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缠缠绵绵（三十五） ...
-
“不笑了不笑了。”顾恒泽的眼神带着些恼，宁戚见状，赶忙噤声。
她眼睫毛上还带着些泪珠，顾恒泽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得亏你不上妆，不然现在就是一只小花猫。”顾恒泽脸上带着笑意，手下的动作却很是温柔。
宁戚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眼前人就是想了好久好久的人，她后知后觉地有了些包袱。
夫君太内敛了，虽然知道他已然动了心，但宁戚并不知这份情有多深，她得再努努力，努力成为夫君心里的第一位。
明日就去找艳娘，让她教自己上妆，宁戚暗下决心。
她微微发热的脸颊在顾恒泽带着些凉意的手里蹭了蹭，一副依赖的姿态，顾恒泽很是受用。
“还哭吗？”顾恒泽垂眸问她。
宁戚摇了摇头，声音翁翁道，“不哭了。”
顾恒泽将她脸上的泪痕抹尽，声音有些发沉，带着些毋庸置疑的威压，“说吧，为何要哭？谁欺负你了？”
宁戚沉默着没说话。
顾恒泽意识到可能自已稍微有些凶，他只得敛起一些气场，“说吧，我替你出气。”
宁戚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又要开始撒谎了，宁戚想，自己真是个谎话大王。
“什么梦能把你吓成这样？”顾恒泽微微挑眉，有些不信。
“梦到我变成了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而夫君要娶别的女人，宁宁不让，夫君就命人把宁宁打了一顿，最后想把宁宁赶出去，宁宁拽着夫君的裤腿不放，夫君却说我恶心。”宁戚将以前做过的梦说与他听，自欺欺人地觉得自己没有在骗人。
她只是换了个时间点把发生过的事情讲了出来，不算撒谎，嗯，不算。
她没说的是，梦里的顾恒泽华服锦衣，看起来贵气逼人，而自己衣不蔽体，身上甚至还带着些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和刺鼻的花粉味。
顾恒泽离开之后，场景切换回熟悉的画面，过往的行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众人皆笑话她，像她这种长在淤泥里的人，竟也敢于肖想大周朝的太子殿下，这种宛如天上神祗一般的人物。
她脸色惨白地呆在原地，当着众人的笑柄，直到有不明所以的好心人往她身上扔了个麻袋，她才得以起身离开。
半真半假的梦，最是让人有切身体会的代入感，宁戚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反观顾恒泽，脸色也黑得吓人。
“因为一场莫须有的梦，哭成这样？”顾恒泽捏着她的下巴，剑眉微蹙，眼神有些凶狠，“你是不是对孤有什么误解？孤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再者，孤是哪个女人都能看得上？”
自称孤了，看来已然是十分生气。
宁戚赶忙解释，“可是梦里太真实了，呜呜，就像真的一样，我以为夫君真的不要宁宁了。”
委屈又带着些试探的眼神，直直地击中顾恒泽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沉默半晌，沉声开口道，“我不曾与女子打过交道，但也知道从一而终的道理，且不说你不是乞丐，这么久了，你可见过我身边有旁的女人？”
宁戚摇头，确实没有。
太子府里清一色的男人，他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就是因为夫君身边没有其他女人，宁宁才不知道夫君是不是只是习惯了我才喜欢的我呀？”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主动，主动要跟他去咸阳，主动出银子修桥，主动帮他叫来祝珏，主动跟着去了望潼关，现在还主动跟着他来了君县。
养只小猫尚且有感情，顾恒泽被她缠了这么久，他又不是木头，自然是会有感情的呀？
可若是有旁的女人也同她一样呢？
夫君会不会又喜欢那个人？
宁戚不知道。
*
听得她这一番话，顾恒泽的脸色黑如锅底。
这姑娘的脑回路简直太过奇怪，“你这意思是，我该历经情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最终选择你？”
顾恒泽拧着眉，声音低得可怕，“这就是你们姑娘家想要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听得这话，宁戚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是我没有。”
她眼神有些慌乱，顾恒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孤不是那种人。”
