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色[反逆37CP]》巴洛克式猜想

6、渐进色第六节

　　[呐朱雀你知道吗?我认为人类无论怀有多大的仇恨,也总有原谅甚至遗忘的那天呢.无论他自己是否情愿.]
　　[这样的看法并没有错.但是.是因为基诺从没失去过自己重要的人吧?]
　　[朱雀失去过吗?]
　　[.............]
　　[嘛不要不说话.我错了还不行吗不要这种眼神嘛,我只是想开导下你而已--------]

　　银色的剑身在彼此交错的瞬间迸出一道冷光,坚硬的金属同时擦出了刺耳的嘶鸣.虎口是在疼痛的震动着,朱雀重新握稳了剑,随后敏捷的向后方跳开.对方果然是不可能毫无防备的,并且阻挡这一击是谁?他冷静的思考着,同时抬眸望向皇帝陛下身影消失的洞口.

　　那个人从灰色岩石后的阴影中走出.他擦了擦侧脸的血,勾起唇线露出笑容.

　　[基诺..]沉淀着某种灰暗的碧色眼瞳微微一震.朱雀无法控制的轻声叫出对方的名字.同时努力平稳起自己的呼吸,举剑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夜风无声拂乱他的金发,帝国第三骑士单手提着剑慢慢接近全身都散发着警惕气息的少年,他依旧笑着,明媚简单如以往.同时,那神色轻松的如同只是在和面前熟悉的人准备着稍后聚会助兴的格斗表演.
　　[真是荣幸啊.朱雀,你又愿意叫我的名字了?]惯例一般的.这种僵持依旧由他打破.[好久不见呢,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局面下和你重逢.]
　　[这种又冷又旧的地方一点也不浪漫.一点也不适合我们见面对吗?]
　　[嘛朱雀,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是我在这里么?]他眯起眼睛.自顾自的说着,暗淡的射灯让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于令他厌恶的灰色基调[原本应该在这里执行对你的处决的应该是应该是□□施泰因卿哦,我努力恳求他才派我来的呢.]
　　基诺握正了剑,望向云层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保持沉默的朱雀身上.
　　[别碍事,基诺.]棕发的少年安静的听完了对方的话,随后皱起了眉.
　　终究是无法再为自己思考了.
　　只是,我不想连你也伤害.所以请不要靠近我.
　　请不要、靠近我.

　　虚伪的笑容和虚伪的冷漠那种更可怕?
　　当二者共存,等待他们的只有在短暂的交集后渐行渐远.

　　一旦错过,便是不能回头.

　　虽然.曾经互相依存温暖.

　　[朱雀,最后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冷风拨开云层,树海上静悬的月终于明晰了二人的身影.
　　[到底什么是你的正义?在亲手释放的核弹杀死了无数租界不列颠人以及你一直在维护的11区住民后又来刺杀皇帝陛下.究竟什么,才是你的正义?]
　　[........]
　　一瞬间朱雀忘记了冰冷的伪装,他的目光茫然悲伤而无措,就像是第一次被对方拥抱时的样子.

　　这也是曾经让基诺对这个人产生探知欲的表情,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已经得到令人足够瞩目地位的名誉布理塔尼亚人无论对谁都不会露出笑容?

　　[我已经成为了杀人的利器了,基诺.这是我的宿命.所以我只能接受.]
　　月光照亮了少年的眼睛,那是会让人轻易联想到安宁,平静,以及温柔的瞳色.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也是保持着平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谈论他人的事情.
　　[而我唯一追求的目标,就是成为圆桌骑士中的最强者.KINGHT OF ONE.]
　　他漠然的语气却是激发起了对方盛大的怒意,没有人不清楚获得那个地位所要引发的争斗以及包藏的野心,基诺猛的握紧了剑,逼问道[所以你就可以不计代价?做了这么多无可挽回的事情?]
　　基诺想要听到对方的解释或者哪怕是只言片语的反驳的东西,尽管他未必会去信服,但面前的人却只是从容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回答说.
　　[是的,不计代价---------]朱雀听到那个黑发反逆者的声音几乎与自己的重叠在了一起[
　　无论付出了什么.只要得到想要的结果就行了.]

　　朱雀抬眸凝视着基诺的脸,看着他蓝眸中残存的温度正一点点的褪去,然后被瞬间汹涌的锐利和杀意所取代.

　　[我很讨厌借这任务的机会解决私怨呢朱雀.我认为这是卑鄙的事情.但是---]
　　基诺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剑[那个时候你说的是对的,现在的我,是没办法原谅你的啊.]

　　所以很遗憾,你的性命将由我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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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列颠本国的雪季比往年更漫长一些.

