起:“太子畏惧我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从我的弱点下手,可世间哪有那样轻松的事。”他打下一片海晏河清,如今过河拆桥,转身就要拿走属于他的东西。可太子不知道,他哪里有什么弱点,阿青早已是他最强的臂膀。
贺天阙心里难过:“只是还要你冒险。”有些事必须要本人亲自证明才能堵住悠悠之口,而他的阿青,那时便能以一名女子的身份站在众军之前,成为令众人敬佩的将领。而且,纵使他能将一切抗下,他知晓晏青并非愿意躲在他的庇佑下。
晏青面色哀戚,她将手微微抬起,用脸颊贴上温暖的双手:“枫梧,我好难过。江大哥,枫梧,我,还有这虎狼之师,都是权力争斗的牺牲品。”她知道踏上这条路,这种局面是必然的,立场不同,自然就产生分歧消耗内斗。晏青想,她虽然不求什么,可她并不想成为内斗的牺牲品,江城子、贺天阙都不是内斗的牺牲品,用血汗与泪换来的东西不该属于那些尸位素餐之人。
晏青继续说道:“但是我又很开心,因为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我有枫梧,我是我自己。”她自己握着未来,别人休想染指分毫。
贺天阙感受着晏青细腻柔软的脸颊心中酸涩,他身边的人因他受到牵连,可他现下什么都不能做,有些事只有触底才能反弹,才会峰回路转。
“我虽然不能同阿青前往,但路上我会让秦思源和水灵溪跟随,万事小心。”贺天阙细细地叮嘱。
晏青抬头看着贺天阙秀气的眉眼,其实最辛苦的何尝不是贺天阙呢?每晚她看着书房中不曾熄灭的烛火,消瘦的身影映在窗户上,虽然不曾看到贺天阙的眉眼,她知道定是彻夜地思深忧远。
贺天阙薄唇热气拂过,随后触到一片温暖,他眼中震惊感动,心中是疼、是不曾有过的撕心裂肺。沸腾的热血带着唇上的珍惜和爱意传达至贺天阙的心里,最终和他融为一体。紧紧抱着怀中的人,贺天阙从不知晓他原来是如此满足之人。
热切的情意,结实的怀抱,晏青心中安心,原来两情相悦是如此幸福,又是如此幸运。她窝在贺天阙怀抱,闷声说道:“枫梧,你要早些来啊。”
贺天阙带着笑意轻声说道:“好。”早些去,早些回,带着他的家人一起回家。拍拍晏青的背以示安慰,贺天阙摸着晏青的脸颊说道:“我和阿青一起准备行礼,今日早些休息,明天便要出发了。”说道最后语气中是浓浓的不舍。
陵城自从惠帝病危后气氛一直十分紧张,甚至茶楼客栈都清净许多,百姓有时对形势更加敏感,尤其是生活在皇城下。
清池进入书房,他脸上隐忍,说话带着怒气:“王爷,外面来了一群官兵将王府围了。”
贺锦阙嗤笑一声。
这时一个人身后跟着一群内侍闯进王府,内侍千秋嗓子尖利,他大声叫道:“南王接旨。”见无人出来欲再次喊叫。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可还不曾出声就见贺锦阙不急不徐地走出来。千秋见贺锦阙气势嚣张,他大声呵斥:“太子殿下有旨,贺锦阙接旨。”见贺锦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千秋心中一凉,转念一想既然有太子撑腰,也并无甚好怕的。
贺锦阙面无表情慢慢跪下:“臣接旨。”
“南王贺锦阙智勇双全,于秦氏一案立下不世之功,孤心甚慰。然,秦家一案牵涉甚广,遂特命南王于府中待命。”千秋宣完旨意,他笑得嘲讽:“南王接旨吧。”
贺锦阙冷笑一声,他双后接过旨意站起身。右手攥得发出声响,听得周围人后背发麻。他一步上前狠狠挥出拳头,一声闷响像石头一般的拳头打在千秋脸上。
千秋大叫一声捂着左脸说不出话,脸颊也高高肿起,千秋缓过来吐出一口血,血中还有两颗牙齿。他手颤抖地指着贺锦阙,声音模糊不清。
贺锦阙见千秋手指过来刺眼得很,他皱着眉危险地笑着说道:“本王不在陵城的日子看来宫中换了不少宫人,连本王是怎样的人都不了解。”
千秋自小入宫如何不了解贺锦阙其人,只是如今太子得势不过耍耍威风罢了,毕竟那些权贵谁不给他三分薄面,纵使贺锦阙是南王又如何?不也是咬着牙跪在他面前。可他未曾想到贺锦阙竟毫不将他放在眼中,那个眼神如同看草芥一般。
千秋手一痛,适才还嚣张的手如今被贺锦阙一脚踩在地上,随后手指钻心地疼痛。
