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撒糖[娱乐圈]》叛逆盐酸

9、白月光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了，方离离终于调整好步伐上场。这一次，高导没有喊停。

　　她走到岑暮洲背后，暗暗握了握掌心，指节微抖，在鼓足勇气。

　　高导眉眼微弯，看得出颇为欣赏她这次的表现。

　　“林……”在方离离启声的一瞬岑暮洲便转过身，与站在他身后正要伸手的方离离轻碰在一块儿。

　　高导眼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一幕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十分考验岑暮洲。

　　他背对着方离离，只能通过听觉捕捉到她的动静，所以必须全神贯注。而这一转身又要充分放松，演出不经意相撞的感觉来。要在方离离启声的那一秒完成反应和情绪表达，着实不易。

　　“姚远？”岑暮洲一怔。

　　方离离微微垂首，欲言又止：“我……我就是来看看你。”

　　“好！”高导一声高呼，宣告这一幕拍摄成功了。

　　所有人都松懈下来，交换着笑容。

　　岑暮洲从天台上下来，没有马上走向导演，也没有去跟经纪人对话。目光环视了一周，他似乎在人群中寻找什么，眼底期许压得很低。

　　直到与薄杏对视的一瞬，他微微一顿，克制的情愫穿破瞳孔，光流似的涌了出来。

　　薄杏也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看懂那幽深的情绪。她想再看清楚一些，岑暮洲却已经移开视线。

　　他总是这样，好像在找寻她，又好像在逃避她。

　　“薄老师，是你吗？天呐，真人比照片里气质还好！”方离离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拉回了薄杏的思绪。

　　方离离满脸兴奋，一双圆圆的杏仁眼亮晶晶的，有点语无伦次：“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我喜欢你好久了，喜欢你的歌也好久了，然后最近越来越喜欢了！”

　　薄杏觉得高导可真会选角，两个主演都有点本色出演的意味。方离离也是二十冒头的年纪，第一次见面就毫不保留地向她表达喜悦，单纯得可爱。

　　漂亮的眼尾扬了扬，薄杏笑笑道：“谢谢你的支持，我会努力创作出更多好的作品。刚好今天我的搭档谭柘也过来，我的很多歌是他写的。”

　　她正准备引荐一下谭柘，一转头，却发现这家伙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嘿，这个人。上次在场边一直看着方离离，等人家过来，他又不知道去哪了。

　　薄杏在拍摄场地绕了一圈，才在一棵刚抽条的柳树下找到他。

　　“上次是观察配角，这次是观察拍摄环境？”薄杏替他先把话圆了。

　　谭柘假装看天，表情很严肃，目光很缥缈：“你不懂。有时候创作要适当地抽身，不能一味沉浸在那个环境里，反而被细枝末节妨碍了格局。”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融入。”话语很简练，道理很深刻。

　　薄杏根本不信这套鬼话，拉他往回走：“别端着啦，女主角是我的粉丝，谭老师给个面子见见呗。”

　　这里没有门框让他扒拉，谭柘被拖回了拍摄现场。

　　方离离盈盈笑着，唤了一声：“谭老师。”

　　谭柘哆嗦了一下。薄杏觉得这一哆嗦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方离离眨了眨眼，问道：“难得有机会见到两位老师，我有没有幸请你们吃饭呢？”

　　薄杏替谭柘应了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刚好也向你请教一下剧情，我们可以更好地创作演绎主题曲。”

　　“暮洲，也一起过来吧？今天害你跟着NG了几次，我请客啊。”方离离回头向岑暮洲喊了一句。

　　岑暮洲顿了顿，点点头：“好。”

　　几个人在附近找了一家有包间的餐厅，对于这一行人来说，隐私比味道重要。

　　作为请客人，方离离先落了座。谭柘给了薄杏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坐过去。

　　也不知这家伙忽然害羞个什么劲儿。薄杏没深究，坐到方离离旁边，谭柘这才放心地在薄杏旁边坐下。

　　岑暮洲最后落座，既不靠近方离离，也不挨着薄杏，显得有些疏离。

　　好在方离离是个小话痨，几个彼此不算很熟的人凑一桌也不会尴尬。

　　“来来，今天我做东，大家随便点。”方离离将服务员递来的菜单推到三人面前。

　　薄杏出于客气，没有去点。谭柘不知在那神游什么，也不看菜单。

　　轮到岑暮洲，方离离叫他一定得点几个菜，不然这点菜的任务落到她一个人头上，压力山大。

　　修长手指执起菜单，岑暮洲低垂着眼眸，清亮目光在隽秀小楷间巡回。

　　只是翻了一遍，他便心里有定数了，缓缓启声：“清蒸东星斑，上汤浸豌豆苗。嗯……波士顿龙虾汤伊面。”

