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闲桂花落》山月散人

57、第 57 章

　　不知温家人这一夜怎么了，竟然决定在余航家里过年，中午时分，正在做饭的余航一脸无语地看着一辆又一辆大货车开到自家门口，周围聚了一圈人看热闹，议论纷纷。
　　温云卷叼着烟站在余航身旁，“你说的，只要我们不动那小胖崽子，其他随我们的。”
　　余航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小思然像小时候的他一样，蹲坐在小马扎上帮忙扒蒜皮儿择菜，旁边还蹲着一位温云舒，跟着小胖墩儿有样学样。
　　外面温云卷双手抱胸，指挥着一群人搬了一件又一件东西进来。
　　在大客厅角落里装了架立式空调，里面的小圆桌放进杂货间，换了张圆形餐桌，配套八张座椅，U型沙发贴上靠厨房的那面墙，对面一台超大屏电视，电视下摆上小柜子，里面摆上送给小思然的新年礼物—奥特全套手办及配套武器。零零星星几本绘本可怜兮兮地缩在柜子角落里。
　　次卧里铺上了床，装好踢脚线，温家二老年纪大了，受不了空调风。
　　二楼两个房间请专人打扫了出来，一间改成了书房，书架、书桌、电脑、空调齐活，对面那间改成卧室，家具也一一摆全。
　　厨房里，温云卷将冰箱换成了双扇，给添置了些烤箱炸锅破壁机甚至还有咖啡机。
　　浴室里，温云卷带人将太阳能换成热水器，洗衣机换成自动一体化，扫帚拖把收进杂货间，换成吸尘器洗地机。
　　余航做好饭出来有些呆，这还是他的家吗？
　　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小票。
　　只电视机的价格，389999。
　　余航从头到尾又数了一遍，没错。
　　垂下眼，这些人的世界，他不能理解。
　　价值观不同，真的不适合在一起……
　　小思然蹬蹬蹬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摆在电视柜里的一溜奥特曼。哇得惊叹一声，下意识奔过去，刚跑了几步，忽又停下，转身眼巴巴看着余航。
　　余航摇摇头，小思然恋恋不舍地走回去，抱住余航的腿，缩在余航身后，看着那一溜奥特曼眼馋。
　　“那是我送给小思然的礼物。”
　　温云卷进了门，对余航道。
　　余航问小思然，“大哥哥送给你的，去谢谢大哥哥吧。”
　　小思然一听是温云卷送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不要奥特曼换哥哥！！”
　　说着抱紧余航的大腿，充满敌意地看向温云卷。
　　温云卷冷嗤，“谁要用奥特曼换你哥哥了，不换，就是送你的？”
　　“真的？你不能骗小孩，骗小孩要被奥特曼打的！！”
　　温云卷无奈点点头，所以说，他最讨厌这种小崽子了。
　　温老爷子拄着拐杖和温奶奶携手进了门，“谁要骗小孩啊？”
　　小思然蹬蹬蹬跑过去，“爷爷好，奶奶好，他！”说着指着温云卷告状，“他欺负我是小孩，吓我！”
　　温爷爷摸了摸小思然的头发，拐杖一抬，打在了温云卷小腿上，不重，就是做给小思然看，“谁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小思然拍手欢呼，星星眼，“爷爷好厉害！！爷爷真厉害！！”
　　温爷爷很久没有享受到子孙的崇拜了，他儿子老成，生下的俩儿子，一个早早就面瘫，长大了主意大得很，一个跟菩萨似的，没意思。
　　小思然的星星眼竟让他精神了许多，一扫近来的忧郁难过，中气十足道：“以后谁再欺负你，爷爷帮你揍他！！”
　　“那爷爷，你是他们的老大吗？我可以认你做大哥吗？”
　　余航一巴掌轻拍在小思然的后脑勺上，“胡说什么呢，爷爷怎么能认做大哥？！”
　　温爷爷见余航说话，呵呵一笑，对小思然招了招手，小声道：“私底下，我就是你大哥，我罩着你！但是，你得叫我爷爷，明白吗？”
　　小思然眼睛亮晶晶的，“明白！爷爷！！”
　　温爷爷笑着摸着他的头。
　　温奶奶被温云舒扶着坐在餐椅上，笑呵呵地看着爷孙俩闹腾。
