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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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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弟近日春风得意,作为哥哥竟然还未恭喜六弟,实在失礼。”贺霖阙走过来同贺天阙笑着说,只是言语中没有丝毫高兴。
贺天阙看着贺霖阙,这个三哥不过只虚长半岁,当年佳贵妃还在孕中,那时惠帝宫外受伤被母妃所救,两人生情不久便有了自己,所以直到现在佳贵妃一直耿耿于怀针对母妃。所有皇子中长得最像年轻的惠帝的人便是贺霖阙,剑眉星目极其英俊,只是眉间多了阴郁。贺天阙微微一笑拱手回礼:“三哥前些日子还送了礼物,何谈失礼?”仿佛之前兄弟阋墙不曾发生。
高大宫墙挡住了皇宫中的情,也挡住了人心腌臜,寒风刺骨,却冷不过寒心的话语。“六弟即将就藩,这宫中终究要变天了”。不等贺天阙说话,贺霖阙一甩袖子离开了。
贺天阙紧紧拉着弓弦,贺霖阙的话言犹在耳,而宫中也不只有三皇子,马上远赴封地,武王府,母妃,这些都让他放心不下。他需要一个能帮他的人,看着不远处的晏青,究竟什么时候开始信任晏青的呢?明知道对方还有瞒着他的事,但是他不觉得威胁,反而安心,可能下意识明白晏青会将这些都告诉他,况且,晏青的眼神不会骗人。他看得清楚,晏青有野心,不甘平庸的野心;也有温柔,温暖人心的温柔。他要把武王府和母妃交给晏青,他希望晏青成为他的后盾!
“铮、铮、铮、铮”,一声,四箭齐发!
晏青额头冷汗直冒,贺天阙真乃奇才,一直以为预判对方行动的情形只能在电视中看到,没想到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是,连对方的下一步走哪里都不知道又怎能制敌取胜?本来一个翻身勉强躲过第四支箭,一回身又来四支箭,上下左右四路堵死,若是落地必将受制。贺天阙真是个好老师啊。
不知不觉演武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看着场中惊险的一幕不禁屏住呼吸。江城子暗暗提气,若是晏青避之不及他也能及时挡下流矢。就在他要冲出去的时候,让他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晏青刀尖戳进泥土里,晏青受到刀的反作用力再次反跳上空,拔出的刀掀起大片泥土,一时演武场中心尘土飞扬。
贺天阙看着眼前的黄土轻笑一声,最后两支箭搭在弦上,后方传来疾驰的脚步声,他却并不转身,而是继续朝前方射出最后两支箭。叮叮两声,地上多了两支箭一把刀。贺天阙侧头躲过晏青的招式:“你赢了。”
演武场又恢复了平静,周围的人均松了口气。
晏青抿着嘴并不见高兴,过了会儿才说道:“战场上没有人会站在一个地方不动,也没有人会单独行动。若不是王爷承让,晏青会输得很惨。”
贺天阙终于笑了出来,晏青的认真让他欣慰,他果然没看错人,他接过属下递过来的刀,走过去交给晏青:“规则我定的,比试也是我亲自来的,我说你赢你便是赢了。”贺天阙收住笑,认真地说:“你能领会到这些,这次比试的意义便达到了。”
贺天阙抬头望向四周,众人感受到压力,顿时反应过来他们偷懒被王爷抓个正着,一下四散而去。
“既然赢了,想要什么奖励?”贺天阙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
晏青杏眼眨了眨,奖励?她没想过还有奖励,不要好像有些亏,毕竟她的手现在还在阵痛, “那先欠着吧”。奖励将来肯定用得上,毕竟电视小说都是这么演的,晏青暗暗想着。
贺天阙秀气的眉目舒展开:“好啊,那先欠着吧”。
黑衣白雪黄土,好一幅水墨画,贺天阙真让人无法不喜欢,晏青内心着实高兴。
昭王府,三皇子贺霖阙侧卧在榻上,左手撑头右腿支起,看着下方美女如云婀娜多姿,话却是对着秦景源:“老二进京了?呵,老头怕是要烦死他了。”话毕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秦景源眉头皱起,不说惠帝烦二皇子,京中子弟怕是没几人不烦那人的。不过话终究没说出口,皇家人不是能随便置喙的。
贺霖阙坐正,挥手让闲杂人等下去,他走到秦景源身边坐下:“听说前些日子秦开源死了?”
秦景源垂下眼帘,不让对方看到眼中的情绪,他抿了口酒:“死了,埋了。”
贺霖阙被噎了下,不得已转移话题:“贺锦阙向来和贺天阙关系不错,这次贺天阙得利,若是贺锦阙祝他一臂之力……”
“不会。”秦景源断定道。
贺霖阙眉头微皱:“为何?天遥有何高见?”
