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麻烦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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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温的视线不禁在那张通缉令上多停留了片刻。
但乔治这个老狐狸立马就注意到了她超乎寻常的在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格温。
对上父亲那双铁蓝色的冷峻眸光，格温身子僵硬了一下，转而飞速拿起手边的另一份文件。
“小格温，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被那个蜘蛛人救过？”乔治蓦地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差点儿又吓了格温一跳。
格温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承认：“没错，他救过我。”
乔治端详着她的表情：“时间过得太久了，老是替这些麻烦的超能者擦屁股，我都差点儿忘了这件事了。那几年政府都围绕着复仇者联盟转，警方和特工全都成了陪衬，但犯罪率却丝毫没有下降，被牵连进能力者的争斗而无辜受害的民众反倒越来越多……如果当时索科维亚法案能顺利通过就好了。”
“我也快忘记了……”格温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头打开手里的文件。
乔治一直都是索科维亚协议的坚定支持者，要说超级英雄里他唯一不讨厌的大概也就是美国队长了，而他最厌恶的恐怕就是夜魔侠和蜘蛛侠，因为他经常与这两位英雄在街头打交道，却从来没弄清过他们真面目。
很难说乔治有没有恼羞成怒的迁怒成分，但站在警长的角度，讨厌他们也是人之常情。格温也想为彼得辩解几句，但想了半天好话也觉得无力。
她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纸，还是放不下心来，犹豫了片刻，又忍不住轻声问道：“爸爸，你觉得蜘蛛侠是坏人吗？其实……我一直相信伦敦袭击事件不是他的错。”
她眨巴着眼睛，反复斟酌用词，尽量帮彼得说好话。
“爸爸，你不觉得神秘客反而更可疑吗？反正我一直对神秘客的身份抱有怀疑态度，我可不相信什么异界来客的说法，哪来的什么平行宇宙？至少纽约警局从没接到过跟异世穿越者相关的警讯。”
乔治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格温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发出了一声叹息。
“或许吧……所有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那个叫昆汀·贝克的人的视频里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不能排除他陷害那个蜘蛛人的可能。”他轻声说。
乔治有时候古板得让人生厌，但他严谨的作风也是一项不可多得的优点。
格温差点儿喜形于色，但紧接着，乔治又叹了一口气。
“格温妮，无论如何，蜘蛛人依然是一个闲得无聊，仗着自己有点儿能力就肆意妄为的人，他利用了斯塔克工业的无人机技术袭击了昆汀·贝克，造成了对方的死亡，这也是事实。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的，亲爱的，是时候教会你一些东西了。”乔治放下了手中的笔。
格温的笑容彻底消失在了脸上。
“听着格温妮，大部分人或许是错的，就像他们觉得我们警察都是整天围在一起吃甜甜圈，一边摸自己屁股的饭桶，而那些超级英雄才是他们的守护者。”乔治双手交叉，一脸严肃地望着她，“事实上，如果没有我们维持秩序，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那个蜘蛛人就是一个典型的捣乱分子，他总是混迹在街头巷尾，不敢露出真面目，还擅自害死了人。”
“可我觉得他是真心想帮助别人，我相信大多数人会觉得他是个英雄，他不仅救过我，也是参与了烁灭事件的超级英雄呀，如果没有他，消失的那些人……妈妈也不会回来。”格温反驳道。
“……蜘蛛侠参与过烁灭事件吗？我怎么不知道？”乔治皱眉问。
格温猛地怔住，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好在乔治没有深究，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大多数情况下的确没什么恶意，但他依旧是个危险人物。”乔治的表情稍稍缓和。
“可是……”
“你很喜欢蜘蛛侠么？可是这个世界不需要蜘蛛侠。法律和秩序才是维护世界和平最需要的东西，没有超级英雄，世界会照样运转，至少铁人和美国队长离开之后，我们的生活没有失序不是吗？没有法律和秩序，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才会变成一团糟。”乔治说，“想象一下，如果越来越多的人绕过法律的限制，选择滥用私刑，法律会不会因此失序？会有多少人能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会有多少人明明无辜，却被冤枉受害？”
“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秩序，这样才算得上是对这个世界……对你们真正的保护。”
格温沉默了，慢慢平静了下来。
的确，将执行正义的权利全交给个人，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人性注定有肮脏黑暗的一面，她也不知道超级英雄们能不能永远保持善良的本心，不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法外之徒。
但是坚守住现有的秩序，世界就会变得更好吗？
凡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可他们又不能祈求神明的垂怜。
