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影楼月婵解惑 刘勇强施毒诱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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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跟着小玉走了许久之后，穿过半月门，一座花木疏影的庭院豁然眼前，清冷的空气中飘逸着淡悠悠的香……残雪下青苔暗浸石阶，一排排白梅在冰雪中傲然绽放，如银雕玉琢雪塑，冰肌玉骨，是那么清丽超然，清雅脱俗，清白无瑕，清正无邪，令人望之肃然起敬，而花影楼就掩映在这片默林之中。
一进门，秦清便觉得眼前一暗，定目细看，发现这是一个三间连通的房间，当地放着两张红木太师椅和一张茶几；几上放了数只白瓷杯儿和一把小巧精致的茶壶。那边墙上挂了一个描金秀红的剑囊，里面放了两柄宝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空空荡荡的；而四处的门窗都用厚厚的深色布幔遮住了，因此整个房间才变得幽暗无比。
“这是我平时练武的地方？”听展昭说，我以前也是会武功的。
“对呀，因为二小姐你不能到外面去练剑，所以，三年前老爷就把这里改成了练武场”。
“可是，这里也太暗了吧，好像天黑了似的，怪难受的。”说着，走到窗前，将上面的布幔扯下，明媚的阳光便透过窗射了进来。
秦清闭上眼正要好好感受一下冬日阳光的温暖，胳膊一紧，被人大力地拽到了昏暗的角落。秦清睁眼一看，一个十二三岁模样，体态丰腴的丫鬟紧紧的拉着自己的胳膊。“你是……”
“二小姐，你疯了，你不能晒到阳光的。”没等秦清把话说完，那丫鬟满脸担心的嚷道。
秦清一愣，笑道：“稍微晒点阳光没事的。哎，你倒是挺关心我的，叫什么名字，我们做个朋友吧？”
那丫鬟一听，不禁眼含泪花：“什么？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月婵啊！”
小玉道：“二小姐头部受了点伤，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受伤？”月婵一听，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都是月婵不好，当初月婵应该跟着二小姐去西夏的，要是有月婵保护，也许二小姐也不会受伤失忆了……”
秦清见她哭得伤心，劝道：“月婵，别哭了。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再说了，就算你当初跟去了有什么用，你会武功吗？”
月婵抽噎道：“月婵不会。”
“那就对了，你不会武功，去了也是给我添乱，弄不好还白搭上一条性命呢。”
“月婵不怕，月婵的命是二小姐救的，还给二小姐也是理所应当。呜呜，是月婵不忠，当初就应该缠着二小姐带我去……”
刺杀李元昊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是个死，当初苏酥不愿带她去，肯定也是不想让她死。可这女孩子咋这样啊，怎么劝都哭。“哎，月婵你别哭了，好不好？”向一旁的小玉求救道：“小玉，你也来劝劝哪，我最怕别人在我面前哭了，搞得我好像欺负她了似的。”
谁知小玉脸色一寒，道：“二小姐，小玉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把你送到这花影楼来，事情就算办成了。小玉要去陪夫人了。”
秦清微愣，指着她的背影，叫道：“哎，你给我回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夫人的丫鬟就不能帮帮我啊，我好歹也是苏府的二小姐……”
“二小姐，别喊了，她是夫人的心腹，不会理你的。”
“可是为什么啊？我又没得罪她，还有，我大娘，她好像很不喜欢我。月婵，我以前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月婵擦了擦眼泪，道：“二小姐，上楼来吧。月婵告诉二小姐一切想知道的事情。”
二楼的布置极为雅致，四处都挂了淡粉色的纱帐，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精美雅致的雪梨木书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方宝砚，暗红色的笔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毛笔。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幅墨梅，枝干舒展，花朵绽放，笔墨恣纵，格调清新，颇得逸笔之妙。秦清看那画上的落款竟是苏酥，不禁啧啧称赞，乖乖，那个苏酥还是个才女哪！