“贺锦阙如今远在南边封地,富庶得很,堪称与世无争,他不会放弃这么有利的条件卷入纷争。”秦景源揉揉额头,最近看贺天阙行动,不像是要卷入皇位之争的样子,是他看错了么?还有一个贺锦阙,一年未见,也不知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人有了什么变数。
贺霖阙看着秦景源拿起酒杯,手快于脑子一把夺过酒杯,叹了口气:“既然不舒服就少喝些酒。”他吩咐下人上茶,“刚才抱歉,不该提你伤心事”。
“谢王爷关怀。但是,景源并不伤心,只是内心有些空,总觉得少了什么。”秦景源看向远处,目光悲戚。
贺霖阙看着这样的秦景源一时无言,饮尽一杯烈酒,不知是不是看到了相似的未来。
秦思源自从在邕宁那里学到新的功法便一直勤加练习。瀑布边上地面光滑,秦思源丝毫不受影响,他隐隐察觉到比起刚到九重山,这些日子他的功夫明显有了提升。秦开源的死让他感到压力,一个秦景源就已难以对付,秦景源的背后还有秦仇甚至秦家。手中剑招愈发凌厉,剑锋所过剑气激荡,额头的汗水顺着深邃柔和的眉目流下,眼神诡谲似有千般风云,平添一抹野性。察觉有人靠近,秦思源收势收剑,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眉目含波,温柔似水,一袭粉白衣衫似山中仙子翩翩走来。秦思源的愁绪四散开来,露出些许笑意。
女人声音悦耳动听:“恭喜师弟更上一层楼。”说着提起手中的食盒,“这是我给你带的点心,还热的”。说着将食物在桌上一一摆放好,将热茶倒好,以手示意邀请秦思源落座。
秦思源坐在桌边细细品尝:“离师姐费心了,确是美味。”他好久没有感受过别人的善意,这些日子的温情,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离甜微微一笑:“师弟喜欢就好。既然吃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秦思源看着离甜,离甜,九重山下的首富独女。他想,离甜明明什么都不缺,可为何要来九重山受苦,毕竟这里没有下人,住的也不舒适,至于学武,他看得出来离甜志不在此。不管如何,他感谢离甜带给他的善意。秦思源拿起手中的茶,温暖得很。
两人又聊些其他,便各自回了住处。
离甜叹了口气:“灵溪,出来吧。”
自树后走出一位青衣姑娘,左侧长长的头发垂下,遮住左脸边一块儿大大的疤痕,让本来清丽的姑娘看上去有些可怖。水灵溪怯怯地叫了声师姐,每次和离甜站在一起她自惭形秽。
离甜走近水灵溪轻轻搂着她,温柔地说道:“灵溪,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你的点心师弟很喜欢。”说着轻轻拍了拍水灵溪的背,她很是心疼这个姑娘,武学天分奇高,为人心地善良,却总是因为脸上的瑕疵极其自卑。
水灵溪眼中闪着光:“是吗?他喜欢就好!”
“为何不亲自送过去?他看到会很高兴的。”离甜牵着水灵溪的手慢慢在山林中走着。
水灵溪眼中的光隐去,摇摇头:“不能,我不能吓到他。”她害怕罗师兄拒绝她,害怕见到罗师兄眼中的嫌恶,她这么难看。
离甜不知道怎么劝,心病还须心药医,水灵溪自己走不出来,她怎么劝都是无用的。
秦思源本来想送给离甜回礼,这些日子有离甜照顾,让他轻松很多。看着前方的两人,两人的对话传到他的耳中,黑色的夜寒风吹起,吹得他耳边的发飞起,秦景源攥紧手中的手链慢慢隐去身形。
秦思源知道水灵溪,听其他人说是邕宁十几年前带回来的,无父无母,沉默寡言,不讨人得紧,可此女天分高,邕宁十分看重她。
秦思源看了眼手中的手镯,将它对着月亮,咯的一生,手镯应声而裂。
陵城,槿朝都城,黑夜下的帝都刚刚开始。
符客和江城子穿梭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符客皱着眉头:“你这是要去哪?”
江城子拍拍符客的肩膀:“弟弟,你不是说要感谢我,机会来了。”
符客看着眼前的店面,一群女人站在楼上搔首弄姿,时不时还掉下手帕,他嫌恶地看着江城子。
江城子拽着符客:“来都来了。”
符客本以为江城子会将他拉近青楼,结果出乎意料,竟然往对面走去。他抬头一看,竟是小倌馆?符客头都炸了,用力抻出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觉着他是疯了!
江城子抱着符客的胳膊死活不让他走:“客官不要走啊!”
符客铁青着脸:“你是脸都不要了吗?”
江城子紧张地说:“就一次,只这一次,里面有我妹妹的线索。”
符客见江城子不似作伪,又一回想王爷曾单独找江城子聊过一番,必是此事。他复又看了看眼前的倌馆,虽不知这里为何会有江城子妹妹的线索,但是王爷不会开玩笑的。
“好吧,我便随你探探。”符客一咬牙,抬脚往倌馆走去。
江城子感激地笑笑,他实在有些情怯,不得已找了符客,毕竟晏青是女子不合适,他也不敢,小姐不计较,王爷也会让他掉层皮。王府中和他关系最近的除了符客别无他人。
两人走进倌馆,正巧,今晚正是倌馆一月一次的技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