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锦鲤犯桃花》东方肥肥

9、第 9 章 海上惊魂

　　鹭城近郊有个半岛，因为地势复杂，交通也不甚便利，并没有大型开发商愿意染指。

　　这样一来，反而成就了这座城市唯一的原生态海景。

　　江城换了舒适的便服，坐在海边一处嶙峋的礁石上看风景。

　　这里的海水是一种通透的蓝，嵌着白色的浪花层层向岸边匍匐。近海有几只渔船，懒散地停着不动，任凭海浪摇晃。

　　“这里的海真不错。”江城循声回过头，陈鹤南不知何时站在附近一块稍矮的礁石上。

　　“是啊，很棒。”江城轻轻应了一句，又回过头看风景。

　　这里的海岸没有沙滩，一路走过来都是大到硌脚的石块，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走近。

　　“可以帮我拍张照片吗？”女生脸上带着点娇俏的笑意，问他。

　　“好。”看着头发被海风抓的一团乱的姑娘，江城点点头。

　　“怎么样？这样行吗？”陈鹤南拨了拨头发，伸开双臂，笑着问摄影师。

　　“挺好的，看这边。”

　　虽然回答得有点敷衍，不过江城确实觉得陈鹤南比初来公司时的状态好太多，皮肤白的发光，笑容俏丽活泼，整个人都很有精神。

　　那当然了，我已经把“桃花面”加持到最大力度了。

　　此刻，在海岸不远处的珙桐树下，锦鲤小仙正密切观察着礁石上拍照的两个人。

　　所谓“桃花面”，简单粗暴地说，相当于各种图片应用的“滤镜”。

　　不过，从适用性角度来讲，“桃花面”相当于针对告白目标的“定制滤镜”。

　　比如，此刻江城眼中的陈鹤南，五官比初见时显圆润，肤色是一种带着活力的白皙，气质更添几分明快的灵动，完全是他的理想型。

　　“啊——”因为专心摆POSE拍照，陈鹤南脚下一时没踩稳，失了平衡，胳膊在空中摇晃着，眼看就要摔倒，被江城一把抻住了手臂。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回去吧。”等陈鹤南完全站稳了，江城放开她的手臂，提议道。

　　“哦——”女孩脸上带了一朵绯红，胡乱答应了一句。

　　因为要在阳光最好的中午拍摄水下镜头，江城只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便开始化妆。

　　防水妆比舞台妆麻烦很多，江城觉得此刻自己的脸仿佛被胶布缠了一圈，做个表情都费劲。

　　未开发的海滩平时没什么游乐项目，导演组几经周折，才勉强找到一艘快艇。除了江城，只坐了剧组3个人。

　　入海开了差不多7、8分钟的样子，副导演觉得海域深度差不多了，准备停船。

　　那摄影师看了一眼水下，觉得海水颜色还差点意思，又让开船的往里走了一段。

　　船停好后，摄影师背着氧气罐先下了水，大概3分钟后，船上的影像设备开始有了信号。

　　江城看了一眼，画面颜色确实漂亮，光线也适宜，还时不时有一些红色的水藻入境。

　　等了几分钟，江城也背了氧气罐了下去踩点，没多久就摸到了合适的位置。

　　水下镜头虽然短，但是要拍得好看也不容易，江城和摄影师来回走了两遍，岸上的导演组似乎还是不太满意。

　　岸上，陈鹤南担心江城的安全，又跟摄制组交涉了一番，导演才勉强同意开始实拍。

　　按照行内惯例，正式拍摄的时候艺人就不能带氧气罐了，毕竟只是几秒钟的镜头，如果不拍明星的脸，那谁来都一样。

　　江城再次下水，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在摄影师的指示下，摘了氧气面罩，开始拍摄。

　　镜头只需要5秒，这对于擅长游泳的江城来说并不难。

　　动作也很简单，江城拍得很放松，画面非常漂亮，一次就过了。

　　摄影师重新把氧气罐帮江城背上，两人开始向上游。

　　然而，江城才动了几下，就感觉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拍摄时放的位置有问题，他的氧气面罩开始进水，眼镜上也开始蒙了水雾。

　　江城当机立断，快速扔掉了面罩和氧气罐，用力向水面游去。因为海底压力变化的原因，江城的耳朵开始剧烈地疼起来，不过，眼前光线已经越来越亮，他咬着牙坚持向上游。

　　然而，就在马上要浮出水面的时候，江城跟水面上来势汹汹的浪花狭路相逢，防备不及，呛了一大口水。

　　本就被水浪砸的晕头转向，呛水更是完全打乱了江城的呼吸节奏，他挣扎两下，人慢慢向海底沉去。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江城的意识开始模糊。

