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论威胁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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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我的全部汇报。”
叶行川微微欠身，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他的生活像是在那一次意外后倏忽回到了正轨，但他完全无法从这难得的安宁中放松平静，反而嗅到了些风雨欲来的潮湿气息。
“行川，来。”
青年闭着眼尽力去忍受药剂注视后的灼烧感，他手指战栗，腺体无法抑制的开始散发信息素，却又在针管拔出后的一瞬，像是被什么倏忽掩盖，气味霎时减淡飘散。
“这是我改良后的抑制剂，比之前效果好很多，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难受......”
他呼出的气息滚烫，眼前一片模糊昏暗。赛德扶起摇摇欲坠的青年，把他安置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病床上，仪器依次亮起，幽蓝的显示屏灯光把床上的青年照的惨白。赛德等到周围信息素完全消散，这才按下了墙边的呼叫铃。
“阿尔文，来一下血样采集室。”
“好的老师。”
厚重的隔离门被推开又关上，嘈杂纷乱的脚步仿佛永远没有停歇，期间还伴随着惊呼与呵斥骤然炸响，叶行川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稳，他的过去的记忆把他吞噬，从陨石坠落的那个画面往前延伸，过去平静的生活琐碎开裂，露出一些从未见过的端倪。
冷蓝色的实验室，沉绿色的床单，蓝白条纹的衣袖，还有走不完的长廊。叶行川梦里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化，老旧的仪器发出聒噪的嗡鸣，他想顺着巨大的争执声从黑暗里走出，却看着自己缩小的手和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在哪？
爆裂声在他耳畔炸响，火光从他面前燃起，扭曲的畸形生物迎着他走来，叶行川想尖叫，却受限于自己矮小的身躯，瞬间就被吞噬。
“不！”
叶行川猛地睁开眼。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像是还未从刚刚那个场景中走出。青年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的酸痛感唤回了他的记忆，他挣扎着想起身，双脚却像是灌满了铅。周围是成片的寂静，唯有通风口在执行着自己的工作，青年环顾四周，想理解一下自己目前的处境，却正好撞向一双深蓝的眼。
“学弟的Omega性征还没成熟啊......对了，要喝点水吗？”
阿尔文从暗处走出，长衣摆的下端无意擦过一旁的器具装载盘，撞的叮当一响。
叶行川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快速冷静，但那无法抑制的厌恶还是从眼底流泻。阿尔文看着面前这个警惕的青年，几乎无法克制自己恶意的揣测和笑容，他们的匹配度很高，他很需要一个beta转化而来的Omega来辅助自己不成熟的实验，如果这个人还是某方面的天才，那实在太好不过......
“我不想喝水，别过来。”
叶行川嗓音沙哑，半天才勉强从床上坐起，他已经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件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侵略而出的恶意，让他几欲作呕，还好赛德老师新开发的抑制剂确实改良了不少，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alpha的信息素。
“我还以为你想和我聊聊，比如——聊一下你Omega的身份，你隐瞒腺体入学的过程，还有——”
“还有你做蓝星Ⅱ号实验时候，没有上报上去的伤亡人数，您说是吗，林德伯爵。”
最后四个字被骤然加重了读音，阿尔文的眼睛微眯，似乎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看似孱弱的青年。半晌，他终于大笑出声，却又骤然收束，所有的恶意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些沙滩上湿润的沙砾。
“小看你了，这是老师开会前让我给你的身体研究报告，这一次的反应很强烈，但也很成功，以后就可以照常注射新型抑制剂了——叶行川，我很期待你还能带来些什么。”
“那慢走不送，阿尔文学长。”
硬壳文件夹被随意丢弃在床沿，隔离门缓慢的开启，脚步声被隔绝在另一端。叶行川这才松了口气，脱力地瘫倒在病床上，抓过一旁的报告随意看了两眼，又烦躁的将它往旁一扔，试探平复自己加速的心跳。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于轲心想。
他好不容易才从陈皓之前的话里整理完全部信息，却又立马被对方下一句话砸个头晕眼花，他试图努力跟上好友的推测和分析，却像在做无用功一般，依旧晕头转向难以置信。
“因为我姑姑公司是药企类，所有这方面我知道些传闻什么的，之前在A23星球上有一个私人实验室，好像里面有一项就是将A或O转化为B，但几乎所有实验品都夭折了，我没想到——”
“为了什么？”
“虽然现在抑制剂很发达了，联盟法律也完善了，但以前，AO之间很容易互相受到彼此信息素的影响，虽然ABO都会有结合热，但AO更无法在信息素中控制自己，那时候很多人都非常厌恶自己的本能，腺体阉割技术也几乎是在那时候快速发展起来的。”
“之前我老爹也和我说过一些，那时候好像有什么强制匹配系统吧，高匹配度可以产生优秀的下一代什么的......”
