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沙漠里的金子

1、寿宴 南山城

　　南山城每年最热闹的时候就数王府的寿宴，说起王府家的家主王有才那是鼎鼎大名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富商巨贾，人送外号半南山。王有才为人豪爽，心系苍生是出了名的大善人，积德行善名声显赫。炎朝宏武八年，南山城旱灾朝廷赈灾不利，王有才散尽家财搭粥蓬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为王家赢的在百姓心中的声望，宏武皇帝更是亲自提字“厚德载物”以式褒奖王家之善主，王有才将这四个字做成牌匾悬于正厅之上，让天下人都看看皇恩浩荡。这四个鎏金大字让他名利双收，通过短短五年时间，王家不但挣回当初散尽的家财甚至于成为一代富商巨贾，手下经营的业务举不胜举，茶叶，布匹，战马，钱庄，珠宝行，以及南边三省的官盐。
　　声名鹊起富甲一方的王家家主王有才的寿宴更是广邀天下英豪亲朋巨贾文人名士还有官面的上的人物，寿宴排场铺张所费之巨极是奢靡。王有才性情张扬不爱附庸风雅却唯独对花情有独钟，他将正厅娶名梅花厅这更像是一种自诩，他的生辰腊月十五，正是梅香四溢的好时节。
　　前来贺寿的众宾客，聚于梅花厅内。寿宴之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热闹非凡。身着宝蓝色绸衫，心宽体胖，眉眼慈祥，见人三分笑的富家翁王有才把酒言欢道：“我王某能有今日光景要多亏一个人。”
　　龙四海屏声静气的听着心里揣度这王有才接下来一定会提起当今天子对他们王家的皇恩浩荡，心生鄙夷腹诽王有才为沽名钓誉之徒。龙四海四海镖局的镖头，王家的镖都是他们镖局护送，虽看不上王家张扬奢华却也不能表露在脸上。
　　正当龙四海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王有才拉过一位老翁，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历经沧桑一眼观之七十足矣。身着锦绣华服，与其佝偻老迈的身躯极不对称，让人乍一看这一身华丽衣裳像是租来临时加在身上的。
　　“二十年前王某身世清贫，那年蝗灾，富贵险中求我只身一人，跋山涉水不远万里由南到北穿过大凉的大漠戈壁，在仙女谷河流淘金，归来途中匪徒劫走我所的金子，仙女谷也被人称为死亡谷哪里有大量的金矿，可能从这里掘金安全归来的人凤毛麟角。哪里常年盘踞着西域劫匪，他们利用中原人在河谷淘金，待其走出河谷便出手强夺，杀人越货，鄙人不幸，难逃厄运，被他们抓住冠上盗金賊的罪名，欲加害于我幸的穆大侠遇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杀劫匪将我从劫匪手中救出。九死一生得意脱身，我王某有今日之鼎盛，皇恩浩荡得吾皇之青眼厚爱有加。可人的留着命才能有荣华富贵，飞黄腾达的一天在此我还要感谢这为贵人，我多年挚友莫逆之交穆凡尘穆大侠。”
　　穆凡尘让王有才一通介绍人显的很拘窘，似乎很不想被人知道这段引以为傲的往事又不得说几句场面话敷衍一下：“老朽不才，当年也只是遇上几个小毛贼，要是遇上什么武学高人，可就真的会血洒黄沙，客死他乡。王员外的一番话让老朽诚惶诚恐，真是折煞我也。”
　　穆凡尘的低调谦卑让龙四海恍惚间想起一人，一个折磨他二十年的影子，无时不刻的萦绕着他，他不放过任何机会必须要将他挖出来，可二十多年过去了依旧是渺无音讯。可眼前的穆凡尘又为何如此小心翼翼，直觉告诉他此人不是个简单的糟老头，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高人越是想隐藏什么，越是装作低调云淡风轻，甚至放低姿态因为在江湖，这关乎生死。龙四海神态睥睨的问道：“穆大侠，侠义为怀鄙人佩服，不知穆大侠在什么地方高就。”
　　“大侠二字愧不敢当，龙镖头才是英明神武，老朽早已久仰大名，如雷贯耳。”穆凡尘看出眼神里不屑与质问顾左右而言他，却不肯正面回答龙四海的问题。
　　他的恭敬后是一种为莫如深的自律，目蕴神光，眼里的那抹神韵和当年的那个人如此神似，龙四海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南山天龙帮帮主，天龙帮帮主心领神会道：“穆大侠可是大名鼎鼎的云岚峰武馆的讲师。”天龙帮帮主眼观鼻鼻观心的揣摩着龙四海的心思因是不喜这为穆大侠，特意将“大名鼎鼎”四字咬的很重。
　　讥诮之意怎么逃过穆凡尘的耳目，归隐山林二十多年可他依然对江湖的人和事保持着敏锐，就像羚羊敏锐的警惕老虎的突袭和剿杀。面子上装作云淡风轻。