　　白色庭院中的积雪上留下了匆匆的脚印.墨绿披风的领口不时擦着侧脸,金发的贵族青年在迎面的寒风中加快了原本就有点急促的脚步.
　　直到他穿过了骑士宫长而静寂的走廊,并且迫切的推开了其间的一扇门,圆桌骑士休息室内壁炉的温暖终于开始平抚他有点绷紧的神经.
　　[阿尼亚.你今天中午就离开这里?]基诺一面抓了抓被落雪打湿的头发,一面将披风解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被自然哄干[为什么不早点告送我?差点连告别都来不及啊.]
　　[任务需要.]不知疲倦的火焰跳跃着,微微映红了少女的脸,壁炉旁高背椅上的阿尼亚回过头来,只是依旧是那不冷不热的语气.
　　听到门口的动静,一只黑色的猫从她的膝头跳了下来,对擅自"闯入"房间的人呲嘴露出了尖牙.
　　[Area 02,阿尼亚你的任务地是很遥远的呀.]他低下头对着爆发出愤怒呜咽的猫咪诚心做了个投降无害的姿势,却依旧无法踏近它的敌意范围半步.
　　[一直没办法再同行任务真遗憾,我真心的希望你能早点回来呦.]
　　少女无声点了点头.
　　[亚瑟它.]
　　[恩?]
　　[我带走了.]
　　[嘛..]
　　基诺从不认为自己是不擅言辞的人,只是每当提及这只黑猫时,他再也无法用惯用的圆滑一笑而过.
　　[也好呢,虽然它住这里习惯了.不过本来就不喜欢我---]基诺摊手笑笑,同时应付着猫儿还是不依不饶的攻击.[因为我身上有它讨厌的气息吧.]
　　[亚瑟.]阿尼亚见状呼唤一句,而这句并不包含责备的话却很见效,亚瑟立即放弃对基诺靴筒的撕咬,暂时停止每次见到他都会实行的复仇计划,然后不情不愿的退回壁炉旁的软垫上.
　　[你就像它的新主人一样,在这里也只有你的话才肯听了.]
　　基诺双手插入口袋,想要不着重点的拉远话题.

　　原来动物是真的可以仅凭直觉去分辨善恶.
　　而自认为拥有最高级思维的人类却总是被狭义的表象误导着思维.

　　[只是顺便照顾.]阿尼亚突然停下低头按手机键盘的动作.抬起半垂的眸冷静的看他.
　　[.........]
　　基诺无言.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僵硬.随即恢复了一贯的笑脸.

　　基诺一直想要知道黑猫的主人是否在他出事的前夕就和阿尼亚托付了什么.
　　否则为什么在自己身上出现了第37道伤口,而不得不想要放弃对它亲自照顾的时候,它会在狠咬了自己一口后头也不回的快速跃入了那时出现在走廊中的她怀里,然后安然被抱着不做一丝反抗.

　　只是基诺再也不可能去向当事人亲口确定答案了,也没有向阿尼亚询问的勇气.

　　第二次东京战役后.布里塔尼亚的政局出现了巨大的改变,先是试图夺权篡位的帝国宰相被秘密软禁,而后是在臣民公众前消失很久皇帝陛下亲自出台,开始推行新的统治.

　　前皇家圆桌骑士团第七席,名誉布里塔尼亚人出身的枢木朱雀这个名字.则作为帝国昔日不光彩灰色历史的一部分,被彻底的从资料记录中抹消.

　　而残存在人们心中的记忆也如同在黑夜的海面中沉浮不定的冰.完全破碎以及融化只是时间问题.

　　[基诺.这个给你.]
　　手背碰到了一个棱角,阿尼亚的表情有些微妙,她正把一个布满猫爪抓痕的记事本递给自己.
　　[这是?]基诺眨了眨眼,似乎是猜测到了什么.
　　[在它原先藏身的地方发现的.]她指了指依靠在靴边,仰头望着基诺圆目怒睁的猫[交给你处理.]
　　[他的遗物啊.]基诺接过它的同时顿时觉得自己的笑容显得无力[本来以为他的东西都被销毁了,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保存一件下来.]
　　阿尼亚点点头,她抱起亚瑟走到一边,不再说什么.
　　基诺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随后摊开手中那本表面已经残缺的硬皮本,开始一页页的翻看.

　　起先只是一些会议和机体参数方面的记录.
　　之后偶尔会涉及一点学校日程以及私人方面的东西.....

　　[朱雀.]

　　基诺低沉的唤.然而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少年却再不能在漫天纷扬的雪幕中迟疑着停下脚步,随后带着犹豫与感谢的走到撑伞等待的他身边.

　　[朱雀....]

　　他想起那个残阳如血般的云霞充溢着整个天空的傍晚,他远望着朱雀默立于弹坑边时落寞悲戚而隐隐有些目光麻木的脸,但基诺只能看着他,却因种种阻隔不能走过去,也无力走过去,最终也再也无法真正靠近他的身边.

　　他想起那个灰岩堆积的遗迹入口前方,他们手中的剑柄因彼此的攻击强烈生硬的震动着.而擦过鬓畔的风则不断的带走二人融合在一起的血的味道.

　　瓦茵拜鲁古家的贵族族徽在长剑的柄头闪耀,月光下朱雀并没有倾尽全力的一击被基诺旋身闪过,尽管他立即防守跃开,却也无法阻止对方追击过来的侧向一削.

　　当折射着银色冷辉的剑刃袭来,少年的右肩叠加了一道比方才更深的伤口.

　　白色的制服撕裂可见翻开的血肉.