穿过一片纱帐，便看到一张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床，床上挂着芙蓉帐；床前放着圆桌、凳子等物，圆桌的斜对面有张梳妆台。梳妆台的旁边是几个大柜子，里面装得大概是苏酥穿戴衣物以及首饰。
屋子的最里面用屏风隔了开来，隐约可见一张琴和数枝绽放的白梅。
找了张凳子坐下，秦清问道：“这屋子倒挺干净，你一直都在打扫吗？”
月婵点点头：“月婵要将这花影楼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等二小姐回来住。”
“月婵，你别站着，来，坐这儿，我们慢慢聊。”
“多谢二小姐。”
“月婵，你说我大娘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主人家的事，我们做下人本不该多说。但是，二小姐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怕是会吃夫人的暗亏……”
秦清拉着她的手，笑道：“好啦，月婵，我知道你不是多舌妇，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这件事说起来，还得追究到老爷……”月婵将她所知道的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这苏家自来人丁稀薄，苏云峰更是九代单传的独子。因此，苏云峰的老爹苏老员外就特别希望自己的儿媳妇，也就是苏夫人，能生个儿子来为苏家传递香火。可不想这苏夫人是个不生蛋的鸡，成亲十几年别说儿子就连女儿也没生下半个，急得苏老员外的头发都白了大半，直囔着要给自己的儿子再娶一房。苏夫人可不想自己的老公和别人分享，于是，四处求医问药、求神拜佛，折腾了两年多，总算是怀了孕。正当苏家人要松口气的时候，苏夫人却生下了个女儿。可这女孩儿迟早要长大嫁给别人的，就算以后可以招婿，但总归不是那么好。想到将来苏家的万贯家财很可能拱手送给了外人，苏老员外就又急了起来，没法子还是叫自己儿子再娶一房吧，反正古代嘛，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可是，苏夫人是古代的女权主义者，怎么也不愿让自己的丈夫纳妾，而且她还有个做户部尚书的哥哥为她撑腰，于是，这件事就暂时拖了下来。
当然事情是不会这么就结束的。两年后，苏云峰到杭州出差，在那里认识了远近闻名的歌妓林仙儿，两人一见钟情，很快便坠入爱河。不久，林仙儿怀了孕，苏云峰便把她领进了苏府。苏夫人得知此事，自然气得要死，却也没办法，只好万分不愿的让丈夫纳了她为妾。
林仙儿进了苏府后，自然处处受苏夫人的气，好在苏云峰对她关怀备至，而苏老员外希望她能为苏家生下个儿子，倒也不在意她的歌妓身份，对她也是不错，因此，林仙儿在苏府的日子过得还算快乐。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林仙儿在生孩子之时难产而死。而这孩子非但是个女孩儿，还长得白发红眼，颇为异常。苏老员外大惊以为妖孽，便要将孩子活活烧死，幸亏当时有个书生上门求见，言明孩子并非妖孽，而是生了奇病，这才保住了孩子。苏云峰听从苏夫人的意见，给孩子取名叫苏酥。
“原来我的名字是大娘给起的。嗯，苏酥……”秦清柳眉微蹙，“这叫什么名字啊，一听就是让人一捏就碎，一泡就烂，一点也不好！”（笔者笑道：你把自己当作饼干啊？秦清白了她一眼：可不就是一块闲趣饼干嘛！）
“怎么会？月婵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啊！”
好听个屁，秦清这个名字才好听呢！“好啦，你继续说下去。”
“二小姐你长相奇特，而二夫人又因生你难产而死，苏家人觉得你是个不详之人，全府上下除了奶娘，管家吴伯，我，还有大小姐就再没人理你了……”
“这么说只有这四个人对我好了？”啧，这苏酥也太没人爱了吧。
“也不是，”月婵摇摇头，笑道：“随着二小姐渐渐长大，出落的越发水灵，大家就渐渐喜欢你了，不过是出于真心还是因为别的，就不好说了。”
“那我爹后来有没有对我好？”
“当然，老爷见你长得越来越像二夫人，便念起了旧情，不仅请了名师教你琴棋书画，还亲自教你武功呢。”
“我爹死了，吴伯我见过，但是奶娘，大小姐，我却没见过，待会儿，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月婵脸上满是忧伤，叹了口气道：“她们都死了。奶娘是吴伯的妻子，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而大小姐在三年前悬梁自尽了。”