陈皓点点头，思索了半晌，好奇心反而更被勾起，一脸揶揄地往于轲身旁靠了靠。
“你去找他谈个恋爱，然后在偷偷给我拍一张那个符号的高清图。”
“不——我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可能会先把你埋了。”
陈皓实在对某人这种无可救药的行为无话可说，只能假笑应了两声，表达自己不会出卖这件事的微小决心。于轲认可的假模假样称赞了一番，两人相视一笑，看透了彼此虚伪的提防，却又理解彼此之间这种无法跨越的壁垒。
“哦对，记得下个星期要去当体能课助教，别问，问就是命令，不是商量。”
“谢谢你在周日告诉我。”
“不用谢。”
陈皓一挑眉，躲过了于轲的突袭，他顺着对方力道腿部下沉，背部弓起，反手想来一个过肩摔，却被对方勒着脖子一起往地下压，于是骤然泄力，顺势躺平。
他们都心知肚明彼此或许不是交友的最好人选，第三军区和第一军区向来有些水火不容的架势，他们的家族属于不同的势力，依附于不同的靠山。他们的友谊建立维持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任何一点联盟的官员关系的变动，对他们而言，都是大厦随时崩塌的前兆。
也许......也许这些都是能抛开的枷锁？
叶行川抬起头。
联盟主星最近冷空气过境，昼夜温差有点离谱的差别，但他没想过自己会把实验和例行检查拖到这么晚，于是靠着一件短袖衬衫在夜风里硬撑，没忍住多打了两个喷嚏。
“叶行川！”
一件外套倏忽将他整个人笼罩，熟悉的气息围绕住他的全身，青年一脸茫然地将外套裹好，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某人。
“你怎么在这？”
“挣学分嘛，不寒掺。”
紧身打底衫完美勾勒出于轲每一块肌肉和漂亮的线条走向，他巡逻队的袖章别在外套上，被随手取下一扔，引起了旁边一片起哄声。
“你们继续，我等会儿就来。”
“不来也行——”
嬉闹声骤然响起，于轲不好意思地偏过头，一时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叶行川对这种场面实在无奈，但又不想在夜风里靠着自己强撑，于是默认接受了这种调侃与戏谑，往前走了几步。
“走吧。”
青年的黑发被分吹起，露出精致的眉眼，他的轮廓被吞没在风声中，整个人像是要融入那一片星光。于轲快步跟上对方，他一时脑子里只有青年难得柔和下来的表情，那一刻，对方好像所有伪装的冰冷外壳全部卸下，只有真实向他袒露。
一时于轲喉咙发紧，又想起陈皓和他说的一切，眼神忍不住落到了对方的腺体和发梢末尾，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干什么的一瞬，立刻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自己是个Omega吗？
这人是不是有点傻啊。
两人心里各自想着不同事情，倒是把这段路的氛围把握的刚刚好，叶行川依次把今天所遇见的琐碎全部过了遍，心里恶狠狠地给阿尔文扎了个小人。而于轲还在那神游天外，努力去找风力残留的冷香，却一时什么都闻不到，只白白吸了一肺的冷空气。
但他们居然默契的认可了这种并肩陪伴的路程，叶行川窝在对方的外套中，享受着被支撑起的唯一热源，又不好意思的偏过头看了眼在冷风中只穿了个打底的于轲，于是往旁边凑了凑。
“你冷吗？”
“不啊。”
身强力壮的alpha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个什么好机会，青年在听完这回答后，终于理解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不免为自己的自取其辱感到了头大。又默默挪回了之前的距离，续而心安理得的更裹紧了些。
“谢谢你，我到了。”
“明天见。”
于轲抑制住自己想去摸摸对方头发的冲到动，维持着自己抽搐的面部表情飞速跑远，叶行川看得一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却倏忽感觉到后背发凉，一回头，看见雪莉满脸幽怨地站在门口，就差拿个手绢抹泪了。
“亲爱的！你还太小了！不要被骗了！”
“雪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