那些行走在人群中的超能力者，他们亦是凡人，他们也会痛，会受伤，会孤独和迷茫。可他们拥有比肩神明，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的能力。
如果有能力的人都不去做这些，那么也不会再有人去做了。
乔治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看着垂头丧气的女儿，开始生硬地安慰她：“小格温，或许这个蜘蛛人没有你印象里那么美好，根本没做过几件好事，只不过因为他在你小时候救过你，你就把他想象成了无所不能的英雄……”
格温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爸爸，可能是我真的病了。如果你分明记得有件事发生过，但每个和你一起经历的人都跟你说没有。这到底是你的错觉，还是因为别人才是错的，而你才是唯一发现真相的那个人。”她轻声说，“可能我真的记错了什么，但在我的印象中……蜘蛛侠就是一个英雄。”
“你这是因为曼德拉效应吗？还是梦男怪谈？”
曼德拉效应这个概念是由一名美国研究者提出的，她发现全世界很多人都坚称南非总统曼德拉在上个世纪80年代就死在了监狱里，他们甚至能绘声绘色地讲述葬礼的细节。但实际上曼德拉一直活到了2013年才去世。
而梦男怪谈则是风靡全球的一个都市传说，2006年的时候，纽约的一名女性向心理医生求助，说自己会反复梦见一个奇怪的男人。医生根据她的描述画出了梦中男人的画像，画像流传到了网上，有超过2000人都声称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纽约，洛杉矶，柏林……甚至是亚洲和中东，梦男的足迹遍布整个世界，全球各地的人都声称自己梦见过这个现实世界并不存在的人。
“爸爸，有时候我也觉得可能是记错了。但我更相信的心。”格温点点头，但又摇摇头，“除了自己的心，什么都可能是假的。你知道梦男的传说是人为编造出来的吗？”
“这个梦男其实是一家广告公司营销出来的，这家广告公司的创立者安德里亚特拉制造了很多虚假新闻从而达到病毒营销的目的。他从某个叫flash face的网站从中提取了数千个人脸信息，然后把这些人脸特征提取拼凑成梦男，再伪装当事人发帖，而他的真正目的则是推销一部恐怖题材的电视剧。只不过很多人相信了他的营销，以为真的存在‘梦男’，自己真的梦到过他。”
格温盯着乔治的双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对蜘蛛侠的印象确实可能有美化的成分，但大众对他印象同样也被别人篡改了。号角日报就夸张了很多抹黑蜘蛛侠的内容。误导了很多人的认知。”
不管她的记忆是真是假，但就算没有那些记忆，在她的认知里……蜘蛛侠也不是乔治说的那样。
她相信自己不是病了，只不过是某种力量篡改了大众记忆的漏网之鱼，就是因为她相信蜘蛛侠始终是她记忆中那个坚守正义，保持那颗善良澄澈的心，同世界的黑暗战斗到底的超级英雄。
“不管外界说什么，我只不过是追随了自己内心的感觉，我信任蜘蛛侠。”
乔治难得没有打断她的话，反而面色有些异样。
“没错，认知可以被篡改……那么……要怎么做才能篡改所有人的认知呢？”他若有所思地说，“也对，外星人都不止一次攻打地球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抽走了格温手中的那件抢劫案文件。
“小格温，现在我需要独处一会儿，你需要回家干你的正事了。”他将格温一把推出了办公室的门。
格温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彻底惹恼了乔治，以至于对方直接下了逐客令。
“等等，我真的很喜欢在警署学习。”她发出了强烈的抗议，“我想再在里面待一会儿！”
乔治一改常态，这次没有无条件地宠溺她，而是无情地将她彻底关在了办公室外面。
格温有点儿崩溃。
乔治的做法太直接了，让她根本没有机会继续追问下去。
她不甘心地滞留在警局的办公区，和相熟的警官们攀谈起来，想再找机会回到乔治的办公室。
但过了一会儿，乔治猛然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招呼了一声：“德沃尔夫，渡边，跟我走，有新情况。”
这时乔治注意到格温还留在警局，惊讶地问：“小格温，你怎么还没回家？”
格温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我得出去一趟，告诉海伦晚上别等我了。”乔治没有多想，火急火燎地带走了两位女警官，“你要赶快回家。”
似乎是出了什么紧急的案件，很快，大半的警官都跟着乔治一起出警了。
整个警局瞬间变得冷清起来。
乔治走得匆忙，竟然没有亲自送格温离开警局。
格温眉头紧锁。
这显然不正常。她了解乔治，只有在遇到非常紧急的状况，乔治才会有这样的表现，整个警察局的警察都萦绕着森严的气质，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是个极其敏感的人，隐约猜到乔治一定是发现了特别的东西，所以才会那么匆忙地出警，还带上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
如果是平时她不会多心，但就在刚才，她与乔治探讨了蜘蛛侠，这让她的难免惴惴不安起来。
哪怕彼得之前切断了所有和蜘蛛侠有联系的丝线，他仍然是吐丝的蜘蛛，依旧每天在城里巡逻，打击犯罪，就会留下蛛丝马迹，而作为警长的乔治就是最容易抓住蛛丝线头的人。
格温越想越不放心，怕乔治发现了蜘蛛侠身份相关的线索，于是趁其他警官不注意，偷偷溜回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桌案一如既往的整洁，桌上的半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格温缓缓环视了办公室一周，审视着乔治的每件东西，发现和之前相比，桌上少了很多文件，包括她刚才那在手里的文件，那份蜘蛛侠的通缉令。
桌子上有零星几个文件，但都是和□□有关的暴力犯罪。
格温咬了咬牙，四处翻找了一番，可惜没有找到。
乔治的行为更可疑了，她几乎可以断定，乔治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将一些文件藏了起来。
