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锦鲤犯桃花》东方肥肥

28、第 28 章 演出

　　“所以，你这两天都在调查小陈姐？”余溪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还在埋头吃东西的朱焰说。

　　“嗯嗯……”朱焰嘴里吃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回应着。

　　“那你有什么发现？”

　　“……当然是重大发现，不过，还要看今晚计划实施的怎么样，如果一切顺利，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朱焰拿纸巾擦擦嘴角，神神秘秘看一眼余溪。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先说好，如果你伤到人，明天我就把你押解回落花池。”余溪正色看着朱焰道。

　　“哈，你又抓不到我……”朱焰先是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马上察觉到余溪神情严正，“算了算了，你今天就在家里好好看电视吧，我不会伤到他们的。”

　　晚上8点，鹭城一号演播大厅内灯光闪耀，开场舞演员已经集结在舞台两侧，衣饰考究的主持人静候场边，年度公益汇演马上就要开始，然而，此刻后台的某个休息室内，空气紧张而焦灼。

　　“不行，来不及了，小沈确定来不了。”后台化妆间内，万学峰挂断最后一通电话，声音透着一种决绝的无奈。

　　本来伴舞的小沈老师提前两个小时就出发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先是被出租车司机绕了几圈路，好不容易上了三环高速，没走几分钟，车子竟然抛锚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上，小沈老师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跺着脚跟比她更烦躁的出租车司机一起等拖车。

　　“要不然我再催催安娜，她应该离这边不远……”

　　“不远也来不及了，她没化妆没彩排，还真不如就江城一个人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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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自己来吧。”等众人静默下来，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江城抬起头发声道，语气中颇有一些破釜沉舟的架势。

　　团队里的几个人互相看看，别无他法。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让江城自己上台了，奇怪是奇怪了点，但是直播退演这种事，无论对哪种级别的明星来说，都会对自己的业界声誉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要不，我试试吧？”片刻，角落里，一个带着点忐忑的女声打破了这难熬的静谧。

　　一下子，众人把目光聚焦到那声音的源头，陈鹤南身上。

　　“你有舞蹈功底？”万学峰皱着眉，不太确定的盯着陈鹤南问。

　　“我练过一阵子，在小沈老师的舞蹈工作室。”陈鹤南鼓起勇气回答。

　　万学峰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有点青涩的策划部新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他又深深看了一眼陈鹤南，想确认一下对方并不是一时冲动。

　　“要不，就让她试试？”须臾，万学峰转过身，低头小声征询江城的意见。

　　“……嗯。”想起那天在排练室，陈鹤南的确是些根底的，江城思忖一下，点点头。

　　虽说跟新年、春节这样的大型晚会比不了，但是每年的公益汇演也是娱乐圈最受瞩目的活动之一。不论什么圈层的艺人，打好“公益”牌都是提升公众形象最高效的方式之一，而正因为参与汇演的知名艺人多，演出的收视率与话题度也很火爆。

　　不过今年的公益汇演跟往年有点不一样，除了一些传统的歌舞表演形式，主办法还特意邀请了几个近期自带话题、流量的当红明星参加“公益助力”环节，也就是让这几位明星按顺序出场表演节目，同时在互联网直播环节开通每个节目的场外观众打赏通道，这部分打赏将以明星个人的名义捐助给公益项目。

　　虽然这个节目设置的出发点是为了公益，但是对于“有幸”参与这个环节的五位明星来说，实在是有苦说不出。这个环节说白了，就是在消费自己的粉丝。但是，如果不推动自家粉丝打赏，艺人们又担心自己节目的募捐数字难看，真是左右为难。

　　不过主办方也正是凭着这个噱头，吸引了大量平时不怎么看这类节目的年轻观众。除了“助力”明星的粉丝，很多观众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看汇演，一时间，连往年冷冷清清的汇演直播互动平台也热闹了很多。

　　因为朱焰的反复提醒，余溪回到家后，也早早打开了电视机，一边用手机刷直播评论，一边等着看江城的演出。

　　终于，几个不温不火的歌舞节目后，主持人隆重介绍了参加“助力”募集表演的五位明星，他们当中除了近期大热的歌手、演员，还包括一些媒体影响力迅速上升的网红，每一个参与“公益助力”环节的明星风格、领域都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

　　这五个明星站在舞台中央，美丽的、性感的、谐趣的……千姿百态，每一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风采和特质，只不过坐在电视机前的余溪第一眼捕捉到的，仍是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姿。