“为什么，为什么大…姐姐要自尽？”心口好痛，这个姐姐对苏酥很重要吗？以至于她虽然已离开这具身体，那份感情还留在心灵深处？
“是因为…是因为……二小姐你。”月婵眼含泪花，“三年前，老爷奉命去京城守卫，所以，苏府上下便搬到了京城。来到京城后不久，便到了七夕。二小姐你因为这怪病，从来没有出去玩过，听说七夕的京城很热闹，便很想出去看看。于是，我和大小姐就想办法用墨汁把你的头发染黑，又蒙上面纱，从后门偷偷溜出游玩。没想到在街上遇上了萧明哲……”
萧明哲是兵部尚书三子，虽然长了副好皮囊，却是个胸无点墨，吃喝嫖赌，贪玩好色之徒。他在街上巧见苏家姐妹，见苏婉容貌艳丽，苏酥更是神仙姿态，便起了色心。苏家姐妹养于深闺，哪知世间人心险恶，见他相貌俊雅，以为是好人，便聊了起来。后来，萧明哲邀苏家姐妹前去画舫游玩。苏酥从来没到画舫上玩过，便央求姐姐答应。苏婉不忍拂妹妹的意思，而且自己姐妹二人都有武功，也不怕吃萧明哲的亏，便应邀上了画舫。
你可知道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萧明哲在酒水中掺了迷药，苏家姐妹饮下药酒后，四肢乏力、昏昏欲睡。萧明哲便趁机施暴，苏家姐妹奋力挣扎、誓死不从，奈何药性上来，睡意愈浓，也看就要贞洁不保，苏婉摸到了藏在腰间的匕首，也不管会如何，对着萧明哲后背就是一刀，萧明哲应声倒地。苏婉又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让疼痛赶走睡意，抱起已经昏睡过去的妹妹逃回了家。
“当时，月婵看到满身是血的大小姐还有昏迷不醒的二小姐，吓得差点没昏过去。大小姐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夫人，只在花影楼让月婵包扎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临水阁去了。我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道两天后，开封府的展护卫便上门来问案，原来萧明哲死在了画舫中，而他们在画舫中捡到了一块沾着血迹的梅花玉佩。那玉佩上用小篆刻着一个“酥”字，乃是京城妙笔书生水心楼的笔迹。那玉佩是大小姐送给二小姐的生辰礼物。开封府的官差经过一番调查取证，认为这玉佩是大小姐的……”
宋朝律法森严，杀人者绝大多数都是死。虽然苏婉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妹妹的贞洁而误杀，或可从轻发落，却免不了要刺配边疆流放终身的厄运，而且若是上了公堂，势必要把妹妹牵扯进去，毁坏妹妹的名节。权衡再三，苏婉选择悬梁自尽，结束了这个案件。
“姐姐，是苏酥对不起你……”秦清心情沉重，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大小姐死后，夫人对二小姐你可以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才解心头之恨。幸亏二小姐早有预料，临终前留言要她善待你，夫人顾念母女之情，才没有对你暗下毒手。后来，老爷战死沙场，夫人用话激你，让你在老爷坟前发下誓言，要你不杀死李元昊，永不回宋。再后来二小姐你就去了西夏。”
夜风幽寒，银轮清皎，秦清坐在窗前长吁短叹。月婵将饭菜摆好后，唤道：“二小姐，快来用晚膳吧，有你最爱吃的鸭皮竹笋汤哦。”
鸭皮竹笋汤？那可是我最爱吃的，看来我和那个苏酥还是有共同的爱好的。秦清坐到桌前，舀了一小碗鸭皮竹笋汤，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哎，月婵你也别站着，坐下来我们一起吃嘛！”
“月婵只是个下人，哪能不懂礼数与二小姐一桌吃饭，二小姐你自己吃吧。”说罢，退至一边。
“什么礼数？我才不管呢！”拉着月婵的衣袖，道：“来，月婵，我们一起吃。”
“二小姐，月婵不敢。”
“为什么，这苏府上下我最能与你谈得上话来，我们做个好朋友不是很好？”忽然脸孔一板，有些生气的说道：“难道你也嫌弃我的长相，不愿与我做朋友？”
月婵一听，立刻急了，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月婵最喜欢二小姐的样子了。”
“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吃饭啊。”
“多谢二小姐。”
