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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我敢给,你还敢要吗 ...


  •   今天本来也没想上来,头两次还能说是因为看不见人,心里不踏实,这回看见了,看见就该走的,可最后还是上来了。

      因为什么不用说,尤其到了这会儿,原野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而她只记得人红着眼眶,拍着自己的胸口跟他说疼的样子。

      原野跟他说疼,说难受不舒服,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哪怕是在一起的那三年,这种情况一次都没有过。

      因为原野从不依赖他。

      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两人在一起的那三年,别说是吵架,就情侣之间正常的小摩擦都少,就算偶尔有小情绪,大都是傅叶单方面的。原野很少展露自己的情绪,不高兴了,也不吵,只会沉默,傅叶问,就说没事儿。

      而且,傅叶跟谁相处,好到什么程度,即便那个人对原野的态度并不友善,她也不在意,从来没有女朋友的身份强迫过他说不能和谁处,一次都没有。

      这也就是为什么,哪怕身边的人并不看好这段感情,他俩依然还能处三年的原因。

      爱情和友情,本来也不该是冲突的。傅叶一直也是这么想的,原野给了他足够的空间,不干涉,不主动打扰,没那些矫情事儿。其实,这才是情侣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俩人都轻松,毕竟再亲密的关系,也始终是两个人,绑得太紧开始还行,可时间一长,热恋期一过,难免会有觉得累的时候。

      长相守,本身就是种考验,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坏情绪积累。

      这种相处方式很好,但在他们身上并不适用,还不到时候。热恋期的小情侣,又都是头一回谈恋爱,只想独占,想成为对方心里的与众不同,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所以,女朋友不黏着自己,这就让傅叶很难接受,觉得自己不被需要,有很强的挫败感。

      傅叶就很直接,有情绪从来不藏着,直接表现出来,不高兴了,就拉着脸哼哼唧唧地要抱抱,求安慰。原野嫌他烦人,不理他,他也不恼,舔着大脸往人身上贴,一直到原野妥协抱了为止。

      两个人就像是互换了身份,大小伙子哼哼唧唧得也不嫌丢人,本来也没什么好丢人的,跟自己老婆丢什么人。再说,处对象又不是谈生意,就该坦诚,我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装。

      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在一起的那三年,坦诚到明里透着里子。可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也不是可以等价交换的商品,最终,他们还是分了。

      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反思自己的行为,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法让人信任,觉得不踏实才会这样。

      可就在刚才,原野又说他知道怎么对人好,怎么做让人觉得踏实。

      所以,原野说完,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于是,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撇头,移开了视线。

      转头的同时,在心里无声问了句:

      那你呢,踏实过吗?

      傅叶想起三年前俩人第一次吵架时的场景,之所以到现在还记得,是因为俩人在一起三年,总共就吵过两次,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吵,因为压根就没吵起来,两次都是他单方面冷脸。

      可吵架这种事儿,并不在次数多少,也不见得有多激烈。只要过了心,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有可能变成刀子,更扎心的话,都不用说,出来进去,就足以挖心断骨了。

        他俩的第一次争吵就是这样,虽然没吵起来,可都过了心。

      那天,傅叶所在的实验小组去参加了一个项目成果展,并且获了奖。虽然规模不大,但对于还是学生的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荣誉。

      得了奖,都高兴,自然就得庆祝,傅叶人还没到学校,张兴已经把聚餐的地点定好发过来了,宿舍里的人全去,在加上傅叶实验室的,正好十五个人的大桌。

      傅叶接到消息后,让他再加一个位置,说原野也去。

      张兴先是回了个问号,傅叶没回他,几秒钟后,又发了个ok。

      并不是张兴有意排挤谁,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他不针对,不搞小学生排挤那套,再说,自己兄弟喜欢,他就是再看不过去,说两句就得,不至于为这个伤了兄弟感情。不值当的。

      这次没算她,主要之前他们出去聚的时候,人也不去,不愿意往他们这堆儿俗人里凑,去了都别扭,所以,平时聚一块儿,傅叶基本不带她。

      这次傅叶也没想让她去,可他想老婆了,因为这次比赛,已经一个星期没见着了,想得不行了。要不是张兴没打招呼就订了地方,说什么他也得先回去搂着媳妇腻歪两天再说。而且,这次虽然人多,但都认识,傅叶也没想吃全程,想着过去坐一会儿,找个由头就提前溜了。

      傅叶去学校接上人,光顾着兴奋了,一直到吃饭的地方,也没觉出人不对劲儿来。还是饭吃到一半时,在座的一位师姐,对原野说了句,穿这么多你不热,他才发现不对。

      他们吃的火锅,十几个人围着一个脸盆大的铜锅,加上房间暖气又足,穿半袖,脑门都冒汗,就原野自己,穿着羽绒服不说,脖子里还系条围巾。

      “这又没外人,热了你就脱,别捂一身汗来,待会出去感冒。”