　　真好。
　　只温云卷，莫名其妙挨了一拐杖，还找不着申冤的地儿。
　　“这些都是小航做的？”温奶奶看着满桌的琳琅满目。
　　小思然点点头，昂首挺胸，小胖手比划着，！“我哥哥可厉害啦！！是大厨哦，他会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
　　温奶奶眼眶又有些湿润了，温云舒忙夹了筷子菜，“奶奶，尝尝，尝尝小航的手艺。”
　　温奶奶夹起菜放进嘴里，掏出手帕拭了拭眼角，一脸慈祥地看向余航，“很好吃，谢谢。”
　　余航摇了摇头，“不用谢。”说着夹了块青菜放进余思然碗里，“吃点菜再吃肉。”
　　小思然鼓着嘴，将青菜塞进嘴里，不情不愿地吃了。
　　一桌菜尽数光盘，小思然吃得肚皮溜圆。
　　吃完温云卷和温云舒被温家二老打发去帮余航洗碗。
　　温云卷一边卷起袖子一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送台洗碗机过来。”
　　失策，厨房里怎么可以没有洗碗机。
　　余航斜了他一眼，挤开高大的温云卷，自己洗了碗，温云舒老老实实站在另一个水池边洗干净碗上的泡沫，再用抹布擦干净摞在一起。
　　温云卷抱胸靠在门边，“要不要哥替你去找宁致远报仇？”
　　温云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宁致远不是找他聊过，两人达成一致的？现在怎么又说报仇？
　　余航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不用你管。”
　　温云卷又漫不经心道：“我这里还有不少好男人，推给你？”
　　余航洗好碗，拿下手套晾在厨房窗边，推开他走了出去，“不需要。”
　　拎出面粉袋，和面做包子。
　　今年人口多，就要多做一些，还有肉丸、藕夹，这些过年必备菜色，都要做起来了。
　　“需要我们帮些什么忙吗？”温云舒坐在一旁看着余航动作，余航摇了摇头，“不需要。”顿了下，又道：“帮我把水果洗了吧，待会小思然睡午觉前要吃点。”
　　温云舒乖乖去把厨房边柜里的苹果梨洗了，“放哪儿？”
　　余航放下面碗，从柜子里掏出果盘，摆上苹果梨，一些小小的黄黄的砂糖橘，又放了几根香蕉，另外两个果盘子里堆满了小山样的瓜子花生等坚果。
　　放在一个大托盘上，摆在沙发前刚摆的茶几上。
　　“没事去看电视吧。”温家兄弟俩门神一般杵在他的一左一右，看着有些烦心。
　　温云卷挑高眉毛，被嫌弃了？
　　轻哼一声，坐在沙发上调着电视。
　　小思然带着温家二老在院子里晒太阳玩乐去了。
　　一时间，小思然的稚嫩声、二老捧场声、电视机的喧嚷声、吃坚果的咔嚓声和余航和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余家村的上空一直飘荡着。
　　午后，二老被温云舒哄去午睡，小思然也睡了。
　　温家兄弟俩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余航趁着醒面的功夫，在厨房开火炸肉丸和藕夹。
　　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混进老豆腐渣小香葱，放蚝油生抽调味，炸成肉丸；萝卜刮丝放盐腌出水分，混进牛肉馅，打个鸡蛋，生抽蚝油调味，炸成黄澄澄的小肉丸。
　　嫩生生的脆藕切片，两片一断，片里塞进调好味儿的上劲肉馅，肉馅儿里最好再放些香葱香菜，裹一层鸡蛋和面调好的面糊糊，夹进油锅里，刺啦……面糊糊很快定型，金黄色的藕夹便成了。
　　等余航炸好肉丸藕夹，去看了眼在烤箱里醒着的面。
　　不可否认，这烤箱调好温度后，醒面还是不错的。
　　刚要将面端出来，就发现温云卷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
　　“干什么？”余航端出面放在餐桌的案板上，揉搓排气，切成剂子，擀面杖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圆片，又将早上做好的馅料端出来。
