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锦鲤犯桃花》东方肥肥

7、第 7 章 一只勤恳的

　　一场策划会就耗掉了大半天时间，下午江城又马不停蹄进了训练室，为接下来的一场晚会做准备。等他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又是晚上10点了。

　　下午排练并不顺利，舞蹈演员临时换了几个，江城不得不跟着多过了几遍场子，一整天下来，人累得头昏脑胀。

　　勉强打起精神洗了个澡，江城一头栽倒在卧室床上，连头发都没有吹干就睡过去了。

　　果不其然，连续工作加上睡觉着了凉，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江城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经历世界大战，千疮百孔地疼着。

　　不止头疼欲裂，嗓子也像刀割一样难受，全身上下蕴着一股热气。

　　好在今天行程还算灵活，江城哑着嗓子给万学峰打了电话，取消了当天的工作。

　　在床上躺了一会，情况完全没有好转，人也难受的无法再睡，江城只好爬起来找药。

　　摸到好久没动过的药箱，这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为了不让本就脆弱的肠胃雪上加霜，江城决定先叫个早餐外卖垫下肚子。

　　拿着手机正要下单，一晃眼，却瞥见家里的餐桌上又摆好了几个碗碟。

　　江城走近了看那餐桌，吃的东西跟昨天差不多，粥、煎蛋、小菜、两片火腿，只不过今天的白粥里还加了小米。

　　此外，粥碗旁边多压了一张字条。

　　江城拿起来那条子看，仍是丑兮兮的幼稚字体。

　　保证是十分熟的早餐。
　　另外，你家里吃的很少，这些都是我用仅有的一点点“外派”津贴买来的，补偿我之前在你家里吃的东西。
　　希望你不要浪费，好好吃完。
　　——余溪

　　江城看过了那字条，没再说话，在桌前又坐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碗筷，试探性地吃了一点。

　　不知道是因为感冒的原因，还是太久没吃过早餐，几口下肚，江城觉得这食材平常的早餐到是吃得很舒服。

　　粥仍是暖的，有点稠，米粒熬的软滑清香。

　　煎蛋和火腿的火候也是恰到好处。

　　想不到，那小子看着笨手笨脚，做饭倒是不赖。

　　现在想到余溪，江城的感觉更倾向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失足少年，有点气他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有点遗憾。

　　总之，跟之前判定对方是个变态的那种生理上的嫌恶很不一样。

　　不讨厌也不喜欢，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可是现在，江城察觉自己对这个谜一样的少年竟有些好奇。

　　这种感觉，有点危险。

　　察觉到自己心态上的微妙变化，江城告诫自己还是要时刻保持警惕。

　　吃着早餐，江城又想到一个问题，自己今天没出门，如果那小子溜进来，两个人撞见了该怎么办？

　　报警？还是再打他一顿？还是，让他做完清洁就离开？

　　……

　　江城吃了药又躺回床上，脑子里出现很多奇怪的想法，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错了药。

　　还好，那小子当天没再来，江城预设的几套方案都没用上。

　　除了饮食不规律，影响了肠胃，江城的身体素质整体不错，休整了一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

　　感冒后的第二个早上，江城刷着牙探头看了眼餐厅。

　　依然是有早餐投喂的一天。

　　菜色都差不多，只不过今天还多了一根玉米。

　　江城依然没什么胃口，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不过为了快点恢复状态，也还是努力全部吃光了。

　　吃完早餐，江城忽然又想起什么，出去拿了几张纸钞，用信封装好，封面写了几个大字——给余溪的饭钱。

　　这人不是抱怨“倒贴”了自己的津贴嘛，呵呵，小气吧啦的。

　　“这么多，够买几个月的面包了。”当天下午，从鱼缸跑出来的“家政小哥”打开江城留下的信封，仔细数了两遍里面的现金。他对人间的金钱购买力还不太明确，只知道族里常年资金紧张，很多“外派”锦鲤都抱怨在人间活得寒酸。

　　现下，余溪手里有了余钱，心情十分激动，心里琢磨着自己终于可以去那种很大的商店，叫做超市的地方，多买一点吃的了。

　　之前，他在周围的超市转悠半天，也只敢拿一点点东西。看到很新奇的零食，抓在手里看很久，最后还是没买。

　　今天就不一样了，余溪一到超市，先去推了一把购物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在一排排货架前忙碌穿梭。

　　首要是面包，其次是看了好几回的蛋糕切片和巧克力，当然，还要买点早餐的食材。

　　余溪在心里默默盘算。

　　计划得豪气冲云霄，真实践起来，余溪的谨慎吝啬一览无余。

　　在超市转了两个小时，那车子里无非摆了两片面包，一点糖果，一块小鱼形状的鲷鱼烧点心，剩下的就是一小袋面粉和青菜。

　　结了账，余溪把购物小票仔细收进衣袋里，暗暗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自己带个装东西的袋子来。
　　接下来几天，江城发现自己的早餐品质有了极大的提升。