      师姐是傅叶实验室的助教,按辈分,其实应该叫老师,但因为性格开朗又随和,相处起来更像是朋友,而且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所以都叫师姐,显得亲近。

      性格再随和,也是老师,可能职业习惯的原因,说话的时候,总带着老师管学生的语气,倒不至于招人烦,可不熟悉的人,绝对也不爱听。

      原野见过她两次,都是偶然碰见的,没说过话。

      师姐说话的时候,原野正低头摆楞桌上的筷子,身前的小碗里全是傅叶给她夹的菜,堆冒尖儿了都,但她没怎么吃,没胃口。

      “我不热” 原野闻言,抬头看她一眼,说,语气淡淡的,脸上更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

      师姐挑了挑眉,就没再说话。

      傅叶起来准备下菜,听原野说完,立马就又坐了回去。

      可能屋里太热,空气干燥的原因,原野嗓子是哑的。

      “不舒服?” 傅叶皱眉,坐回去的同时,一只手摸上她脑门,“脸这么红?脑袋上的手还放下来,另一只又伸进围巾里,往后脖颈上贴,“穿这老些也没出汗。”

      都不用量,摸这两下就已经清楚了,肯定发烧了,而且烧的还不低,温度直烫手。

      饭肯定不能吃了,傅叶站起来,说抱歉,我对象发烧了,我得带她去医院。生病不是别的,谁也没意见,都让他赶快去。傅叶攥她手,也没征求她意见,说完拉着人就出去了。

      傅叶前脚从包间出来,后脚张兴拿着车钥匙也跟出来了。傅叶喝酒了,不能开车,张兴意思是送他们过去。傅叶没让,说不用,让他留下来招呼大家,请人吃饭,俩人都走了算怎么回事,再说,闹市区,门口打车也方便。

      张兴说行,那我不喝酒,完事儿我去接你。傅叶点头答应了,说行,完事我给你打电话。

      张兴说去接你,而不是你们,说话的时候眼睛也只看向傅叶。原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对他这个态度早也习惯了,所以,并没表现出不高兴来,不在意。

      张兴进去时,转头朝他们看了眼,一转一回,正好与原野视线撞上,张兴表情说不上差,但肯定不好,摇了摇头,推门进去了。

      其实,这事儿如果发生在别的小情侣身上,都不能叫事儿,病了就去医院看医生,回来该吃药吃药,严重了就输液,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病,就一个普通感冒发烧,不至于影响感情。

      但在傅叶这里就不行,就是个事儿。

      自己老婆病了,不跟他说,还得是别人看出来告诉他才发现,那要是谁都看不出来呢,就不说了,一直挺着装没事?

      跟别人不说,是怕给人添麻烦,说得过去。可他不是别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病了,不舒服,不想去吃饭,哪怕要求他也别去了,怎么都行,总比什么都不说,硬挺着强。

      恋爱就没这么谈的,也太客气了。

      傅叶都快给气炸了。

      主要是心疼,也接受不了。

      一出饭店大门,傅叶就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原野身上,然后,朝路边停着的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

      “我不冷”

      傅叶里面只穿了件半袖,原野怕他冷,抬手要脱,说不用,傅叶没理她,眼睛一直盯着出租车的方向,只是按在外套上的手没松劲儿,原野没能脱下来,只能披着。

      一直到医院,傅叶都没跟她说过话,也不看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挂号,缴费,拿药,跑前忙后的,但就是不说话,冷着一张脸,明显就是生气了。

      本来原野话就不多,两人在一起多半都是傅叶说,她听,现在傅叶闹情绪,不开心,她就更没话了,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就露两眼睛在外边,时不时眨一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输完液从医院出来,张兴接上他们。

      俩人一左一右上了车,都坐在了后面,中间隔着茶水座,距离不大,但刚好谁也挨不着谁。傅叶看见,也没给按回去,而是抱臂靠窗坐着。原野半边身子也贴着窗户,车子刚发动,空调温度没起来,还是有些冷。

      这要搁以前,傅叶肯定会把这碍事的东西掀开,把人往怀里一搂,不舍得让冻着。可这会儿不行,心里生着气呢,脑子都给气抽了,再心疼也不想搂。

      两人在比耐心这件事上,傅叶就没赢过,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要憋炸了。说话也不好好说,语气有些凶,也不看她,眼睛看向窗外。

      “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这还是傅叶头一回用这种语气对原野说话,不过,原野一点没瞧出意外,更没表现出不能接受,只是在傅叶说完后,原本一直盯着贴有棉球那只手的眼睛,快速眨了眨。