　　与同台几个盛装出席的明星相比，江城今天的造型可以称得上“朴素”——设计宽松的白衬衫搭配深色西装裤，不过正是这样简单的搭配却越发突显了本人深邃立体的五官和清爽脱俗的气质——“盛世美颜还看江城”，直播平台瞬间被这句弹幕刷屏。

　　余溪看了，嘴角上扬，默默在那弹幕上点了个赞。

　　表演环节开始后，第一位出场的是新晋选秀成团后C位出道的颜艺俱佳女爱豆。

　　新人若想开疆拓土，攻势势必凌厉强悍。果不其然，这位热度新人王一出场便是大招。

　　在优美的小提琴声中，那靓丽如画的女孩穿了一袭蓝色曳地礼服裙，斜坐在一弯特制的月亮型吊椅里，隽美地演奏着小提琴，缓缓从天而降。

　　美如嫡仙的出场后，全场灯光都暗了下来，只剩场舞台中央的一束圆形追光，打在继续演奏小提琴的女孩身上。片刻，那演奏从柔美恬淡过渡到炽热奔腾，又从激越肆意重归宁静和悦，直至场内唯一的灯光也完全暗淡，琴声戛然而止。

　　舞台静默了一秒钟后，随着“嘭嘭”两声不大的声响，前台被几束闪耀的烟花照亮，动感的音乐声响了起来，穿着短裙长靴的伴舞女孩出现在舞台中央，跟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曼妙身姿。而舞台中央，刚刚还在演奏小提琴的娴静女孩一把扯掉了半边礼服裙摆，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眼神也骤然冷冽，手腕划过脑后的一瞬间，挽起的长发便如水幕般垂落，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里，由柔美沉静的小提琴演奏家化身魅力四射的性感辣妹，飞扬肆意地展示着醇熟的舞艺。

　　现场的氛围瞬间被点燃，线上线下的观众很快便被这可爱又性感的青春炸弹迷得晕头转向。直播平台上，除了粉丝们极尽溢美之词的特效弹幕，募集打赏的数字也在不断攀升，短短5分钟的表演结束后，打赏金额最终停留在52万元这个数字上！

　　确认了第一笔募集金额后，现场再度沸腾了，汇演的收视口碑和传播热度在互联网上极速飞升，重磅开局的效果显然十分成功。

　　这样的开局，无疑给后面演出的艺人带来了压力。第二个出场的脱口秀明星的心态明显受到了影响，准备的段子虽然精彩，但是节奏却拿捏得不够精准，以致几个搞笑的包袱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这段节目的场外打赏金额最终停留26万元。

　　江城是第三个上场表演的，自打去年主演电视剧爆红后，他的综艺邀约就没断过，不过江城和经纪公司对于这些综艺节目一直保持谨慎的态度，只是偶尔应商务要求，在节目中露个脸，参与一些简单的互动，真正需要特意准备的才艺演出并不多。

　　然而，正因为难得有机会看到他的舞台表现，他的粉丝们对这次汇演十分期待，江城人还没出场，直播弹幕已经铺天盖地。余溪看了一眼手机直播平台，那花花绿绿的弹幕晃得人眼花缭乱，赶紧又把视线回转到电视屏幕上。

　　伴随一阵轻柔的钢琴声，舞台中央缓缓自地下升起，江城弹奏钢琴的影像随之慢慢呈现在观众视野内。余溪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城演奏钢琴，虽然演奏技巧好坏他一概不懂，只是觉得此刻那坐在琴凳上全神贯注演绎乐曲的人，神态从容，动作娴熟，在清冷如月的舞台灯光下，释放出一种独特的魅力，迷人又危险。

　　一曲结束，江城起身走向舞台的另一侧。伴随台上灯光和音乐的变化，女舞者出现在舞台一侧，一席复古玫瑰色红裙轻盈动人，舞姿摇曳轻灵。江城微笑着牵起舞伴的手，两人在经典的复古爵士乐伴奏下翩然起舞，一个俏丽灵动，一个优雅洒脱，现场立刻被清新浪漫的气息浸染。

　　不过，自那伴舞的女孩一登场，坐在电视机前的余溪，大脑已经开始当机。

　　那个跟江城一起跳舞的，不是小陈姐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难道，这就是朱焰所说的好戏？他们俩看起来真的很亲密，跟平时，全然不同……

　　来不及细想，看着屏幕里配合默契，相视而笑的两个人，余溪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情绪在急速翻涌。

