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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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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本来以为江念是不会再和他有交流了,但是第二天,他就和没事人一样,把杯子递到林泉面前,然后笑着说:“同桌,你能帮我打个水吗,我脚不方便。”本着同桌关系能挽救就挽救一下的原则,林泉接过他的水杯,给他打水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生,好像就是昨晚江念嘴里的那个陈辰。江念大概在把自己的悲惨经历讲述给他听,说得激情澎湃恨不得拍桌而起,根本不像一个脚不方便的人。
林泉走近的时候,江念正说到高新建站在走廊里,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能看清楚,差点把他吓死。发现林泉走过来了,陈辰起身拍了拍江念的肩膀道:“兄弟,多保重。”林泉把杯子递给江念,然后从桌子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桌子,他刚刚逆着光,清晰的看见了有几点飞沫落到了自己的桌子上。看着林泉的动作,江念疑惑的问了一句:“同桌,你有洁癖吗?”
林泉丢掉那张纸,然后很淡定的说:“没有。”江念眨了两下眼,然后回道:“哦。”然后道了声谢。林泉发现江念很能喝水,基本上一节课下来,五百毫升的水杯就能下去一大半,这么算下来,每天都能喝掉三升水,而林泉就不一样了,一天下来一杯水才能见底,可是帮江念打水,带着带着,林泉自己也多喝了不少水。江念这个人懒,水喝完了自己借着脚不方便的理由,差使别人给他倒水,也是聪明,不逮着一个人求,上节课让自己倒,下节课就请前桌,下下节课就能指使到隔了半个教室的陈辰。
“我说大少爷,你就被桌子砸了这么一下,就一个星期不能自己去打水了?我看你上厕所走路的时候就挺麻溜的。”陈辰再一次被指使帮他打了一杯水回来,因为实在太清楚发小的性子,忍不住说道。
“厕所近呀,水房那么远,走过去,我的脚就受累了,万一留下什么病根怎么办,伤筋动骨一百天知不知道。”江念理所当然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道。
“那一下是伤着你哪个筋哪根骨了,我可是没看出来。”陈辰笑骂。
“废话,你这个有丝分裂无丝分裂都分不清的生物废人,怎么能看出来,对不对,同桌?”
突然被点名,林泉一愣,也没怎么听清,就听见一句对不对,茫然地回了一句对。江念笑得差点拍桌而起。江念笑起来很好看,字如其人,江念的字很清秀,人长的也清秀,白白净净,眼尾处两颗小黑痣点缀,笑得时候眼睛弯弯的,眸里仿佛有星光。
高中的学习,日复一日,听课做题听课订正,每一个人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抱着清晰或模糊的目标,被人群裹挟着前行,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生怕片刻小憩,就被丢弃在人群之后,再也赶不上了。匆忙到,甚至丢失了自己。
整个物生班都在四楼,走廊尽头有一块黑板,每个一个月,就安排一个班出一次黑板报,美名其曰培养学生的艺术修养,但是其实就是摘抄几句名言,提醒每天沉浸在学习里的学生,时间不多了,你还差很多,你要努力了,所以,即使黑板是在每一个人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却极少有人愿意在经过的时候,驻足看一下,每个班都把这个当做一个不得不完成却又可以敷衍的任务,草草完成,直到下一个板报覆盖前一个,或许除了创作板报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记住它们的模样。
但是物生十班的板报,却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吸引了无数学生,甚至有高三的同学,从另一栋教学楼里过来,只为看一看这张板报。
板报是江念画的,文艺委员和江念从小学就是同学,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能利用的壮丁,把板报的设计全权交给了江念。所以,生物课的时候,大家都在听课记笔记,或者偷偷摸摸的写着其他科目的作业,江念却在一旁半抬着头,叼着支笔,时不时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课上。生物是江念最好的一门课,上课即使不听,他也能考的很好,上次随堂小测,林泉就看着他随便在草稿纸上划拉划拉就把一道遗传大题写了出来,全班就他一个人全对。每科老师向来对于有天赋的学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身边这位,确实有点过分,大概是画完了,开心的打了一个响指,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是半个班的人都听见了。
讲台上讲课的生物老师停下来,敲了下桌子,"来,江念,我看你算出来了,你来给我们说一下吧。"黑板上是去年的高考遗传题,最后一问,两分,必然是不简单的,而且江念本来也没有听。生物老师是个老教师,大家一般尊称他为老吴,老吴人挺好的,就是上课确实有点枯燥,所以一般他都会用这种方式去提点一下学生,大多数被点名的人也不会,没想着真让人上来写,就让人站着听他讲完就让人坐下了。可是,江念还真就上去了,从座位到讲台的路上,把题目大致读完,拿起粉笔在一旁算,隐性基因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考遗传病,江念列举出会导致遗传病的基因,还有附加的条件要考虑进去,每一种情况计算出概率,这么算下来,着实有点麻烦,三分钟后,半个黑板都是各种各样的分数,最后,江念把所有结果相加,淡定的写下一个答案,然后回到位置上。心想:不错,装逼成功。
老吴看着一步步清晰的计算过程,点了点头,看到最后的答案,笑了,拿出红色粉笔,圈出来,然后画了个叉。然后,刚刚成功装逼的某人不淡定了,站起来问:“老师,我哪里算错了?”,老吴摇了摇头,没说话,江念还想追问下去,身边传来一声没有感情的“加错了”,然后,江念就听见半个班的人都笑了,好生猖狂,陈辰这家伙笑得最大声!仔细一看,最后两个分数加错了,因为写的太乱了,没算对还约了个分,再然后,江念羞愤的坐了下去,整个脸都是红的,连着脖子都泛上红,耳朵更是红的要滴血,好久才消下去。
装逼失败的某人:早知道就不上去,站着听老吴说完都比这好,好你个陈辰,笑这么大声,我下课搞死你。
生物课一下课,前几天还叫唤着伤筋动骨一百天的江念,一个箭步冲到陈辰位置上,和他扭打起来,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让你笑,让你笑,我好歹会算,你会吗?你还好意思笑。”陈辰虽然被按着捶,还是笑道:“对对对,我不会算生物,但是我会算数学,我加法可好了,哈哈哈哈哈。”说着挣脱江念往后跑,林泉刚站起来打算去打水,手里还拿着江念的杯子,这几天打习惯了,都不用江念说,就自觉带着江念的杯子了。
下课教室后边本来就不少人,林泉往那一站,能走人的位置就更少了,陈辰趁机钻了过去,江念一个刹车没刹住,直愣愣砸在林泉怀里,没穿底比较高的鞋,江念大概比林泉矮五六厘米,可是力气却不小,撞的林泉往后退了两三步扶了下桌子才刹住。刚刚打闹完,耳朵脖子还红红的,整人人像冒着热气似的。林泉拉住撞懵的江念,扶稳道:“慢点跑,小心脚。”说完就去打水了,回来把水放在江念桌上的时候,发现他耳朵好像更红了。直到上完一节课,耳垂还留着点血色没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