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缠缠绵绵（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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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恒泽率领大军回来之时，在军营门口刚好碰见明渊和宁戚。
宁戚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眼神异常的亮，见顾恒泽看过来之时，朝他眨了眨眼。
明渊看向顾恒泽的眼神带着些赞赏，又掺着几分调侃。
顾恒泽轻咳一声，也没看她，只径直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去了别处，只留下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
宁戚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转身进了军营。
*
“你在里面吗？”顾恒泽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宁戚原本在发呆，听到顾恒泽的声音，她猛然抬起头，帐外的身影跟那个离去的背影重合，她顿了片刻，站起身来，朝外边叫了句，“在！”
顾恒泽听得她的声音，知道她在里头，于是掀开帘子，打算往里头走。
他刚掀开帘子，便看到一个黑影朝他蹿过来，三步并作一步，到他身前时像个兔子，一下就蹦到了他身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她跳上来的时候，顾恒泽便伸出手，托住了她的腿弯。
“嘿嘿，夫君有进步哦！”宁戚双腿缠着他的腰，手抱着他的脖子，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恒泽耳尖有些红，靠的近些，宁戚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水汽和皂荚的香味。
“夫君是去沐浴了吗？”宁戚问他。
“嗯。”顾恒泽应了一声，抱着宁戚往里走。
起先都快忘了，如今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心里莫名泛起绮思。
宁戚埋在他肩颈处猛吸了一口，“夫君好香。”
是和平时身上的檀香不一样的香味，顾恒泽喜欢用龙涎香薰衣，宁戚闻着安心，但总觉得有些遥远，军营里没有那玩意，顾恒泽没得用，如今只有这些皂荚香，宁戚觉得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好闻。
“你喜欢这种？”顾恒泽轻声问她。
“嗯嗯！”宁戚点头，“这种好闻。”
顾恒泽没说话，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回去便把熏衣的香料给换了。
带着宁戚行至拔步床边，顾恒泽想要把她放下来，但宁戚不愿意，她挂在顾恒泽身上，不愿意下来。
“夫君，抱一会嘛！”宁戚娇声同他撒娇，她很喜欢顾恒泽的怀抱，温暖宽阔，又安心。
顾恒泽身子一僵，喉结动了动，应了一声，“嗯。”
宁戚见他答应，知道自己得了好处，很是体贴地同他道，“夫君，你要是抱着累的话，你可以坐到床上去。”
“嗯。”顾恒泽没多说，却也没有坐，似乎是在证明自己不累。
他抱着宁戚在房里绕圈，宁戚将脸贴到他肩膀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光。
顾恒泽看些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觉得有些反常，她一向叽叽喳喳，这回竟然这么安静。
走着走着，宁戚开始在顾恒泽左边手臂上摸索，摸到之前受伤的那处，她轻轻摁了摁，发现顾恒泽的左手几不可见地微颤了下，宁戚又收回了手。
*
半晌之后，宁戚开始伸出手，去够自己的鞋。
察觉到她的动作，顾恒泽垂眸问她，“怎么了？”
“想脱鞋。”宁戚回他。
“别动了。”顾恒泽阻止她，“我帮你脱。”
“好。”宁戚果真没再动，顾恒泽一手托住她，另外一只手去寻她的脚，顺着脚腕将她的绣鞋从脚上剥离。
鞋子掉出去的时候，似乎带着袜子往外掉了掉，顾恒泽垂眸把她的袜子往上提了提，动作有些笨拙。
宁戚的袜子，是冰蚕丝所制，冰蚕丝透气，在炎热的六月很是舒爽，只是这冰蚕丝很薄，顾恒泽几乎是立马就看到了她圆润的脚趾。
她还不自觉地屈了屈。
好可爱。
顾恒泽察觉到自己的想法，立马收回眼神，动作颇有些不自在。
脱第二只的时候，顾恒泽没再往下看，顺着记忆帮她脱掉，将鞋用手指勾着，手腕托着她的背。
“好了。”
“夫君去床上，宁宁转得有些头晕。”
“好。”顾恒泽应承着往后走，行至床前，他转了个身，坐了下来，宁戚反身坐在他大腿上，抱着他。
顾恒泽似乎是习惯了她的黏人，他将她往里托着，微微俯身，将原本手里的绣鞋放到了床沿边上，摆得整整齐齐。
原本安分的人突然抬起头，问他，“夫君，你的伤是假的吧？”
她都看见了，那人刺了他一刀的。
“假的。”顾恒泽淡声回答，“是鸡血。”
“嗯嗯。”宁戚点点头，似乎是想确认，她凭借着记忆，在顾恒泽腰腹处摸了摸。