　　那感觉很糟糕，酸涩躁郁，叫嚣着在余溪的身体里奔腾，却怎么也找不到释放的出口……整个人如同忽然置身暗夜的大海，仓皇孤寂，惶惶然，急欲寻找一缕微弱的星芒。

　　原来，看到他对别人笑得缱绻，自己竟是这般心境。

　　银幕上的舞曲还在继续，表演的募集金额也在不断攀升，数字已经超过了46万元。直播室里除了满屏的土拨鼠尖叫弹幕，大家的关注点都聚焦在江城的募集金额会不会超过第一位出场的女星。然而此刻，沙发上的余溪却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去，他拿起遥控器，“啪”地一下关了电视，静默半天，深吸一口气。

　　不行，要做点什么才好，不然，感觉自己的心，难受得就要崩坏。

　　环顾一下家里，余溪茫茫然起身，默默走到杂物间，翻出清洁手套和清扫工具。

　　江城的表演结束后，募集金额的数字最终停留在50万多一点，虽然没有超过第一位出场的女星，但团队对于这个成绩都很满意，在专业伴舞突然缺席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了大家的预期。

　　“这次幸亏你救场，多谢了。”在后台，江城找到正在卸妆的陈鹤南，诚恳地道谢。

　　“没有没有，我当时也是脑子一抽……呸呸呸！我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失言，陈鹤南尴尬地低着头，用手扶着额头。

　　其实，正式上场前她就后悔了，虽然自己跳舞确实有些基础，不过在这样规模的直播汇演上表演，实在有些鲁莽。一旦出现意外，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舞台经验未必应付得了。

　　“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吗？现在想起来害怕了？”江城看着她那慌张的样子，笑笑。

　　陈鹤南脸色微红，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你收拾吧，等下全组一起去吃点东西。”江城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陈鹤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叫住江城。

　　“什么事？”江城转过身，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就是那天，在电梯里，你那个‘田螺姑娘’的故事，还没讲完。”陈鹤南有些殷切地看着江城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几天一直想着这件事，即使心里明白，这可能只是当时对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编撰的故事。

　　“‘田螺姑娘’？”江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她还惦记着这事，自己都记不清楚说到哪里了。

　　“对，你说他们俩个吵架了，然后你朋友再看监控的时候发现摄像头被碰歪了，照到了平时看不见的地方……”陈鹤南提醒他道。

　　“嗯，是这样。”江城顿了一下，好像陷入了回忆中。

　　“当时是，我想想……那个监控应该歪了有一阵子了，只不过他们俩熟悉了以后，我朋友就没再看过了。”江城看了一眼陈鹤南，本来他可以随便扯个幌子，把这事糊弄过去。不过今天，面对那女孩恳切的目光，他决定把这个完整的故事告诉她，即使这故事听起来有些荒唐。

　　“然后，我朋友出去才一天，就忍不住打开监控偷看人家在家里干嘛。”江城有点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结果这一看就发现，之前‘田螺姑娘’说是下班回家，但是每次都是人走到玄关，就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跟人间蒸发一样……然后第二天早上，在我那个朋友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又会突然从玄关前出现，神色如常地走进厨房做饭。”

　　“所以她，到底是人，还是鬼？”陈鹤南有点紧张地继续追问。

　　“不知道，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人是鬼，可能是家里的花鸟鱼虫，也有可能是桌椅板凳。总之，搞不清楚。”说到这里，江城无奈地笑笑。

　　“……那，你朋友不害怕吗？”

　　“怕？……那倒没有，那个‘田螺姑娘’性格单纯，平时连说谎都不利落，更别提害人了。只不过我，我朋友当时有点，迷茫。”江城说着，忽然愣了下神，神情也有些复杂。

　　“那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江城心不在焉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我只知道，就在他心烦意乱，不知道要怎么继续面对对方的时候，‘田螺姑娘’难得地给他发了一张自拍，一张很丑的游乐场自拍……然后，我那个朋友看了，当即买了第二天的票，回家了。”

　　“哇——你这朋友也真是够浪漫的。”陈鹤南有些惊讶，又忍不住赞叹。

　　“浪漫？……怎么现在骂人傻是用这两个字吗？”江城看一眼女孩，微微笑着。

　　“真的，不论对方到底是什么样子，他都不在乎，只是认定那一颗心……”陈鹤南回转过脸庞，眼神忽然有些幽远，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