　　此时，船上的几个人也乱了套，只能催促着开快艇的师傅下去看看。

　　那师傅二话没说，跳下水救人。

　　只是海上天气瞬息万变，这里又过了避风港，海风比来时大了很多。那开船的师傅并没有任何氧气装备，在波涛乍起的水下找了许久，眼看就要放弃，才看到远处飘来一点影子。

　　奔着那影子游过去，却看见江城正被一个白衣少年单手环着，竭力带动身体向水面上游，那师傅看清这境况，赶紧游过去帮忙，一同将江城带出了水面。

　　船上几人正等得焦心，突然看到船家带着江城从水面冒头，便手忙脚乱靠过去拉人。

　　那最先找到江城的白衣少年正是余溪。

　　此刻，江城虽然上了快艇，余溪仍是放心不下，跟着从水里出来上了船。一船人这时都慌了手脚，谁也顾不上管他，只当是附近擅长水性的渔村少年见义勇为。

　　快艇开足了马力向海岸飞驰。

　　江城闭着眼睛躺在船上，面色煞白，身体冰冷，众人叫了他几声，毫无反应。

　　一船人都没什么急救经验，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余溪久居落花池，路人溺水的经历倒是见过几次。他努力挤过去，俯身摸摸江城的脖子，快速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双手叠放在江城的胸口上，一下下用力按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余溪快速地连续按压了半分钟，中间交替了两次人工呼吸，又继续按压胸口。

　　这样往复循环了三次，终于，江城有了点反应，猛然咳了几口水出来。

　　余溪紧紧盯着他。

　　江城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快艇也到了岸边，码头已经有救护车在等着。

　　远远看着江城上了救护车，余溪才终于有点放松的神色。如果不是今天自己好奇，跟着快艇在海里瞎晃悠，还不知道江城现在会怎样。

　　不过海里确实更好玩，余溪不仅游得畅快，还看到很多新奇的水底生物，这些对于自小生活在落花池这方小天地的锦鲤来说，实在是有趣的体验。

　　回头看看瓦蓝的海水，余溪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去海上玩个痛快。

　　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海上了……

　　江城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昨天的溺水事件，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死亡与自己如此接近。

　　从昨天下午被送到医院起，江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发烧。整整大半天，都在打针吃药以及各项检查中度过，还要时不时接受甲方、摄制组各类人员的乱入探视，一直被折腾到晚上10点，这些人才被凶悍的护士长强行赶走。

　　到了今天早上，江城的体温终于正常了一点，勉强吃了些东西，才算找回些精神。

　　虽然身上还是没有力气，对于自己溺水后的事情也没什么完整的记忆，但是自打昨晚迷迷糊糊睡着后，江城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忽远忽近，从身形看，似乎是个瘦削单薄的少年，但是他在水下环着自己向上游的时候，手臂的触感又十分有力。

　　后来，自己不知道在哪里醒来，那个影子离自己很近，越来越近，随后，仿佛有一张触感温软的唇，轻轻贴住自己的……

　　江城“嚯”地从床上立起来，不知是药效过了还是怎样，脸颊开始隐隐发烫。

　　这个人，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但是，不管在梦里还是现在，江城都回忆不出那个人的脸，只是感觉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怎么起来了？是不是要叫医生？”陈鹤南进入病房时，发现江城坐在病床上，一脸茫然的样子，担心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哦，没有。”江城转头看她一眼，安抚性地弯一弯嘴角。

　　“那就好，我带了点吃的，你还是尽量多吃一些。”陈鹤南表情放松了很多，忙着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摆上病床上的餐板。

　　江城看着她小心地拿出三个餐盒，把一份蔬菜汤，两份青菜，一份西芹鸡胸肉、一份鸡蛋羹摆在桌上。

　　“医生说这几天最好吃的清淡点。”陈赫南把一次性餐具递了过来。

　　“谢谢。”江城接过餐具，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有点肿，眼里还有血丝。

　　想必是被昨天的事情吓到了。

　　早上，江城分别接到了“星传媒”老板和艺人部负责人的电话，公司已经派了团队过来全权处理这次事故，让他放心修养一段时间。

　　老万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电话里满是懊恼自责，后悔自己没跟过来，还说下次接这些需要上山下海的拍摄任务前，一定要先去起了卦才开工。

　　江城有点哭笑不得，又反过来安慰老万几句。

　　“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陈鹤南看江城半天只是专注扒拉米饭。

　　“还好，比医院的好吃多了。”江城笑笑，努力咽下一块鸡胸肉，忽然就怀念起某人的荠菜肉包和鸡汤面来。

　　不知道那臭小子反省得怎么样了，想到他那一直拗着不认错的态度，江城还是有点气。

　　不对……余溪？江城猛然顿住，电光火石之间，心里冒出一个神奇的念头。

　　“小陈，你替我打电话问问昨天现场那几个人，除了那个开船的师傅，当时在水里的，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江城放下筷子，有点急切地对陈鹤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