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锦鲤犯桃花》东方肥肥

5、第5章 糖果屋的老

　　当天晚上，江城回到家，难得买了一大堆吃的，水果、蔬菜、零食、饮料每样都拿了一些，分散地放在厨房、餐厅和客厅。

　　这小子不是每次都喜欢在别人家吃东西吗？这次让你吃个够，江城看着家里四散的食物，感觉自己有点像童话里骗人进糖果屋的老巫婆。

　　糖果屋虽然邪恶，但确实好用。

　　第二天，“鱼”果然上钩了。

　　锦鲤们一向对面包这种松软香甜的食物没有抵抗能力，余溪也不例外。昨晚某人一放下那些吃的，他就盯上了客厅茶几上的香草欧包，要不是担心被江城突袭暴打，他几乎半夜就会按耐不住跑出来偷吃。

　　好不容易克制到天亮，江城刚出门没多久，余溪就迫不及待地跑出鱼缸，直奔茶几上的面包。

　　唰啦——香草欧包的外包装袋被无情撕开。

　　好香，奶油夹杂着面粉、香草的甜香立刻在空气中扩散。

　　余溪拿着面包，深吸一口那美好的香气，才慢慢地，小心地，咬下一口。

　　嗯——这面包比寺里游客们喂给锦鲤的那种好吃太多了。

　　余溪仔细地感受着面包的香甜，全身心沉醉在美好的食物中——殊不知，自己这幅没出息的馋嘴猫样子都被监控另一端的江城看在了眼里。

　　这人不会没吃过面包吧？江城皱眉看着余溪对面包流露出的迷恋神态，再次刷新了他对人类的认知。

　　余溪嘴里吃着面包，手上也没闲着，又把茶几上的其他零食全部翻了个遍，不仅反复地看包装袋，还要凑上去闻闻，用手捏捏，十足像个超市杀手。

　　不过余溪吃面包的样子到还算乖巧，每次都是端正地举起面包，小心地咬上一口，尽量不让面包掉渣。嘴里吃着的东西完全吞下去，才继续下一口。

　　慢吞吞吃完面包，余溪并没有再打开茶几上的其他零食，而是去餐厅和厨房转了一圈，似乎在检查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转了一会，把所有食物全部检查完毕后，小土包子也只是选了一罐含有微量酒精的葡萄果汁饮料，笨拙地打开易拉罐后，依然是小口小口喝了大半天。

　　喝完饮料，余溪心情大好，美滋滋开始收拾自己留下的痕迹。

　　江城看他收纳家里东西的样子，竟比自己这个主人还熟练，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当那人路过客厅连廊那盆龟背竹的时候，忽然就停了下来。

　　江城紧盯着屏幕，想着一旦对方对那棵花做些什么变态的事，就用监控的扩音麦克吓唬他。

　　所幸，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那人只是按了按花盆里的土，转身去厨房端了一小盆水出来，浇在龟背竹的花盆里。

　　江城家那棵龟背竹确实有一阵子没浇过水了，萎靡得直掉叶子，余溪是真的看不过眼。

　　面无表情地看着入室小贼帮自己浇花，江城内心五味杂陈。

　　那天晚上，江城又嘱咐小吴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

　　“面包，多买几种——还有饮料，叫……微醺什么的。”江城补充。

　　“好，我知道了。”小吴答应着，猜测江城家里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当晚，江城又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回了家。

　　进了门，他把各个房间查看了一遍，除了那盆龟背竹的土壤有点湿润的颜色，家里其他地方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这算什么，盗亦有道吗？江城苦笑一下，用手松松颈间的领带，靠坐在客厅沙发上。

　　呯呯，呯呯——就在江城放空思绪的当口，忽然听到几声微小却清脆的响动。

　　呯呯，呯呯。

　　这声音虽小，频率倒很有规律，江城在客厅转了一大圈，发现那声音似乎是从玄关传来的。

　　他顺着响动往门口走了几步，果然，声音又大了点。

　　一直走到玄关，江城终于确认了声音的来源。

　　他家那条小破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正一下一下用头轻撞着鱼缸边沿，那样子活像个喝醉了的酒鬼。