       “没想着能这么严重,以为睡一觉就能好了”短暂沉默后,原野开口。

      可能输完液的关系,虽然看着不像刚才那么没精神了,但嗓子还是哑,感觉总有半截话卡在嗓子眼儿,说不出来。

      事实的确如此,原野知道自己感冒了,但没想到能这么严重。

      昨天,回程家拿东西时,发生点意外,出来的急,没顾上穿羽绒服,而且,程家住的离市区有点远,打不着车,大晚上,她又顶着风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打上车,给冻着了。

      傅叶给她打电话那会儿,她已经吃过药,而且还睡了一觉了。醒来,除了觉得头重和嗓子有点干外,也没觉出别的来。要是早知道会这么严重,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去。

      明显她的回答,并不是傅叶要听的。

      “我问你,生病,为什么,不说”傅叶转头,皱眉盯着她,一字一顿,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一遍,这次的语气比刚才还重。

      原野面色一僵,眼睛不盯着棉球了,而是把视线移向窗外,看昏黄的路灯下,一闪而过的人和树。

      这回原野彻底沉默了。

      傅叶见她这样,面色更沉了,这是她拒绝沟通时惯用的动作,把脸往别处一转,不看你,也不说话,没有生气,就是什么都不说,只要傅叶不开口,她就会一直这样。

      这次傅叶没立马就服软,而是一直看着她,等又一个99秒的红灯变成绿色,原野还是没开口,末了,傅叶无奈叹了口气。

      “你都已经订好的事了,别因为我去不成。”快到学校时,原野终于说话了。

      可这话说得不漂亮,还不如不说,傅叶听完直接笑了,气笑的,笑完,又摇了摇头。

      “去不成怎么了,我女朋友都烧成肺炎了,我还非得去跟人吃这顿饭?再说,咱俩什么关系,我是别人吗,我怎么就不能因为你不去了,这要换成是我呢,嗯,什么都不和你说,你怎么想。”

      傅叶仰头,靠着后座,无奈叹了口气,表情很失落。

      “你这哪是怕耽误我的事儿,你是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告诉我,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傅叶说完,俩人都沉默了,一直到学校,傅叶把人送到宿舍门口,谁都没开口说话。

      其实,话停在那儿,不对。这就相当于在俩人中间横了一根刺,而且还是两头尖,谁都不好受。
      这一点傅叶很清楚,清楚却也没办法。

      很多问题,以前那些不被称之为事儿的,现在回过头一想,才发现根本经不起琢磨,越琢磨心就越凉 。

      比如,身份证上明明写着程野,为什么跟谁都说自己叫原野。这事儿,傅叶问过一回,那会儿俩人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按理说不存在信任问题,可原野什么都没说,只说要改回去的。

      女朋友和谁都处不熟,和谁都隔着一层,这他可以不在意,可要是和自己也隔着一层呢,还能不在意?那不可能。

      因为在意,所以才生气。生气,却没法解决。

      因为这就不是件能扒开了说的事儿,女朋友不需要自己,对他不坦诚,俩人处到现在,他心肝肺都掏出来了,却还是单方面的亲近,人家还是跟他隔着一层。这要怎么说,没法聊,而且,就算聊了,对他来说,结果都没意义。

      就是不够喜欢,聊什么。

      很多问题不一定非要有答案,所以,他宁可时不时的疼那一下,带着遗憾的圆满,也是圆满。

      他没想过分开,舍不得。

      可事情一旦过了心,就算遮掩得再好,也没痊愈的可能。日后,无非是新伤变旧伤,旧伤添新痕,一直到其中一个再也承受不住,放弃为止。

      是一阵浓重的酒气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的,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搭着他的肩,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坐得太久,腿麻了,原野有些站不住,整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

      “傅叶…我吧,不是处不熟,也不是装高…高冷,我只是…”说到这儿,原野突然打了个酒嗝,表情一顿,后边要说什么,再没想起来。

      原野身高1米7,在女生堆儿里算高的,但在188的傅叶面前,还是显得矮了,傅叶倚靠在桌上,曲腿站着,所以,不需要低头,只垂眼看她。

      原野越靠越近,最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扬起脸,看向他,原野睫毛很长,每眨一下,傅叶的心就跟着跳一下,明明没有触碰到,可麻酥酥的触感,真实又强烈。

      俩人离得很近,呼吸都打在一处。

      原野忽然嘴角一扬,笑了。

      “ 你喜欢我。”

      原野语气笃定,盯着他的眼睛,“不值得,配不上,但你还是想要我,对么。”

      说着,原野翘起脚,卷翘的睫毛,若有似无的扫在他鼻侧,双唇一触即分。原野对着她笑,是傅叶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我敢给,你还敢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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