　　这样的伤,是无法自然止血的.朱雀侧眸看了眼自己的肩膀,然后克制住右手的微微颤抖而重新双手握剑.

　　[很痛吧.朱雀?]那个依旧保持着轻松语气的人步步逼近不容人喘息,基诺是真心想要杀掉自己的,朱雀明白,只是,他既不想伤害对方,也不能逃脱.

　　已经没有可以回头的路了.

　　[我们都知道,在战场上应该迅速而干脆的解决对手.所以你没必要再对我手下留情,朱雀.]基诺刻意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似乎在想等对方选择,面对几乎一直只守不攻的朱雀,他理所当然对这局面感到了意外和索然无趣.

　　[你是优秀的军人，也曾经是我优秀的床伴，现在,也成为我优秀的对手吧.]基诺的语尾习惯性的明朗上扬,同时搀杂了一种遗憾的感慨.

　　[我不想伤害你,基诺.]朱雀终于说.

　　细小的沙石随风从脚边滚过,愈发明亮起来的月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

　　[朱雀你的温柔理论还真是特别呢,你杀死了那么多人,还在乎多我一个吗?]基诺轻轻的笑了,然后,二人锋利的剑刃再次触碰在一起.

　　切削.
　　突刺.
　　连劈.

　　[不,我并不想伤害你!!]绝望的分辩着,朱雀撑住自己横起的剑,挡下基诺跃起而来迎面一击.同时身体也因瞬间失去重心而狠狠的撞击在后方的石壁上.
　　突兀而尖锐的冰冷岩石顿时让伤口的疼痛肆虐全身,他忍痛就势一闪,基诺的剑只得以在他腰际留下一道切口.

　　[....基诺.]

　　[朱雀.]

　　[基诺...我不想伤害你..可.我..我必须.......]
　　自己的声音突然干涩而痛苦起来,散乱的前发让视线变的有点狭窄,朱雀的目光变的茫然而空洞,他深深的低下头.

　　活下去---
　　我必须活下去.

　　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基诺诧异的注视着少年眼中瞬间笼罩的妖异的红,自己前襟的纽扣突然震裂成金色的碎片,然后血迹在胸前蔓延.

　　[朱雀,你---]

　　少年手中的长剑再次毫不留情的向自己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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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在记录本的最后几页停留,基诺小心的分开了其中粘连在一起的两张.
　　其间,一张并不牢固的夹在其中的纸片立即掉了出来,基诺拿起它,随后展开.
　　这本应该是来自这记事本的一部分的,不知为何被它的主人匆匆的撕了下来,却没有被扔掉.

　　它的上面只有两行字.

　　GINO.

　　僕は、君のことが好きです.

　　第一行无庸质疑的是自己的名字,而第二行则被对方刻意的用日语书写出来,且字号比上一行还小了许多.基诺盯着它思考了十几秒,然后终于在自己粗糙所学的那异国语言的记忆残片中回想到了它的含义.

　　基诺.

　　我,喜欢你.

　　[不要!我不能杀他..!!快停下!]
　　他听到了那柄剑于它的主人突然爆发出的混乱中掉落于地的声音.原本已经闭目受死的基诺不解的睁开眼睛,同时他看到了朱雀似乎是在自我挣扎的诡异的一幕.
　　.
　　少年紧揪着他粘染了已无法分清来源于谁的血迹的衣襟,仿佛是在用尽剩余的全部力气克制着自己不去接近那把利器.

　　[基诺,不要靠近我,我.....]
　　声音痛苦而压抑,朱雀竭力的发出警告,然而这也是正在抵抗着GEASS作用的他所能做到的最困难的事情.

　　再次模糊起来的目光中,他看到金发的青年拾起了那把剑,然后作为支撑点站起反而向自己走来.

　　[不..别靠近我!快逃..基诺..!!]他无力的劝阻,想要后退,却在和杀人的欲望僵持着移动不得.

　　他们只剩几步的距离.

　　近到已经可以听到彼此因负伤而沉重起来的呼吸.

　　然后.朱雀看到基诺举起了自己的剑.

　　一秒后.

　　长剑精准无误的刺向朱雀心脏的位置,同时穿透了他的身体.

　　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远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几乎站不住的基诺从朱雀的胸口拔出了剑,同时温柔的如曾经那般将他顿时萎倒的身体抱在怀中.

　　[谢谢你..基诺.]

　　少年挣扎着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然后就再也不曾睁开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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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诺轻轻的合上记事本,随后抬手将它投入了身旁的壁炉.
　　红色的火舌先是稍稍被压抑了下,而后兴奋的跳跃着燃烧起残缺的硬皮本,于是它渐渐从边角蔓延向中心,最终完全化为了灰烬.
　　[眼泪.]
　　[嘛,怎么会呢.阿尼亚,是烟熏的而已.]基诺接过少女递来的纸巾,慌慌张张的擦了擦眼睛.

　　喜欢的颜色?一定要回答的话应该是红色吧.很热情的颜色不是吗?而且我名字里也有这个含义呢.

　　他听到有一个声音似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诉说着,当他侧过头,想要仔细分辨的时候,那个人离去的脚步声却消失在了极遥远的地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