　　温云卷看着他动作，忽然道：“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做直播？”
　　余航一愣，直播，那是什么？
　　温云卷道：“难道你准备一辈子摆摊养孩子？总要有个正经职业，能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吧？”
　　余航垂下眼帘，将面皮放心手心，舀起肉馅儿放在面皮中间，手指捏住边缘，动作太快，温云卷都看不清他怎么动作的，一个褶皱可爱的柳叶包就包好了，小思然最爱吃柳叶肉包了。
　　温云卷接着道，“凭你的手艺，就算不看脸，在我们公司专业团队的包装下，也肯定能在网上收获一波流量，之后就可以接广告卖产品，更甚者还可以参加各类活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公司还可以带你进娱乐圈，你的脸就是最大的卖点。”
　　余航接着包包子，将柳叶包子做好后，又开始包红豆馒头，这是他小时候过年时，爷爷每年做给他吃的，爷爷不在了，他便每年都做给小思然吃。
　　红豆馒头不留褶儿，圆溜溜的跟个团子似的，为了哄小思然，余航就在小馒头上用可食用颜料点出眼睛和嘴巴，用黑芝麻做出眼珠和鼻子。
　　做好后，宛然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馒头。
　　温云卷皱眉，余航不理他。
　　“小航？或者，你喜欢做饭这一行，我就送你去f国学习烹饪，国内专门烹饪的学校很少，但一些国际型大酒店里招收学徒，我们可以找找关系送你进去学。”
　　余航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谢谢，我不需要。”
　　温云卷掏出烟，放在嘴里嚼着，“你要是不放心那小胖墩，可以带在身边，请个阿姨，专门负责照顾这小胖子。”
　　余航摇头拒绝。
　　温云卷又劝道：“小航，海城的教育你是知道的，在整个江省，海城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你难道不想要余思然有更好的教育资源和发展前途吗？”
　　余航停下手，犹豫了。
　　的确，以他现在的能力，小思然只能留在这小乡村里读书，如果能去教育大市，对小思然各方面都要有利得多。
　　余航皱眉沉默了几秒，道：“谢谢你的好意，等小思然醒了，我问问他。”
　　温云卷奇怪，“他才三岁，为什么要问他？”
　　这下轮到余航奇怪了，“三岁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判断。”
　　温云卷闭嘴了，他理解不了。
　　温云舒没好气道：“小航，你别理他，他这是在公司独裁惯了。”
　　余航看了眼温云舒，也有些奇怪，这人这几天隐隐有些……
　　温云卷接口道：“弟，你最近怎么了？发烧了？天天上赶着怼我？”
　　温云舒翻了个白眼，“你从来不尊重我的意见，现在还人兄弟俩的相处指手画脚，我讨厌你！”
　　说着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温云卷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突然间搞什么啊？
　　余航漫不经心道：“我们这里有成片的树林，还有大河，雪天雪地的，就这么出去……”
　　话音未落，温云卷烦躁得呼出一口气，出去找人了。
　　这下终于清静了。
　　红豆馒头包好和柳叶包一起放桌子上盖上笼布醒着。
　　又调了馅儿包酸菜毛豆馅饼，酸豆角肉沫包子，余哥家也要，所以余航就多做了些。
　　等二老和小思然睡醒，包子也蒸好了，二老平分了一个红豆馒头，小思然啃了只柳叶包，吃完，又出去玩儿了。
　　余航就在家里做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