“孤嫌脏。”顾恒泽的语气很是郑重，眼睛像一抹幽潭，要把宁戚给吸进去。
“哦。”宁戚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小手指勾上他的，试探地问道，“夫君说好了，不准扔下宁宁哦。”
“嗯。”顾恒泽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心，我还不至于骗你一个小姑娘。”
“嗯嗯。”宁戚在他怀里蹭了蹭，激动的心情平复了很多，今日得了他的承诺，宁戚想，只要他不说不要自己，她就缠着他。
不纠结谁喜欢得多一点，敢爱敢恨才是正道！
待到时机合适，定要同他全盘托出，她给小哥哥的喜欢，该是坦坦荡荡的！
*
从窗外吹进来的凉风拂动着燃烧的烛火，木质门上倒映着摇曳的光影。
相互依偎的一对佳人，使得烛火染上了层层的温情。
“宁戚？”顾恒泽拍了拍她的背。
宁戚没答话，她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而后又闭上了，紧接着，她发出了一声呓语，似乎是睡着了。
她这演技，若是骗骗常人，尚且能过关，顾恒泽何其敏锐，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她气息的波动。
还装睡。
顾恒泽看着怀里的人，唇角微勾。
为了亲近自己装睡，顾恒泽自然配合。
他将她轻轻地往怀里拢了拢，温声道，“再等我一会，马上带你回去安寝。”
想任性一回的宁戚自然不知道一切都已经被顾恒泽看穿，她心跳得很快，想要回应，却死死地克制住自己欢脱的心。
最终也只是讨好似地在他怀里又蹭了蹭。
*
她如今的模样太过娇憨，顾恒泽不太想让旁人瞧见，于是他抬起衣袖，盖住她的脑袋。
眼前蓦然一黑，宁戚不知所以，下一秒便听得顾恒泽朝门外喊了一声，“青竹。”
在门外候着的二人听见顾恒泽的声音，忙推门而入。
“殿下。”青竹青远一同给顾恒泽行了礼。
顾恒泽颔首后，问二人，“什么事？”
这是在问刚刚二人进来是想禀报何事。
青竹站了出来，他看了看顾恒泽怀里的宁戚，有些犹疑。
“但说无妨。”顾恒泽看着他的神情，吩咐道。
得了准许，青竹跟他汇报，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查到的事实。
“殿下，属下去查了王妙妙，她并非嫁人了，而是她的父亲王福被卖到了春风楼。”
顾恒泽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僵了僵，看来她也知道春风楼是个什么地方。
状似无意地抚了抚她的背，顾恒泽继续问道，“为何？”
“王福家今年的农田收成不好，一家人指着王福在城门口守门的俸禄过日子，前些日子王福的儿子王学根生了一场重病，家中困难，于是将王妙妙卖到了春风楼，换了三两银子，给王学根买药。”
三两银子就将自己儿时的伙伴的命运彻底改写。
顾恒泽感受到自己的衣摆上的力道，他心口微紧，复又问道，“何时被卖？”
“十天前。”
顾恒泽能感受到怀里的人开始挣扎，顾不上其他，他看了一眼青竹和青远，两人会意，立刻转身离开。
转身之时，青竹眼底神色不明。
“夫君！”顾不上现在的自己还在装睡，宁戚声音有些焦急，“宁宁想去将她赎回来。”
“我知道。”顾恒泽面上神情了然。被卖到青楼里的姑娘因为生涩，一般会调教一段时间，十天时间，说不定还有希望，他替她拂去面上的发丝，问她，“现在去么？”
知道她在意此人，顾恒泽自然会正视，交给谁都不放心，不如自己前去。
“可以吗？”宁戚眨着眼。
她还以为顾恒泽会嫌弃那种地方。
“嗯。”顾恒泽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宁戚放到地上，“若你想去，现在就走，我跟你一起。”
宁戚看着他眼底坚定的神色，顾不上感动，赶忙点头，“好！”
牵着她出门之后，顾恒泽朝门外的青竹和青远吩咐道，“备马。”
“是。”两人应声，赶忙往外院走去。
顾恒泽拉着她，脚步很快，天色虽然有些晚，但这正是秦楼楚馆的营业时间，他们快一些，就多一些机会。
见他对自己的事这么上心，虽然心焦，但宁戚心底也有些抑制不住的感动，但她腿短，走不快，顾恒泽只好将人拉过来。
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纤腰，他的声音依旧让人安心，“抓稳了。”
“好。”宁戚点头，死死攀在顾恒泽身上。
顾恒泽脚尖轻点，宁戚感觉到身子一轻，她竟然跟着顾恒泽一起飞起来了。
县丞府的景色尽收眼底，宁戚有些惊讶，她只知夫君会武，但并不知夫君的轻功竟然到了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宁戚面露崇拜，顾恒泽却是掂了掂她的身子，蹙起了眉。
刚刚坐在凳子上还没发觉，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缠缠绵绵（三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