　　这是一家融合菜餐厅，他整整齐齐地挑了三个粤菜，有荤有素有主食。

　　方离离侧目：“你最近改吃粤菜了？”

　　薄杏没留意过岑暮洲是哪里人，但是听方离离的意思，显然并非来自吃粤菜的省份。

　　而她自己，刚好是深川人，他点的三个菜全是家乡味。

　　“真巧，薄老师是深川人，这些应该也合胃口。”方离离拿起菜单又补了几个菜，不经意点破这一层暗线。

　　薄杏被吊起了好奇心，眸色轻转，落在岑暮洲轮廓分明的侧颜上——他悄悄将脸转向别处了，她又扑了个空。

　　方离离点到了他好几处心思，他一处也没有回应。

　　他在片场时虽不算很活跃，至少也是能说笑的人，到了这饭桌上却沉默得有些过分。

　　不过方离离这个小话痨，没给这饭桌冷清超过三秒钟的机会。

　　点完菜，她将菜谱扔到一旁，又对着薄杏露出星星眼，表达滔滔不绝的仰慕之情：“薄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的歌。从最早的《Forever stand by me》，到《柠檬红茶》，还有《坏日子》，真的每一首都戳在我的心尖尖上。”

　　她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歌名，比刚刚点菜的时候娴熟多了。

　　“最喜欢的是《乐无常》，去年没拿到缪斯之声奖太可惜了，但是在我心目中那就是No. 1！”最后停在薄杏那首最广为流传的经典曲目上。

　　薄杏抿了一口刚沏好的小青柑，声线柔而清亮：“离离，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不用叫老师那么疏远。”。

　　方离离也不客气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薄杏姐，我好佩服你啊，把宋钧远那个渣男打得落花流水！太帅了！”

　　岑暮洲抬眸，终于主动开了一回口：“吃饭的时候，还是聊点轻松愉快的吧。”

　　他没有直说，把话题绕了过去。

　　“噢，对……是我唐突了。”方离离也意识到了问题，圆圆的杏仁眼垂了下去，像是犯了错的小狗。

　　尽管保持距离，他还是挥散着骨子里的细腻温柔，不经意间飞快掠过她的心尖，留下惊鸿照影。

　　薄杏淡淡一笑：“没事，我早不在意了，其实也不算一无所获。”

　　“至少告诉大家，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人。”她抿了一口茶香，唇边笑意更浓了几分。

　　方离离有意打抱不平，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啊，那种垃圾，就把他踢回垃圾桶吧！”

　　服务员上菜了，一道热腾腾的清蒸东星斑摆到了桌子中央，红的椒丝绿的葱段一层层，衬得鲜嫩滑口的鱼肉招人眼球，惹人味蕾。

　　借着氤氲香气，谭柘忽地开口：“剧组里这么多好男人，也没必要去翻垃圾桶。”

　　薄杏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半天不说话，开口就有点八卦的意思，今天也是离了奇了。

　　“剧组？”方离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部剧里并没有几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演员，仅有的几位还有些是后面的剧集才登场的，谭柘应该没见过。

　　杏眼转了一圈，才回过神来这是在暗指岑暮洲呢，方离离不由得笑起来：“他啊，他对我没兴趣的。你说是吧，暮洲？”

　　岑暮洲收敛着琥珀清光，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并不搭话。

　　方离离撇了撇嘴，有意激他，朝薄杏的方向凑了凑：“偷偷告诉你们，他心里藏了个白月光，一个仙女姐姐……”

　　“方离离。”岑暮洲这才抬头，不轻不重地叫了她一声。

　　知道触到他的软肋，方离离吐了吐舌头，没有说下去。

　　薄杏忽然明白了岑暮洲的疏离，因为有个白月光，所以与所有女性都保持礼貌的距离。

　　这样的认知并不令人意外，只是她有一瞬好奇，怎样的女性能够深深映入这双清澈无暇的眼眸中呢？

　　几人都心照不宣地低头吃菜，鱼香四溢中，一段清越的女声忽然响起——

　　“多得无常稚童蹒跚走入朝阳
　　最爱无常醇酒在葡萄中热吻希望
　　致敬无常那些你笑我的惊世骇俗的梦
　　到头来都作了平常”

　　是薄杏曾经获得缪斯之声奖提名的那首《乐无常》。

　　“不好意思。”方离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别过脸去准备接起电话。

　　可当屏幕亮起来时，她愣住了，根本没有来电，那歌声是从哪里来的？

　　几人抬头，眼睁睁看着岑暮洲接通了电话，音乐戛然而止。

　　他对电话那头说什么已不重要了，所有人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什么他用这首歌作为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