　　啧啧，这是在击鼓鸣冤吗？想起自己确实有两天没有喂过鱼了，江城随手去摸放在鱼缸旁的鱼粮，寻摸了半天，也没找到。

　　不会吧，鱼粮？！

　　江城猛然想起，那变态小子偷吃沙拉那天，好像拿了一个袋子去厨房，不会是他把鱼粮吃了吧？

　　呯呯，呯呯。那小鱼还在不紧不慢地撞着鱼缸，江城拿渔网进去随意拨弄了它两下，那鱼才慢腾腾挪开一点，只是没消停两下，又换了个方向撞鱼缸。

　　江城无计可施，决定随它去了。

　　这一晚上，余溪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锦鲤形态的自己被关在一个巨大的水中铁笼，身边只有一堆发霉的鱼粮。

　　余溪在铁笼中叫了几声，没人回应。他转过身，发现周围的鱼粮越来越多，越来越膨胀，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成为第一条被鱼粮压死的鱼？

　　余溪不觉慌了神，开始用头撞起那只禁锢自己的铁笼，撞了几下，那铁笼纹丝不动。

　　看着笼内越来越多的鱼粮，余溪只好更加卖力地撞起铁笼，此时，突然天降一张大网，一下把他掀翻。一时间，余溪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掉进了无底的黑洞……

　　呼……上午10点半，客厅内光线正充足，余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嘴里不自觉地吐出一圈泡泡。

　　已经这么晚了吗？江城都走了，小锦鲤目光呆滞地扫视了客厅一圈，嘶——头疼！

　　以后真的不能再碰任何有酒精的饮料了，余溪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做了一晚恶梦，头又疼得厉害，余溪此刻只觉得这窄小的鱼缸里有些缺氧，干脆又变成人形在屋子里晃荡。

　　啧——刚一落地，余溪感觉脑袋里仿佛被人扯住了一根筋，狠狠地疼了一下。

　　还没等疼痛完全缓解，余溪的目光却被客厅的茶几牢牢吸引了——跟昨天不同，今天茶几上只有面包和饮料，但是面包的种类却极为丰富，吐司、软欧包、甜甜圈……余溪一动不动看着那些面包，似乎连头疼都缓解了不少。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堂，那一定就是面包店的样子。

　　余溪挺直腰背坐在沙发上，眼神带了点信徒的虔诚，一瞬不瞬盯着茶几上的各种面包——被面包包围的感觉，真的太幸福了。

　　“……咳咳。”江城看着手机画面里某人沉迷面包的样子，险些笑出声，马上咳嗽两下，掩饰自己的失态。

　　“江老师，是有什么不对吗？”正在给江城做发型的造型师有点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差子。

　　“没有，很好，不错。”江城回应着，眼睛仍是盯着手机。

　　造型师更忐忑了，以往不管什么造型，江城永远只有“可以”或者“不行”二字，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字，真是太难办了。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余溪看着眼前的面包，左右为难。因为担心吃的太多引起江城的注意，他必须在一堆面包中做出抉择。

　　半天，他拿起一只奶酪包和一个巧克力甜甜圈，分别闻了闻，犹豫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般，将甜甜圈放回桌上。

　　剥开奶酪包的玻璃纸，余溪照旧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口。

　　奶酪这种食材的口感和气味对他来说颇为新鲜，余溪慢慢嚼着嘴里的面包，感受到一种全新的，回味无穷的味蕾体验。

　　吃着奶酪包，余溪还是忍不住去捏捏、闻闻其他面包——“法式忌廉，北海道生吐司，芋泥麻薯包……”余溪嘴里念叨着这些陌生而奇怪的名字，冷不防，一张白纸自面包堆里滑落。

　　余溪弯下腰去捡，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面包好吃吗？”几个斗大的字一下子跃入眼帘。

　　余溪一愣，把那写了大字的纸拿近了，翻过来看看，发现上面还有一大段字——

　　偷吃面包的朋友：
　　你好，我想我们之前应该已经见过面了，虽然过程不太愉快。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何种目的偷偷潜入我家，但这种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我的个人权益，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
　　念你年纪不大，如果立即终止目前的行为，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仍是执迷不悟，整天想着做什么歪门邪道的“私生饭”，那我势必追究到底。你多次入侵我家的监控录像都非常精彩，我已经留了一份拷贝在电视存储那里，你大可以欣赏一下。
　　另：面包和饮料你可以全部带走。
　　——房子的主人

　　看完江城留下的字条，余溪脑子里像突然断了根弦，抓着面包的手不自觉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