　　王有才为表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要敬穆凡尘一杯酒，可出乎意料穆凡尘以不胜酒力用茶代酒回敬，王有才不以为意。可龙四海却不干，找个由头也给穆凡尘敬上一杯酒，穆凡尘还是以茶代酒的时候，龙四海很不屑一副挑事的样子。
　　众宾客做起和事佬，他也不肯买账扬言他敬的酒他王老子也得喝，南三省江湖地面上谁敢不买我龙四海的面子。
　　穆凡尘只能拱手作揖的给龙四海陪不是：“鄙人病酒遇到酒水起疹子，还忘龙镖头和诸位多包涵。”
　　“江白鹤，你可真会打哈哈！天启十八年恭亲王礼佛途径京城陵安道遭复兴会刺王杀驾，你当时乃匕首会天字一号匕首（杀手），一柱香的功夫竟不惜自残的方式在恭亲王金牌护卫武痴狂方鸿儒手中将王爷刺杀，后被一个叫秦风的小子救下。自此后朝廷对复兴会进行通缉剿杀，不出数月复兴会反贼余孽全军覆灭，世人都以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可世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逃过一劫的江白鹤找到西域易容术高人于千面改头换面归隐南山，你就是江白鹤，江白鹤就是你。”
　　寿宴上众宾客经龙四海娓娓道来江湖尘封往事秘闻，无不骇异。满堂哗然，目光惊疑的盯着穆凡尘那炽热的眼神都能将穆凡尘灼烧。
　　“龙镖头的玩笑开的有点大，鄙人倒是佩服龙镖头鼓舌摇唇的本事，不去茶肆酒楼说书可惜了。二十多年前复兴会曹自珍七步成诗，江白鹤，许平川十步之内十万军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一文两武为天下一绝，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复兴会余孽早已正法身首异处，天启十八年京城午门的血流成河难道龙镖头不知吗？况乎老朽已是古稀之年，从年纪上说似乎与你所说的江白鹤有些差别，难道这些龙镖头也看不见？若是龙镖头还是不信的话，就将我这颗头颅拿走切莫在诬陷老朽为前朝反贼余孽。”话言毕抽出佩剑送到龙镖头面前。
　　被反将一军的龙镖头恼羞成怒，面色涨紫巧言令色道：“易容术瞒的了别人可瞒不住我，你的眼神似乎有当年江白鹤的神韵，你以为撒泼打滚就能瞒天过海洗脱你的罪名吗！你我不如以武会友切磋一下便知真假，让众人为我们做一个鉴证如何！”
　　“若是能洗去龙镖头对我的猜疑，如此甚好。”
　　穆凡尘愠怒道。
　　正在此时，一道白影蹁跹而至，出尘超拔，剑眉星目，颀长的身躯，手执长枪，威严如山岳。来人乃王有才的义子白浪，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的白浪。只见他眉蹙成山，眼神中充满啸杀之气：“今日乃我义父寿辰，龙镖头你是要砸场子吗？既然龙镖头这么喜欢找人比武那我们切磋一下如何！龙镖头不会驳我的面儿吧？”
　　此言一出，众宾客屏声静气等待着一场狂风暴雨该如何收场。白浪掷地有声的宣战，让形势变的更加扑簌迷离。白浪出身草莽，蓬门荜户，天资慧颖，于武学造诣颇深，可惜家境贫寒不能文达，幸的王有才资助才得以于宏武十六年朝廷武试高中武状元，白浪心存感激之情拜王有才为义父。白浪屡立功勋，在毫无背景的庙堂之上一路晋升为亲卫军指挥使，正是风华正茂，春风得意马蹄急。龙四海的用心险恶，性情狡诈更可怕的是目光如炬，若是穆凡尘与之应战势必暴露他的武学招式，他的身份若真是惊世骇俗的江白鹤，义父与其多年倾心相交又该如何自处。对朝廷通缉犯隐匿不报包庇可是诛杀九族之罪，义子白浪又怎么看着自己的义父深陷囫圄而于不顾。
　　龙四海是一只老狐狸白浪所想怎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白浪出头他更有理由相信穆凡尘就是江白鹤。对着穆凡尘用激将法道：“这穆大侠酒不能喝，胆子也没了吗？年纪大了就躲着让小辈出面！”
　　“放肆，龙四海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把话撩在这，无论他穆凡尘是什么人他都是我的恩人，在我府上也容不得你撒野，以后你我一拍两散，我让你镖局关门。”一向和气生财的王有才，怒火中烧。“来人，龙镖头喝醉了，把他轰出去。”言毕几个家丁就毕恭毕敬的站在龙四海旁边道：“龙镖头请吧！”
　　“慢着，我与龙镖头的擂台打定了。”穆凡尘声若洪钟，气息充沛，豪气干云道。转身对王有才，白浪耳语几句：“放心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