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流泪黄豆

4、第 4 章

　　“盛总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

　　“蒋老板客气，我这次来是为我家那位挑个生日礼物。”

　　“唉好，阿海，去把文远请过来给盛总介绍介绍新到的玉石。”

　　“是。”

　　“盛总，您先看着，我还有客人要招待，不打扰您了，您请。”蒋老板上了二楼走远了。

　　“老板，这个蒋涛每次您来都恨不得鞍前马后，这次怎么转性了？”

　　盛厉笑得意味不明，“看来明月玉坊来了贵客。”

　　蒋老板兜兜转转走进里面的雅阁，这是平常用来招待贵宾的屋子。里面的摆设古朴典雅，添

　　置了不少古董文玩，中间的博山炉内焚着冷香，让人心神舒泰。

　　苏锦澜正打量着屋内的陈设，这明月玉坊她小时和爷爷一起来过。那时的苏家还算书香门

　　第，苏辞沉醉收藏，最爱收集上等的玉石籽料和玉雕，那时玉坊的老板还是蒋涛的父亲。

　　“苏丫头。”

　　“蒋伯伯，近来可好？”

　　“哎呀，好着呢？什么风把你给吹来的呀？倒想起来看我这老头子了。”蒋涛故作严肃。

　　“蒋伯伯莫怪，汉州是锦澜的伤心地，年年来此祭拜家中亲人只留一晚便走，因而许久未登

　　门拜访，是锦澜的不是。”

　　苏锦澜眼神落寞，想起了苏家的伤心往事，不觉悲从中来。

　　蒋涛暗骂自己这笨嘴拙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唉，丫头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你既然来了，好好挑几件玉石带走，就当是我这个长辈

　　的提前送给你的结婚贺礼，来来来，咋爷俩坐下聊聊闲。”

　　苏锦澜有些好笑，蒋伯伯换话头还是这么生硬，顺着坐下，“蒋伯伯说笑，锦澜未曾打算嫁

　　人。”

　　蒋涛放下茶盏，“哎呦，你这丫头。”

　　苏锦澜换了个话题，“蒋伯伯，今天锦澜来是想给沈爷爷挑个寿礼，顺便有件玉雕要出

　　手。”

　　蒋涛自然知道她要出手的是哪件玉雕，“那件不是……你也舍得？”

　　“放着也是睹物思人，与其让美玉蒙尘不如为它找个有缘人，也算是我父母爱情的延续。”

　　“唉，这样也好。”

　　苏锦澜陪着蒋涛聊了许久，晚上五点明月玉坊举办的赏玉晚会上，汉州不少爱玉名流都纷纷

　　入场。

　　蒋老板提前清场，一楼举办舞会，展出的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物件，真正的美玉则在二楼出

　　场。

　　诺大一个圆桌，围坐着汉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待宾客皆至，蒋老板起身拱手行礼，“各位，

　　感谢大家给蒋某人一个面子，废话我也不多说，大家都是爱玉之人，今天邀大家来就是为了一赏

　　美玉的风采。”

　　“蒋老板，既然如此，开场吧。”

　　说话的是盛厉，这位商界风云人物，即使是在远离云江的汉州也是上流社会津津乐道的话

　　题。尤其是他经常为爱妻跑到汉州挑选美玉的事在商界也不是秘密，恩爱如此，更是羡煞旁人，

　　只是他对爱妻捂得紧，众人只知有其人而不知是何人。

　　盛厉笑眯眯地看着蒋涛旁边的苏锦澜，看得苏锦澜一阵发毛，笑面虎估计是轻易就看穿了她

　　的想法，不过没关系，苏锦澜有这个自信即使今天是套子他也会钻，更何况今天她只是一个单纯

　　的卖家呢？苏锦澜笑着望了回去。

　　拍卖会开场了，中间的升降台送上来拍品和拍卖师，第一件是块罕见的冰种玉石，一出场就

　　吊起了众人的兴趣，最后被盛厉以三千五百万的高价买下。

　　苏锦澜兴趣缺缺，无聊地等了两个小时，拍卖会终于迎来了最后一件待拍品。

　　“这最后一件美玉来自苏家，在下故人之女苏锦澜，想必在场的诸位也都知晓，请看。”升

　　降台缓缓上升，旁边的美女揭开了拍品上盖着的黑布，透明的玻璃盒子里面装的正是一件精美的

　　红玉珊瑚。

　　“当年苏家少爷苏明河与周家小姐周灵川正是在明月玉坊的拍卖会上因这红玉珊瑚而结缘，

　　才子佳人，成就了汉州的一段佳话。兜兜转转，二十年后这红玉珊瑚又回到了明月玉坊，也是承

　　苏小姐的美意为这红玉珊瑚寻得个有缘的买主。”