没事。
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顾恒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是在担心。
胸口被某种情绪充斥着，又酸又软，顾恒泽原本放在两侧的手，犹疑了几下，还是抚上了她的背。
一下一下地轻拍。
“吓到你了？”顾恒泽问她。
“有一点。”宁戚回答道。
其实最开始她上到亭子里头之时，就恰好看见了顾恒泽被刺了那一刀。
原本惊呼出声，被明渊打断，明渊告诉她那是假的，她想了想，觉得也对，夫君很厉害，她该相信他。
但是刚刚摸到顾恒泽手臂上的伤，宁戚又有点怕，万一是真的呢？鲜血淋漓的那一幕在她眼前在她眼前一幕一幕地回放，宁戚觉得夫君为了诱敌深入，豁出去也不是没可能。
其实顾恒泽确实没打算用假血，只是为了示弱，将人引出来。
在跟明渊商讨之时，明渊问了他一句，“太子殿下这个决定，不怕太子妃担心吗？”
那一刻顾恒泽心里闪过宁戚的脸，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当然怕。
说起来，他还没在她面前受过重伤，不知道他要是受伤，这姑娘会不会哭。
虽然没见她哭过，但不想让她哭，想到她会眼泪汪汪的，顾恒泽就忍不住皱眉。
所以他选择了用别的血代替，在盔甲的隔层里加了一层新鲜的鸡血，无论刺的是哪里，血都会飞溅而出。
他略过明渊问的那个问题，给宁戚解释了一遍原理，宁戚听后，似乎放了几分心。
顾恒泽不知道她为何还是愁眉苦脸，“你还有问题吗？”
“这里呢？”宁戚摸了摸顾恒泽原本受伤的左臂。
顾恒泽瞬间了然。
“这里还有些疼，不过并非不可忍受。”顾恒泽很是坦然地道。
“嗯。”宁戚应了一声，“夫君。”
“嗯？”顾恒泽挑了挑眉。
“我知道受伤不可避免，但是夫君能不能少受点伤呀？”宁戚试探着提出自己的要求，语气里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嗔怪。
顾恒泽怔了怔，“我尽量。”
“有多尽量？”宁戚问他。
“……很尽量？”顾恒泽不确定地道。
“好！”宁戚声音突然高昂，“夫君一句话，四条马都难追，堂堂太子殿下，可不能骗媳妇儿！”
顾恒泽又是一愣，媳妇儿，有一种莫名的缱绻。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不骗媳妇儿。
*
顾恒泽答应之后，宁戚的封印像是被解开，她又开始在顾恒泽耳边叽叽喳喳。
“那个望山镜真的好神奇，可以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夫君那一箭真的好准！”
“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夫君是不是知道我在！”宁戚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我看到夫君同我笑了！”
“是。”顾恒泽神色如常，只是眼睛里含着笑意，“这场仗没有你，或许不会赢，若是赢，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我总觉得同你说谢谢，很没用。”
“可除了谢谢，我能做的很少。”
“让明老将军带你去看，是想让你验收成果。”
“这些因为你的米粮而拿起兵器的将士们，能在战场上厮杀，驱逐外敌，保家卫国。”
“这样，是不是能算对得起你的一番好意。”
顾恒泽眼神温润，神情专注又认真，一番话说得宁戚有些不好意思。
她吐了吐舌头，“夫君这么说，我觉得好惭愧哦。”
“什么？”她的思维总是很跳脱，他有些跟不上。
“宁宁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宁戚眼神有些躲闪，“我捐这些粮草，只是想讨夫君的欢心，至于别的……宁宁没想过。”
他的世界很大，有家国天下，有万民百姓。
可她不一样，她的世界很小，只有自己，弟弟，他，还有他的家人。
她前段人生里不太顺遂，能依旧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是她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其他与他人的同理心，她其实不太有。
或许有，也早在那些残酷的岁月里被一点一点搓磨。
这一路走来的这些付出，其实都只是为了他而已。
说完这些话之后，宁戚颇有些忐忑，她接着问了一句，“夫君会不会嫌弃我。”
顾恒泽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低沉醇厚，又带着些性感。
“不嫌弃。”顾恒泽声音笃定，似乎是在宽她的心。
紧接着，他继续道，“相反，你很成功。”
“什么？”宁戚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我的欢心。”顾恒泽引着她的手，带往自己的心脏。
“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缠缠绵绵（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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