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沙漠里的金子

3、云岚峰 梨涡浅

　　梨涡浅笑，顾盼生嫣，她还是那么年轻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鹅蛋脸上有一双爱笑的眼睛，盛满着万千星辰，不施粉黛的肤色欺霜胜雪。朦胧中他喊她的名字她没有答应，却有一声清脆的童音像是一只叮叮当当铃铛响在耳畔：“师父，你醒啦。”他从朦胧中睁开眼，看见的是王有才的孙女他的徒弟王琮玉。
　　“琮玉，我睡了多久？”他游丝般的气息让他的语言有些浑浊不清王琮玉没有听清。她眼神里的欢愉是没法隐藏的，吧吧的眨着眼睛看着穆凡尘转身就往屋外跑，她想把这好消息告诉爷爷。
　　她还没有跑出几步，屋外传来吵架的声音，像是爷爷正朝这里赶来还有白叔叔。声音由远及近越发清晰。“要是你还认我做义父，你就不能这么做。”
　　“要是你还当我是你的义子就不要拦着我，我今天必须杀掉这恶賊。龙四海是不会看错人的，他就应该死在比武场上一了百了。”
　　“我不管他是谁，他是我的恩人，挚友莫逆之交，你信一个外人的话来忤逆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今日不杀，终有一日你会后悔，他就是埋在你身边的雷，若东窗事发你我都会粉身碎骨。”白浪手握一柄大刀，霸气的一脚把屋门踢来。玉儿被吓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白浪一把抄住她，她泪滢滢的看着白浪：“白叔叔你不要杀我师父。”
　　白浪一把将她推开大步流星走到穆凡尘的床前。“我就应该死在梅花苑，免得你动刀来吧！”穆凡尘早已心死，闭着眼等着斩断红尘的一刀。
　　“逆子白浪，你要杀他我便死在你的面前。”王有才手握匕首抵住自己的咽喉。
　　穆凡尘最后还是失望了，白浪那一刀没有挥下去。他像一头野兽一样的挥舞着大刀，将屋子里的东西砍的一片狼藉，发泄完愤怒转身朝屋外走去。
　　没有等来快意恩仇的一刀，穆凡尘尘有些失望，可王有才喜不胜收，看着苏醒的穆凡尘忙上前握住他的手。
　　“白少侠说的对，你应该让他挥下那一刀。”
　　“糊涂，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行事鲁莽，你切莫怪他。好好养伤，不可胡思乱想。”
　　王有才的话熨平他内心的痛楚，他微微颔首，浑浊的眼神里流出温热的液体。他们就这样一直握着彼此的手，心照不宣的看着对方。多少年过去家财万贯的王有才从未嫌弃过他的落魄，还让自己的孙女拜他为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你！”
　　不几日白浪负气离开王府，临行前也没有向义父告别。穆凡尘的伤一日好过一日，这个年他在王有才府过的，王府很热闹张灯结彩。似乎是因为他这个老友留在府上过年，王有才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精神了不少。过年后白浪也没有给义父拜年，穆凡尘心中过意不去。王有才却并不在意，对外宣称白浪已经不是他的义子，他没有这样忤逆的义子。