“从小到大也只有父皇敢教训本王,你又是什么东西胆敢指着本王?”贺锦阙眼神发狠,他恶声恶气地说道:“今日看在太子份上本王不与你计较,下次看到本王记得躲远点。”
看着千秋被人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清池担忧地问道:“为何王爷适才阻止属下教训那恶犬。”他本想上前,却被贺锦阙一个眼神阻止,想到贺锦阙受到的委屈,清池不禁内疚起来。
贺锦阙轻松地笑了一声:“你这副表情作甚,现在本王动手,即使太子有微词也要忍下,因为他现在只是太子,更何况他并不会因为一个内侍同本王翻脸。”贺锦阙看清池依然一脸愤懑,
他继续说道:“若是你上去,这恶犬就会立刻找由头将你拿下。”贺铭阙的意思是要将他圈在这小小的南王府中,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然后将他处理掉。贺锦阙讽刺一笑,想得很好。
东宫之中,贺铭阙批阅着奏章,这时千秋走进来,他皱眉听着千秋用略带含糊的声音说道:“太子殿下,属下已将旨意传达给南王。可南王不忿,竟借属下羞辱太子殿下。”贺铭阙听完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千秋。
“太子殿下,南王胆大包天,您要为属下做主啊。”千秋重重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说完了。”贺铭阙接过千里递过来的奏折继续批阅,声音带着寒意。
千秋见贺铭阙不但毫无反应,甚至脸上还多了些不耐,他小心地回道:“是。”
“霜寒,将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贺铭阙毫不在乎地说道。
侍卫长霜寒本是站在门口,听见贺铭阙叫他,他转身进门道:“是。”
千秋见霜寒这个冷面阎王就浑身发抖,他张嘴欲求情,然而霜寒却更快他一步。他自腰间掏出一块布塞在千秋口中,一只手紧箍着千秋两只挣扎的手,另一只手利落地掏出绳子将千秋捆个结实,拖着像烂泥一样的千秋退下去了。
千里见此双腿发软,磨着墨的手一个颤抖将墨汁溅出来。他吓得立刻跪下:“殿下饶命!”
贺铭阙看着桌上的污渍并不动怒,父皇自他小时便教他上位者切勿喜形于色,轻易让人猜出心中所想乃大忌。他平淡地说道:“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你们也都需谨言慎行,若是误了孤的大事。”
千里见贺铭阙冷厉的眼神只觉背后发冷,他强迫着镇定下来:“属下明白。”他见贺铭阙继续看奏章便立刻起身,将桌上的奏章谄媚地呈给贺铭阙。
这时进来两人,正是太子妃司徒糖和其侍女,司徒糖身怀六甲走路有些不便。贺铭阙见状立刻起身前去搀扶司徒糖坐下:“今日如何?”
司徒糖牵着贺铭阙的手放在腹部,她开心地说:“麟儿很好,今日我还和麟儿讲了殿下幼时的趣事。”说完捂着嘴笑着。
贺铭阙将司徒糖揽在怀中,虽然司徒糖平日补药食之甚多,然而身体依然瘦弱。他心疼地摸着司徒糖的脸颊:“辛苦糖儿了。”
司徒糖笑得欣慰:“有何辛苦,殿下日理万机才辛苦。”她今日是为一事而来:“太子,佳贵妃如今怀有身孕却因秦家一事心绪不稳,虽然秦家如今出了事,可是不能放任佳贵妃一直如此。”
贺铭阙想到秦横波,这个一直觊觎太子之位,不,应该说皇位的女人,他冷冷地说:“让她在烟波宫就好,每日着太医定时把脉,衣食参照往日。”
司徒糖见贺铭阙冷漠的样子心中有些慌,她只希望贺铭阙好好的,她回抱住贺铭阙像是要找回曾经的安全感。她不能说什么,因为她是太子妃。
晏城武王府中,那些士兵震惊晏总兵竟是一名女子,偶有震惊的叹声传到晏青耳中,她却不为所动。
殷渺上前,他看着这个坚强的姑娘心中敬佩,自古都是男子保家卫国,然而一名女子竟然有如此胸襟、如此情怀,耳边是士兵和官兵的吸气声,他微微一笑,手中拿着镣铐大声说道:“晏总兵,得罪了。”
晏青惊讶地看着殷渺,她眼中感激,将双手伸出:“劳驾殷大人了。”又看向一旁的贺天阙,见贺天阙面上眉头深锁,她笑得开心:“枫梧,几日后见。”
贺天阙轻轻摸着晏青的头,他低声轻轻嗯了一声。手中是恋恋不舍,心中是魂牵梦萦:“阿青,等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