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知道》一盒小饼干

2、chapter2 Jiang Ye

　　在新学校的一周都风平浪静，即使彭迦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踏进班级前取下了助听器。只要不是很多人同时说话或者小声说话，彭迦都能用另一只耳朵听见，班上的同学也没有人怀疑过。
　　倒是班主任找过她，班主任叫杨琴，是个教英语的中年女性，齐耳短发，戴眼镜儿，即使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也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谈话无非就是出于对她聋了一只耳朵的慰问，能不能听见老师上课，需不需要调换座位一类的问题。彭迦不喜欢这种怜悯，有种被人看扁的感觉。她倔强的摇头拒绝。离开办公室前，她恳请老师不要将她耳朵的事告诉班上的同学，杨琴虽然纳闷，却也只当她小姑娘，脸皮薄，不好叫同学们知道，便也答应了。
　　倒是最近，学校开始不太平了，都在传江城一中要来一位有名的转校生。纵使同学们说的天花乱坠，彭迦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个乐子听一听。下课一起同行的杨诗雨倒是很热衷，不停的像班里同学打听。
　　“王明，咱们学校过几天来的转校生什么来头？”杨诗雨叫住从她们身旁路过的同班同学，是个长相憨厚的男生。
　　“这你不知道啊，往常来个转校生顶多就是班级里传一传，这回全校都知道，你说牛不牛。”王明答到。
　　“你快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求求你了，好同学。”杨诗雨急得直跺脚，边说边双手合十一副祈求的样子。
　　“哎呀好了好了，瞅你急那样。据说是附中的学霸，江城来的公子哥儿。”
　　“什么？帝都附中？”杨诗雨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彭迦“迦迦，你听见了吗，帝都附中！”
　　“这才哪到哪，我还听说他家里人都很厉害，要么有钱，要么有权，但是具体是干啥的就不得而知咯。”王明在一旁补充道。
　　“迦迦，这么优秀的人要是个男他，要是长得再高一点帅一点，那得令多少女生魂牵梦绕。”
　　“你还没见着人呢就在这犯花痴，咱能不能有点出息。”彭迦用手指戳着杨诗雨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一会儿老班的课，你英语单词背了吗？”
　　杨诗雨如临大敌，“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救救我救救我，你也不忍心看着我被老班痛批吧！”
　　“少来，咱们老班很温柔的，顶多就是多罚几遍单词呗，让你长长记性。”
　　“行，最毒不过迦迦心。”
　　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彭迦收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姥姥下楼买菜的时候被邻居的小狗扳倒了，伤到了膝盖，小狗主人怕担责任，无视躺在地上的老人，带着小狗桃之夭夭，最后还是路过的一对情侣帮忙把姥姥送到医院。彭迦请好假从学校赶来的时候已候已经天黑了，那对情侣也早已不见踪影，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彭迦推开病房门，硕大的病房，空荡荡只有仪器发出的声音，还有点滴的药水滴落的声音。姥姥孤身一人躺在白色的床上，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因为疼痛眉头皱成“川”字，嘴唇紧闭。兴许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老人睁开眼，看见彭迦的瞬间，眉头舒展开，刚才被疼痛折磨得样子荡然无存，换上与平常一样的和蔼的样子。老人招呼着彭迦过去，面带微笑的说着“迦迦来啦，快过来坐，别站着”
　　彭迦满脸心疼，强忍着快要决堤的泪水走过去。
　　“疼不疼啊，姥姥，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话说出口，已然带了哭腔。
　　“没事儿，姥姥不疼，姥姥这不是怕你担心我，耽误你上课吗。”
　　“课落下了可以补，耽误你去医院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姥姥”
　　“好了，迦迦最孝顺了，别担心了昂，姥姥过几天就好了。”
　　“你别安慰我了姥姥，刚刚医生已经跟我说了，你的膝盖已经伤到半月板和软组织了，很严重。”说完彭迦钝了一下，问到“她知道吗。”
　　“她？你妈妈啊。”
　　彭迦没说话。
　　“她工作忙，我没跟她说，不怪她。”
　　“工作有你重要吗”一提到白晴彭迦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说道“我打电话给她。”说完拿出手机冲出去，
　　“迦迦”
　　彭迦哪里听老人的话，跑到走廊拨通了那串数字又陌生的号码。响了几声便听到白晴喜悦又惊喜的声音从听筒穿出来“迦迦，是你吗？”
　　“是我”
　　“妈妈很想……”
　　“姥姥膝盖受伤了。”彭迦没心情听她那口头上的思念，此时更是应付都懒得应付。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严重吗？”
　　“今天下午，去买菜的时候扳倒了，医生说伤到半月板和软组织了，很严重。”
　　“这样，我联系帝都这边最好的外科医院，明天，不，今晚你和姥姥就过来，让这边的专家给她问诊。放心吧迦迦。”
　　“知道了”
　　“路上小……”滴滴滴滴……
　　白晴看见被挂断的电话，苦笑一声，看向办公室的窗外，她扬名于帝都设计师这个圈子，自己的女儿却连妈妈都不愿意唤一声。
　　舟车劳顿了一晚上，到达帝都的时候已经凌晨了，白晴将老人送往医院，彭迦坐在副驾驶，母女俩全程无言。起初白晴嘘寒问暖，彭迦却不领情，一直嗯啊的答应，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休息。白晴安慰自己，她是累了想休息才不愿意跟自己讲话的。
　　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是帝都的繁华，大城市，凌晨了都有刚下班的白领拎着电脑包等候在地铁站口。这漫长的夜，繁华的街，又是谁的欢喜，谁的忧。
　　安顿好老人，彭迦拒绝了白晴要带她回家的要求，选择在医院陪着姥姥。只是这会儿她又迷路在给姥姥去骨科取药的医院里。她迷茫的摸索着，凌晨的医院充斥着阴冷漆黑，彭迦这会儿即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一个人逗留在走廊里。
　　正当彭迦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的时候，看见离自己一米处本来紧闭着的办公室门逐渐透出光亮，紧接着走出来一个男生，一头黑色的短发，留着碎盖刘海儿，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立起来被灯光照的发亮，肆意又张扬穿着黑色的半袖，灰色长裤，白色滑板鞋，漏出一截好看的脚踝。走廊的声控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眼前的男生俊脸逐渐清晰，狭长的眼睛微眯，低头瞄着身着校服的彭迦，又清纯又勾人的长相，那双又细又直的腿直晃眼。瞄了眼胸前校牌，江城一中，高一一班，彭迦。
　　姜野双手插在兜里，低头轻笑一声，看起来又痞又坏，一开口就是好听的京腔，
　　“小姑娘儿，凌晨的医院可不是你一个人好走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