　　南山城北面是波浪起伏的山峰，其中最高的那一座山峰便是云岚峰，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像是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最高的云岚峰俨然，高耸千仞，俨然一副群山的君主威严。养好伤势的穆凡尘带着徒儿王琮玉回到云岚峰。春寒陡峭，高处不胜寒王琮玉脸颊冻的通红，穆凡尘的老寒腿也有些发作吹着高山上的寒风隐隐作痛。
　　威严的云岚峰上的云岚山武馆却简陋破旧，看起来道不像武馆像是一座农家小院，院子里开垦着几块荒地旁边还挖着一池塘。练武的设施也很简陋，沙袋，木人桩，梅花桩。说起云岚峰这名字还是妻子徐怀玉取的，高耸千仞，直冲云霄，云雾缭绕就叫作云岚峰。想起妻子穆凡尘的心一阵一阵绞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空。
　　山路不好走王琮玉很体贴的扶着老寒腿的师父，穆凡尘看着这个懂事的弟子很欣慰。王琮玉过完年已经十一岁，来武馆已经三年的光景，俊俏的脸稚气未脱，她天赋异禀，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穆凡尘却并不肯倾囊相授，他不是针对谁，他对每个弟子都一样，习武只是强身健体，力求自保。他是天地下最会藏私的师父，王琮玉知道可从未埋怨过。
　　没有亲人”的穆凡尘只有云岚峰十几个徒弟，他们让他感到些许的亲情的温暖。他教导的不是很卖力，但徒儿学的很积极。大师兄杜刚，更是殷勤之人远远的看到师父和小师妹回来，就忙着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中的包袱。
　　“杜刚为师走过的这些日子，云岚峰还好吧？”
　　大师兄叫杜刚忙回师父一切都好。看着被大徒弟管理的井然有序的武馆，心中宽慰。“杜刚，给我泡一杯茶，带着师弟好好练武，为师要一个人待会儿，等会我要考你们的功课。”
　　云岚峰很小，小到只有三间破旧的正屋，还有一间土坯茅草搭起来的屋子，师父穆凡尘和王琮玉住在正屋的两边房子里，其他师兄们住在茅草屋子，茅草屋里用木板搭着通铺，晚上十几个就挤在这件屋子里，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南山最差的武馆学艺也得五两银子，二两碎银就够一家五口一年的吃喝开销。可见在武学这一行，寒门再难出贵子。穆凡尘的云岚峰物美价廉一年只收二两碎银，吃喝拉撒一应俱全。这使得南山城人趋之若鹜，可穆凡尘坚持只收十个徒弟，王琮玉是一个例外加上她就是十一人。大师兄秉性温和，做事稳重最的穆凡尘倚重，穆凡尘让他做了管家洗衣，做饭，督促师弟师妹练武，没见是都做的很妥帖。穆凡尘很感激他的付出每年只收他一两银子。老三是最懒得人也长的像一头猪肥头大耳，体胖心宽每天就数他和小师妹最开心，也数他最爱睡懒觉。老五最机敏，学艺也很买力，天赋极佳可惜家有瘫痪的老母，又不肯放弃武举人的梦。他常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勉励自己，穆凡尘对这个徒儿也是青眼有加。其他众徒儿虽有各自的小毛病却也尊师重道。
　　最让穆凡尘期盼的是云岚峰的春，三月的春云岚峰上唯一的桃花树上桃花朵朵，含苞待放，粉嫩嫩的像姑娘的脸，桃树的枝丫像妻子的手伸到窗棂上，穆凡尘总是要轻轻的抚摸，像抚摸妻子润滑的柔荑。桃花树是妻子走前亲自栽下的，除了桃树二十年前的云岚峰还载着牡丹，月季，茉莉，芍药，杜鹃，迎春，金银花，槐树，桂花不一而足。没到春夏的时候微风轻松馥郁芳香，沁人心脾。说来奇怪，自从妻子失散多年，她亲手栽下的百花一百一木都枯萎而死，就像他殷殷期盼的心也心灰意懒。可唯独这桃花傲骨铮铮盛开在三月里，也盛开在他的心间。
　　穆凡尘是夏朝遗孤，父亲乃夏朝四国柱之中的定国将军江海山在一次保家卫国的战场上一家人血撒黄沙马革裹尸。他在父亲裨将保护下逃过一劫，事后加入反炎复夏的复兴会。穆凡尘在战场上受到震撼和惊吓，醒来后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听见疆场拼杀，战马嘶鸣父亲披着盔甲，在强烈的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泛着金黄色的光芒。临江城城门失守，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屠杀，拉开序幕。据民间风传，临江乃龙盘虎踞的京城最后一道屏障，临江一破夏朝将无险可守。生死存亡临江城的战役，激烈，残酷，血腥更是百年战争史上所未有，临江城破柳天鸣的军队在临江城屠杀三天三夜，血水染红了江水，屠杀的无辜百姓三十余万人。
　　父亲的脸上被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父亲的游龙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敌军中翻转腾挪，群狼环伺，柳天鸣的军队运用几员猛将运用车轮战将父亲团团，让其不能突围，在派人发起对父亲的家人动手，母亲为了保护子女不被贼军所害，拼死搏斗，巾帼不让须眉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母亲体力透支死在敌人手中。母亲死后，众家眷失去庇护也相继被屠杀，父亲看见眼前一幕，双眼通红仰天大笑，上苍眷顾，穆凡尘成为这场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当父亲与其视线对视。心中扑灭的火苗也腾腾的燃烧起来，父亲拼至精疲力尽也要救下这颗独苗，冲出敌将的合围，冲到他的身边。背后森冷的屠刀已霍霍的向他砍来，间不容发游龙剑在他头顶发出削金断玉的声响，父亲将他一单手抱起来：“虎贲将军，我的独子江白鹤交给你，你要护他周全将他安全的带出城，扶养成人。”说完一手将他扔给虎贲将军田勇，自己又融入茫茫的战场拼杀，一剑将刚才挥刀像他砍来的敌将，挑于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