“来，吃块红烧肉。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定要吃好，以后才能长得又高又漂亮。”说着，将一块肥而不腻，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夹到月婵碗中。
月婵受宠若惊，连连道谢，也夹了一块红烧肉给秦清。两人吃得正开心，不想秦清腹部却开始绞痛起来，起初只是小小的疼，慢慢的越来越疼，秦清原本苍白的脸刹时变成惨白，额上黄豆大的汗珠滚滚冒出。
“好痛！”秦清轻呼，却发现喉间似堵了什么东西似的，沙哑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腹部，伏在桌子上。双手，无法忍受的抓着腹间的衣服，揪得衣服也开始发皱……可是疼痛却越来越剧烈。
“二小姐，你…你怎么了？”月婵将秦清的身子掰过来，发现她脸色惨白而透着黑气，下得连说话都打颤了。
秦清却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只咬着贝齿，流着眼泪，低低呻吟：“痛…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二小姐，你…你别怕，月婵先扶你到床上，然后请大夫……”月婵泪眼汪汪，扶着秦清上了床，然后，飞奔了出去。
就在月婵出去后不久，一个黑影闪进了房里。
那人一身黑衣，身材极为魁梧，只可惜手臂断了一只，一块黑巾蒙住了他大半张面容，但露在外面的那双豹眼，闪着凶狠与危险的光芒。
他来到床前，看着痛得快要发狂的秦清，发出阴测测的笑声，道：“妖女，断肠散的味道怎么样啊？”
原来我会这样全是拜这混蛋所赐！冷笑一声，不答反问道：“断了一只胳膊的滋味怎么样啊，刘将军？”
刘勇军一愣，笑道：“妖女，中了断肠散的人，若是没有解药，会越来越疼，直到七天后五脏皆碎，柔肠寸断而死。我知道你最怕疼痛，怎么样，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边关防御图交给我，我就把解药给你。”
真是愚蠢，要是我真的知道边关防御图在哪里，我早就交给包拯了，哪会让你用毒药来要挟？哎，不对，他可是西夏的征南大将军，哪有这么弱智。他一定是不相信我失忆了，先用计来套套我，看我是不是把边关防御图拿出来。若是拿出来，他便可以确保防御图不落入他人之手，至于我这个偷防御图的人，因为见过图纸，为了安全起见，肯定是杀人灭口；若是拿不出来，那说明我真的失忆了，这样更好，只要杀了我，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图纸的所在。啧啧，果然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秦清疼得浑身冷汗直冒，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好……”
刘勇军眼睛一亮，果然这个妖女还念着少主的情，假装失忆没有立刻把图纸交给包黑子。“快说，图纸在哪里？”
“图纸藏在…藏在……”秦清疼得眼睛慢慢闭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饶是黑衣人武功高强，听觉高人一等，也只能看在她的嘴唇翕动，听不清话语。
难道是断肠散下得太多了，这妖女武功尽失，又身子虚弱，所以受不了了？刘勇军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许多，俯下身，将耳朵贴到她唇边。“你声音大一点，我听不见……”
“图纸就藏在…藏在……”秦清的眼睛倏然睁开，双手探出，如闪电般掐向黑衣人的脖子，同时右腿向他腰间一勾，电光火石间，已将刘勇强压在身下，而一双纤纤素手则紧紧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刘勇强做梦也没想到，刚才还奄奄一息，好像马上就要去见阎王的人，忽然变成了母老虎，当下愣住，待反应过来，不由恼羞成怒，喝道：“放手！”
“你他妈的混蛋，去死吧！”秦清将身上彻骨的疼痛化作无穷的力量，死死的掐住刘勇强的脖子。
“妖女，找死！”刘勇强将内力灌注右掌，猛地击向秦清小腹。
秦清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子若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好了，这下可以回去当神仙了。当了神仙后，也许还可以去原来的世界看看爸爸妈妈。爸妈，我好想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影楼月婵解惑 刘勇强施毒诱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