　　当年的苏家在汉州也算有头有脸，苏明河在苏辞的教导下长成了一个温文儒雅的贵公子。周

　　家留学回来的大小姐则是汉州商界行事雷厉果决的冷艳美人。明月玉坊初相见，一树红玉定终

　　身。只是人成各，今非昨，天不遂人愿，总叫悲剧上演。爱情凄美是因为总在最美好的时候猝然

　　坠落枝头，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关于红玉珊瑚的往事老一辈的都听说过，年轻一辈也在长辈的闲谈中有所耳闻，一时间竞争

　　激烈。

　　盛厉没想到苏锦澜这么肯下血本，为了沈家把父母的定情信物都拿了出来。不过足够诱惑，

　　今天这一趟不虚此行。

　　“五千万。”

　　“盛总出价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五千万第一次……”

　　四座哑然，红玉珊瑚虽然不错，但是更多的寄托在玉上的情谊罢了，本身的价值还不如开头

　　的冰种翡翠。在座的竞争者虽有心买回去讨人欢心倒不至于为此跟盛厉过不去。

　　苏锦澜并不关心红玉珊瑚卖了多少钱。父亲母亲你们的在天之灵可不要怪罪女儿啊，与其被

　　阿泽讨去送给蓝若烟，女儿更希望将它送给真正相爱的人，也算不辜负了你们的定情信物。

　　不光盛厉，沈玉泽也曾想买下红玉珊瑚，只不过被苏锦澜以父母之物不便卖出为由拒绝了。

　　蓝若烟并不喜欢玉石，相比于玉，她更喜欢钻石和宝石，美艳强硬才是她的道，温润如玉还

　　是更适合云少爷。

　　盛厉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红玉珊瑚。

　　晚宴散场，苏锦澜带着红玉珊瑚敲响了盛厉所在的雅阁。

　　“进来。”

　　盛厉好整以暇，看上去就像专门等着她来。

　　“盛总，这是您的红玉珊瑚。”

　　“苏小姐请坐。”

　　“苏小姐尝尝这毛尖。”盛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端起了自己的茶盏。

　　苏锦澜端起青花茶盏，明前龙井，一叶一芽整齐漂亮，茶汤嫩绿清澈。递至鼻尖轻嗅好似清

　　泉涤荡，洗去一身凡尘。入口“甘香如兰，幽而不冽。”初尝清淡，然余味悠长，清醇之味使人

　　油然而生一股清新自然之感。赏茶，闻茶，品茶，苏锦澜闭眼沉浸在舌尖传来的悠长韵味只感觉

　　身心畅快。

　　“苏小姐，我这新得的明前龙井如何？”

　　“好茶，不知盛总是从何处得的？”

　　盛厉轻笑，　“我倒没费心思，自有人送上门来。”

　　苏锦澜本想打听个来历，沈老爷子也爱品茶，这样的好茶可遇不可求，既然如此也只得作
　　罢。

　　“想必也是个爱茶之人。”

　　“爱茶倒是不假，只不过眼光拙劣，看得出茶的好坏，却分不出层次的高低。”

　　能送出这样上等的茶又怎会眼光拙劣呢？盛厉的话倒让苏锦澜困惑了。

　　“何以见得？”

　　“这好茶或生幽谷，或立峰尖，不以无人而不芳。要么至臻至纯，要么至性至味，生在半山

　　腰既不可至一览群山之境界，也不能耐孤芳自赏之寂寞。不尴不尬，不上不下，最是无益。”

　　“盛总高见，只是不知您是在说茶还是说人？”

