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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的碰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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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五年八月初九 杭州阳光明媚
“少爷,坏了,我将要给江公子的设计图漏在祥瑞轩了。”叶翠一拍脑袋懊恼地看着她家的格格。
年仅十五岁的陈梓君收回流连在马车外的目光,稍修饰粗黑的长眉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光彩夺目,原本娇艳的脸庞经过刻意的阳光照晒虽仍然白里透红,但有了七分典型的江南富家公子俊美,小巧的嘴唇不点而朱,一身白衣胜雪,头戴紫边镶玉帽,只见她回眸一笑,俊美的脸上涣发出青春的气息。
“你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今儿专程是送设计图与江大哥的,你也可以把图给忘了拿?”陈梓君伸出纤纤食指点着叶翠的额无奈地说。
“少爷,这如何是好?”叶翠吐吐舌头俏皮地看着她家的格格。格格女扮男装几年了,身体长高了不少,比一般成年江南闺秀高了些少,日常刻意低沉着嗓音,行为习惯越来越似公子了,平时难得一见她有女儿家的娇态了,不知道的人一般看不出她是位女儿家。
“礼青,在前面的福记放我下来,你送小翠回祥瑞轩取图。”陈梓君对着马车外驾车的葛礼青交待。
“好的少爷,你到福记订好的房间等我们,不要乱走。”车外的葛礼青不放心地说。
陈梓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七年的坚持练习,已将前世学的柔道,台拳道练得很好了,只是局限于身体未发育完成,力量稍是不足,但一般人已不是她的对手了,只有她欺负人,别人想欺负她,难了。十七岁的葛礼青可以说是她的青梅竹马了,对她的身手极为清楚,但潜意识里总是认为女孩子是需要被保护的。
“礼青,就在这停,到福记马车调头不容易。”陈梓君说着就钻出马车,葛礼青车没停稳,她就跳下去了。
葛礼青无奈地看着格格,完全一副男儿作风,要是被二爷看到,他这个侍卫就要当到头了。三年前二爷就怪罚他好教格格学布库,骑马、射箭是他教了不错,但是不知格格打布库技巧比他高多了。格格说跟是洋人学画时,洋人教的,二爷才放他一马。
陈梓君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向背后摆摆手,不理会照射在身上的阳光,慢慢地在街道上转悠。拐个弯前面就是福记了,月底是江明宇娘亲的寿辰,江明宇让她设计一款金钗送给他娘亲做礼物。昨天约好今天中午到福记吃饭,顺便将图纸交给江明宇。
恣意地享受清闲的时光,明年十六了,跟阿玛约好回就选秀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已经是偷得两年多的快乐自由了,再不回去,就真是让哥哥为难了。最好是康熙皇帝认为年家庶出的格格不配入宫选秀,大笔一挥,让家人自由为她婚配就好了。
陈梓君这身体是年羹尧的同母胞妹年玉滢,年玉滢八岁那年丧了母亲之后就一病不起最后一命呜呼了,被她二十二岁的一缕孤魂给占了。陈梓君适应了这具身体之后,看不习惯年家姨娘的嘴脸,就搬到京城外的别院里住了,每天跟在大她两岁的葛礼青屁股后跳猴子,只有二哥年羹尧非常疼爱她,经常到别院去看她,她也真的将年羹尧当作亲哥哥了。
陈梓君到十三岁了还没有发育,就到三年一期的入宫选秀,阿玛想通过这次选秀争取攀上个好靠山,年家隶汉镶黄旗,好运的话就会攀上太子那高枝。让庶出的小她一岁还不够龄但已长得婷婷玉立娇美无双的妹妹年心月顶替她年玉滢的身份入宫选秀。年遐龄跟着将二姨娘扶为正室,年心月自然也算是嫡出的格格了,是年遐龄对年玉滢的一种补尝。
陈梓君知道后非常高兴,只是年羹尧非常的气愤,但是年家当时还是年遐龄当家,大哥年希尧说年家的两个女儿极少在外人前露面,如果掩饰得好,外人是不会发现的,年羹尧唯有同意。年心月入宫后年遐龄就清理了内院的女仆们,以保他偷梁换柱的秘密不被宣扬出去。一年后年心月就被康熙指给了四阿哥为侧福晋,虽没有攀上太子那高枝,年遐龄也很满意这个结果。
陈梓君就这样逃过了当年的选秀,她对还魂于年玉滢身上本是很担心的,怕自己就是嫁给雍正的年贵妃,现在是年心月代替她嫁给雍正,自己就成了待字在家的年心月,而年心月这号人物的历史她不知道,陈梓君就希望有年羹尧的疼爱,自己婚姻可以自己作主。
陈梓君趁机女扮男装跟随年羹尧到处游玩,年羹尧对妹妹不能入宫选秀之事非常内疚,更加疼爱妹妹,一般不会扫妹妹的兴的,年遐龄也觉得亏欠陈梓君,没有严格约束陈梓君的行为,只是不停地嘱咐不要一次的错过下次的选秀,两个女儿都送去选秀了,到时被查出来罪也不算很太了吧?
