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关系》岁珊

41、故人

　　顾问站在栏杆边，吹着风。她自顾自的从自己怀中摸出了一盒烟，抽出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打火机的火光跳动了一两下，烟草的味道燃烧起来。
　　顾问没有烟瘾，对于这样的东西最多算是个习惯，习惯是不能成瘾的。她的发梢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拂着，眼神是说不清的疲惫。

　　“好久不见……”金锦往栏杆边走来，有些呢喃的打了个招呼。顾问没有理她，自顾自的吐出了一口白雾，金锦似乎也习惯了，没有觉得隔阂，沉默了片刻说道：“上次多谢了，最近过得好吗？”
　　她说的数上次辞职之前帮星娱乐背黑锅的事情，这件事情里面也有顾问的手笔。金锦心知肚明，她不仅仅是这件事情欠着顾问。

　　从很旧之前开始，她就还欠顾问一句道歉，一直欠了很多年。
　　顾问摁灭了手中的女士香烟，但苦涩的味道似乎依旧那么浓烈。她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半响后才说：“我过得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我、我。”
　　抱歉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金之中，堵在了金锦的口中，一到了顾问面前，她甚至忘记了紧张是什么感觉。她盯着，突然裂开了眼睛，不敢直视。
　　“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顾问手里捏着烟，皱了皱眉头，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重来没有欠过我什么，也没对不起我什么。那次不是帮你，不要想太多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先不聊了。”顾问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的提醒了一句：“别哭丧着张脸，不嫌晦气吗？”
　　金锦没说话，顾问走远了，苦涩的烟味也在慢慢谈去。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半响后才睁开了眼。

　　风吹过身侧，空荡荡的，把最后一丝苦涩的味道也带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问灭了烟，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拿出了一瓶香水，在自己身上喷了喷，再三确保自己身上已经闻不出烟味反而腻的发慌之后，才推开了门。沈珏穿着黑色的婚纱，正在化妆。

　　“怎么样了？”顾问问道，坐在了沈珏的身侧。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香水瓶洒了吗？”沈珏也闻到了甜腻的味道，略微皱了皱眉，“已经差不多了，不会耽搁时间。”
　　“这种味道还好啦……晃眼这么多年，小珏一下子也张这么大了。”顾问似乎有些怀念，想要从身披黑婚纱的沈珏身上找到那么一丝故人的影子，却找不到了。

　　“你妈的婚纱曾经也选过黑色的。”顾问很喜欢给沈珏讲她父母的故事，在她看来，沈珏是需要父母的挂怀，可她只能用这种方式代替父母的存在。
　　“不是这样的款式，那条黑婚纱很漂亮，像……就像是星辰遍布的星河。”顾问问道：“你穿黑色的，那洛箐歌穿的是白婚纱？”

　　是夏日的时节，风光秀丽的海滨小岛。婚礼的举办地点是洛箐歌选的，这里气候宜人，正好满足了一个月的蜜月旅行。
　　“她啊……”沈珏突然不说话了，化妆师正在给她涂口红，等口红涂完，她问道：“我和我妈……真的很像吗？”

　　真的很相像吗？为什么你看到我的时候，总是在我的身上去找那故人的痕迹？
　　沈珏不知道。顾问对她而言，相比起自己的母亲，顾问更像是母亲的存在。

　　“你其实和你的母亲、沈燕一点都不像。”顾问沉默片刻，道：“她很早之前就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我托人带过来了，你要看看吗？”
　　顾问看着沈珏，沈珏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和感觉，只是淡淡的答道：”不用了，和其他的放在一起就可以了。再说，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和其他的都放在了一起，”顾问也没有继续提礼物的事情，反而话锋一转：“好好准备，如果她对你不好的话，我帮你收拾她。”
　　沈珏知道这只是个玩笑话，她知道顾问对于洛箐歌趁其不备“拐走”她一直不太高兴，笑着答道：“已经快差不多了。”

　　“行。好好准备。”顾问答道，走到门口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的转过了头，却也什么都没说。
　　“放心吧。”沈珏说道，冲她扬起了笑脸，微笑的弧度居然和多年之前那个小女孩的笑颜重合在了一起。

　　一点都没变啊，顾问心想，出来的时候把门给带上了。听到了落锁的清脆声响，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老了。

　　举办婚礼的地方是当地有名的大教堂，教堂面朝大海，背靠一颗百米古木。据说大教堂有着几百年的光荣历史，虽然古朴，但不老旧，垂泪圣母像低着头，目送这远方的来客。
　　教堂其实不大，里面的空间也不大，但加上小教堂前一大片的草地，位置是完全足够的。
　　礼堂的最中间是一架巨大的管风琴，占了足足有一面墙的位置，在往上是耶稣受难的雕像。往前是一排一排挂着白玫瑰花的座位。

　　婚礼是不公开的，邀请的也只是朋友，沈珏还有顾问，但洛箐歌已经没有家人了。

　　顾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的位置很靠前面，坐在第二排，身侧邀请过来的都是熟识的人，白若坐在她的身侧。
　　真的长大了。顾问想，没由的有些感慨，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或许她应该也找一个人陪陪自己了。

　　想吗？像吗？一点都不像，顾问这样想着。

　　金锦坐在了顾问的身侧，没有说话。虽然刚刚聊的不是很愉快，顾问也没有主动理她。
　　时间差不多了，神父合上了自己手中一直在翻阅的书，随着一声钟响，似乎惊起了教堂外的白鸽。

　　沈珏挽着洛箐歌的手，穿着制式一模一样的婚纱，手捧白玫瑰，她们站在神父的面前，一字一字的说着誓言。
　　“爱你。”沈珏突然这么说，伸手，撩起来洛箐歌头上的白纱。

　　洛箐歌看着她，笑着。
　　教堂的白鸽展开翅膀，划过天际边的那一抹流云，随着圣诗班唱诵的声音，落在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