　　“我倒要问问苏小姐，你怎么看？”

　　“锦澜拙见，君子如茶，进者登峰造极，退者甘居山野。前者不畏浮云，本心自明；后者闲

　　云野鹤，自得其乐。皆有其奥妙，只是人世浮沉，我虽心神驰往，一进一退，仍难取舍。”

　　“难吗？苏小姐心思坚定早就有答案了。”

　　苏锦澜没有搭话，低头沉思，良久，“谢谢盛总，锦澜明白。”

　　“我还要谢谢你的红玉珊瑚，你什么心思我知道，只是这样值吗？”

　　苏锦澜淡然一笑，“盛总哪有什么值不值，美玉蒙尘才是悲哀，云少爷如此爱玉，想必会珍

　　视它的。锦澜有一事不明，还望盛总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那个猪头污言秽语，我教训教训他。那个蓝若烟不长眼，我顺带敲打

　　敲打沈玉泽。不过这蓝家人还真是臭味相投，叔侄三人都不怎么样。”

　　“叔侄三人？”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那个蓝冠是蓝老头的私生子，早年在外地混得不好，听说蓝若烟攀上

　　了高枝舔着脸又回来蹭口饭吃。”

　　“原来如此。”

　　……

　　苏锦澜和盛厉同乘当天晚上的飞机回到了云江，下了飞机各自分道扬镳，盛厉有云伊接，笑

　　得一脸荡漾。

　　苏锦澜则是陈岩晟派人接机，直接回到了公司。

　　“苏总，您回来了。”

　　“陈经理，事办得怎么样？”

　　“很顺利，只是工程队的事还没定下来，沈总等着找您开会。”

　　“好。”

　　苏锦澜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沈玉泽正在跟众人商量相关事宜。苏锦澜拉开座位坐下。

　　“锦澜，工程队招标的事你怎么看？”

　　“最近出了几次工程质量的新闻，风头比较紧，不如组建一只专业考察队考察一下这些施工

　　队的工程质量再做决定。”

　　“也好，陈经理这件事由你负责。”

　　“好的，沈总。”

　　“很晚了，散会。”

　　“唉，锦澜等等，今晚跟我回老宅吧，爷爷想你了。”

　　苏锦澜下意识想拒绝，闻言也不好说什么。

　　“好。”

　　来到车库，司机为沈玉泽打开车门，苏锦澜自己先坐进去了。

　　后座空间宽阔，苏锦澜双手抱胸靠在座位上，她身子纤瘦架着二郎腿紧贴着车窗坐下闭目养

　　神，把自己缩到最小。这样一来不管沈玉泽再怎么伸腿挪屁股两人中间还能够坐得下一个人。沈

　　玉泽本想说说话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尴尬。最近他刻意避嫌，苏锦澜也有意疏远，两人之间好像

　　生疏了许多。可他刚要开嘴，苏锦澜就把头偏过车窗那边，沈玉泽只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司机小马在开车都快憋不住笑了，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好像是吵架了，苏

　　锦澜不愿意搭理沈玉泽，而沈玉泽想找苏锦澜搭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怜兮兮的。难道传闻是

　　真的？司机小马表面在安安稳稳地开车，内心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我一种植物，姐妹我掌

　　握了第一手消息！

　　最近一直流传苏总和沈总之间不合的传闻，两人之前几乎天天一起吃饭，好得像是亲兄妹。

　　虽然苏总很高冷，但是耐不住沈总舔啊，天天拉苏总上餐厅吃饭。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两人

　　很少一起出现，就连沈总给苏总买饭也是偷摸的，还拜托李玲玲给苏总送，原来是吵架了，怪不

　　得沈总一副想搭讪又不敢说话的可怜模样。

　　“唉～”小马边叹气边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你叹什么气？”

　　糟糕！小马要哭了，他怎么给说出来了，呜呜呜，姐妹我完蛋了！

　　“哎嘿嘿嘿，沈总，我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

　　沈玉泽凌厉的目光扫过小马的半边身体，小马冷汗直冒，呜呜呜，好可怕，你跟苏总吵架不

　　要拿人家开刀。

　　终于，车子到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