去年陈梓君跟年羹尧到杭州后就不肯离开,在杭州住了下来,年羹看陈梓君出门在外玩得开心,心中怜惜她参加选秀后就没有机会出门了,没有强迫陈梓君回京,叮嘱葛礼青好好保护陈梓君,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咯咯……咯咯……”一阵趣致的婴儿笑声打断了陈梓君的回想,陈梓君左右寻找笑得高兴的婴儿,听声音像是身后一间店面里传出来的。陈梓君前世对可爱的婴儿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每次上街就注意街上有没有可爱的婴儿,遗憾的是清朝很少人家带婴儿出街。
陈梓君惊喜地倒退几步想看清楚那店面里的婴儿,结果就撞到后面的人。后面的人也想不到她走着走着会突然后退,躲闪不及就把她给抱了个满怀。
陈梓君心中一惊赶紧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当陈梓君转过头一看,就跌入了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里,忘记了自己还呆在别人的怀里,那双眼深如浩瀚夜空会聚了所有闪耀的星光,让她失神了。
那人原本明亮的深邃眼睛闪过一丝戏谑,陈梓君瞬时回过神来,涨红着脸跳出那人的怀抱,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意思,谢谢兄台刚、刚扶、扶了一把。”
那人勾勾嘴角,轻微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陈梓君这才发现那男人穿藏青色的袍子,身材修长挺拔,只记得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面貌反而模糊毫无印象。
“咯咯……咯咯……”动人心弦的甜糯笑声又响起,陈梓君这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了一个七八个月大的白白胖胖的婴儿,陈梓君马上把撞到人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立马蹦进那店里开心地叫着:“好可爱的宝宝哦!借我玩一下。”
逗着婴儿的青年公子抱紧婴儿戒备地看着陈梓君,陈梓君马上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显示自己的无害,当青年公子看清来人是个不大的俊美公子后,稍放松了警惕。
陈梓君府过头对着婴儿扮着各种鬼脸逗着:“宝宝,笑一个,笑一个。”
“咯咯……咯咯……”婴儿盯住陈梓君手舞足蹈地笑了。
“呵呵……呵呵……笑了,笑了。”陈梓君眉开眼笑地对着青年公子说,青年公子对着怀里的婴儿慈爱地笑了,对笑得明媚的陈梓君完全放松了戒心。
“宝宝,来,哥哥抱抱。”陈梓君拍着手引诱婴儿,婴儿挥舞着短短胖胖的小手伸向陈梓君,陈梓君高兴地接过婴儿抱在怀里逗弄起来,青年公子怕陈梓梓君不会抱婴儿,守在一旁护着。
陈梓君友好地对青年公子笑了笑,就专心逗弄起怀里的婴儿来,不久后,青年公子婉转地对陈梓君说婴儿该抱进去喂奶了,陈梓君才恋恋不舍地将婴儿放回青年公子怀里,告辞了出来。
“啊……陈公子,看到你真是太好了。”祥瑞轩的掌柜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有个客从希望地能解说一下图纸。”
“刘掌柜的,我的规矩你忘了,我和你家东主有过约定就是不能公开我的身份。”陈梓君皱着眉看着眼前一脸焦急的刘掌柜。
“陈公子,行行好,这客人是府衙的人带来的,不能得罪,看了你的图纸后就坚决要求见你。”刘掌柜拿出手帕拭着满头的汗,讨好地看着陈梓君。
“不行,我不能去。”陈梓君坚定地说,这是她的原则。要是给二哥知道她在杭州任祥瑞轩珍宝店的设计师,二哥会拎她回京城自己看管的。
“陈公子也不想江少爷难做是不?”刘掌柜搬出了江明宇,江明宇的阿玛在杭州府衙里任职,江明宇也在府衙里当个七品的武官,是二哥托江明宇多关照陈梓君的。
陈梓君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祥瑞轩的主人杨九,杨九设计了个圈套让陈梓君钻,逼陈梓君与他签了两年的合约,聘请陈梓君为祥瑞轩的设计师。杨九对欣赏的手下是很大方的,他给出的条件很高,这是陈梓君的兴趣,陈梓君就瞒着二哥这事留在了杭州。
“客人是哪里人?”陈梓君的身份比较敏感,京城来的人绝对不去接触。
“不知道,府尹大人的人没有介绍,只叮嘱我们要好好招待,不得有误。”刘掌柜苦着脸说。
陈梓君看看对面的福记,“客人在福记?”好像刘掌柜刚是从福记跑出来的
“对对对!”刘掌柜连忙回答,目光恳求地看着陈梓君。东家离开杭州时曾交待,不得为难陈梓君的,但这次这客人实在是难应付,不说话光坐哪儿喝茶也能把人给压迫出一身冷汗,陈梓君比那客人好应付多了,只要陈梓君自己愿意去的,也没有违反东家的交待了。
“好吧,我跟你去。”说不定这会江明宇就要过来了,因这事牵涉到江明宇就不好了,陈梓君免为其难地答应了刘掌柜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