　　除了白粥和小菜这些基本款，还时不时会出现青菜包子、鸡蛋汤面、葱花饼之类的东西。早餐虽然调味清淡，用料却很实在。

　　这些难不成也是他自己做的？吃着清爽醇香的葱油面，江城心里纳闷。

　　吃完了早餐，江城终于忍不住后好奇，决定去自家冰箱一探究竟。

　　刚一打开冰箱门，立刻瞪大了眼睛，以往只有冷饮的冰箱里，如今被各种生鲜、辅料、调味品挤得满满当当。

　　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零食，江城拿出一个粉色盖子的小罐子，上面写着“卡通屁屁橡皮糖”。

　　光看名字和外包装，江城就觉得很魔幻了。

　　等他打开罐子，拿出一只糖，不禁有点怀疑人生，这是小朋友可以吃的吗？

　　每颗糖的包装纸分了透明与不透明两部分，上面不透明的部分是卡通片里常见的一些角色，蜡笔小新、机器猫之类的上半身背影，而下半部分的透明包装纸嘛，就直接露出了里面被做成淡粉色屁屁形状的橡皮糖……

　　没错，现在江城手里拿的就是一个背对着他，光着屁股的野原新之助。

　　看清那糖的形态，江城默默将那个光屁股小新软糖放回罐子，“啪”地一声关上冰箱门，当做无事发生。

　　接下来一段日子，江城和余溪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余溪打扫卫生加做早餐，勤恳敬业如田间老牛。

　　饱受胃病折磨的江城重拾拚弃多年的早餐生活，精神日益焕发。

　　虽然这两个人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在同一个空间，但却从未碰过头，一次都没有。

　　不知道余溪是怎么做到的，江城觉得十分神奇。

　　不过，对于江城来说，他和这个“疑似神经分裂的私生饭”之间的关系，简直像一出讨论存在主义哲学的戏剧。

　　有一个人，熟悉你的生活空间和饮食习惯，家里的冰箱装满了他买来的奇怪零食，两人每天会触碰同一双碗筷，你甚至清楚对方的相貌和走路姿势。

　　但是，这两个人从未正式见过面，从没交谈过只言片语。

　　有时候，江城又觉得余溪很像是某部韩国电影里的角色，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趁房子主人不在，溜进不同的陌生人家中借宿。

　　如果真是这样，也不错，至少说明不是失足少年。

　　偶尔，他们俩用古老的书信留言方式，传递一些基础的信息。

　　比如，某一天，江城留言希望早餐的饮品换成咖啡。

　　大概两天后，餐桌上会出现一杯制作得有点缭乱的咖啡，接下来，江城就会收到一张抱怨咖啡机难用的留言。

　　再比如，江城每隔一段时间会收到一笔余溪返回来的“饭钱”，旁边的字条会写着最近买食物的大概花销，还极力强调让江城下次少留一些钱。

　　这种需要沟通的小事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多。

　　以至于后来，江城干脆买了一张家用的小型白版，挂在厨房里，有什么事情都写在上面。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写在这里。”——白板拿回家的第一天，江城照例又以标志性的超大字体写下这句话。

　　“这个板子很不错，是最近家里添置的最好用的东西。还有，这个月又剩了2700元，记得拿走。”

　　这是在夸奖别人吗？

　　江城回家后，看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以及桌子上的钱，有点无语。

　　他是不是傻，不知道现在请个保洁兼做一餐饭的阿姨要花多少钱么，怎么每次都退回这么多。
　　“去买两件衣服给自己，你的衣服有点丑。”

　　江城大笔一挥，留言板上又多了一行霸气的字。

　　自打知道有余溪这么个人后，江城在监控中只看他穿过两套衣服，一套白T恤加蓝色短裤，一套是蓝色T恤加白色短裤。

　　这是什么奇葩审美。

　　第二天，钱还真的不见了，留言板上也没有其他信息。

　　江城松了口气，终于正常了一回。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余溪。

　　又过了一天，餐桌上仍是摆了一叠钞票。

　　“我去买了衣服，还剩下2668元，你收好了。”

　　江城看一眼留言板，头都大了。

　　他拿起手机翻出今天的监控，果然那小子穿了一件崭新的，蓝白条纹T恤。

　　看着画面上一边擦地，一边小心翼翼保护新衣服不被弄脏的余溪，江城觉得不能再对他报以任何正常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