格温沉思了片刻，双眼滴溜一转，摸到了办公室的保险箱。
她对乔治太过了解，知道他喜欢把重要的东西锁进保险箱里，而且密码……一定就是她的生日。
“咔嚓”一声，保险箱顺利被打开，格温松了一口气。
里面果然堆放了很多案件文件，其中就有从她手里拿走的那份，小蜘蛛的通缉令也如她预料中一样，安放在其中。
格温正想继续，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发现熟悉的文件编号也在保险箱里，而且和通缉令放在一起……伦敦袭击事件还有自由女神像惨案。
它们全部都和蜘蛛侠有关。
格温恍然大悟。
她知道乔治一定是有意这样做，这意味着乔治认为这些资料都和蜘蛛侠相关。但是让她困惑的也正是这点，毕竟刚才那份文件她看过一部分，那只是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街头惨案。
这是一件案情并不复杂，但十分惨烈的银行抢劫案，现场照片惨不忍睹。
格温拿起照片，沉下心来，将自己代入现场，想象自己是案件的一份子。
这是犯罪侧写，一种犯罪推理技巧，也是她最擅长的，拆解现场的线索和痕迹，把自己代入到案件里，梳理案件的发生过程。
她盯着照片想象着，把自己想象成其中的一员……她似乎了真的走进了那天，成了这场抢劫惨案的受害者。她想自己或许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凶徒的身影都是模糊的黑影，他们晃动着，威胁着，吼叫着。周围的人和她一样害怕，脸色惨白到毫无血色。有些人已经死了，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他受害人的死状。他们有的被洞穿了喉咙，有的胸口被开了几个大洞，还有的面部被子弹打得面目全非……他们都仰倒在地上，汩汩冒血，变成生命已尽的褪色残骸。
如果警察能快点儿来就好了……如果有超级英雄路过就好了……对啊……警察去哪了？
想到这里，格温猛地呆住了。
文件仿佛在嘲笑她方才的推理一般，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报警和警察赶到现场的记录。
不对，一定是刚才的推理错了！
她晃了晃脑袋，想更加集中精神地重新思考，可是一个新的猜想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究竟是她推理错了，还是她的认知被扭曲了？
这些案子果然有猫腻。
她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不自觉地拿起了更多的文件，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背后蓦地传来一声细碎的门响，接着是几声沉闷的脚步声。
她警惕地回头看去，只见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而一个瘦长的人影站在门边。
明亮的灯光下，对方的脸上反射出一丝微光，有些晃眼。她认出来对方是戴着眼镜的霍威尔警官，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乔治不在，你怎么还不回家，格温？”霍威尔警官推了推眼镜，远远地看着她。
格温用身子挡住保险箱，眼疾手快地将手边的资料都塞进了不起眼的浅棕色牛皮纸文件袋里，再假装整理学习资料，将文件袋混着课本一齐放进了背包。
“我刚才把东西落在这里了，马上就走。”
霍威尔警官朝她温和地笑了笑：“快回去吧姑娘，现在也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
格温的一颗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她一如既往地与警官们热情告别。
只是她未曾注意到，霍威尔警官望着她的背影，双眸黑沉起来，眼底暗流涌动。
朦胧的雪夜中，城市的喧嚣不绝于耳，彩色的霓虹绚烂，似乎能掩盖一切黑暗。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被乌云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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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警察局，附近的光线就淡了下来，夜色彻底吞没了这座城市。
街上还有来来往往的人，但不太多。
天气依旧糟糕，厚重的乌云将这天空映成了浓墨。空气湿润地弥漫中，透着淡淡的尘霾气息，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接连不断地灌进人的颈窝。
格温吸了吸鼻子，拉紧了衣领，脚步比先前快了不少。
她还要穿越好几个街区才能到家，而其中几条街的治安状况堪忧，她可不想在隐秘的街角被醉鬼搭讪。
然而一想到刚才刺激的举动，她的心脏就跳得飞快，这让她的注意力有些分散。
遇到和蜘蛛侠相关的事情，她就慌不择路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偷拿乔治的文件，但她也是一时情急，想求证她的推理，发现案件的关键，又不想让霍威尔警官发现。说真的，她不怎么喜欢霍威尔警官，每次和霍威尔警官打照面，都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知道乔治之后会怎么责罚她，大不了被乔治关禁闭，禁止她以后靠近警局……希望只有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月。
她哀叹了一声，只顾着想入非非，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直到穿过了好几条街巷，她才意识到……后面好像有一辆车在跟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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