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锦鲤犯桃花》东方肥肥

14、第 14 章 探班

　　“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江城耐着性子说。

　　“我没有什么事，我刚刚看完你给我的智能手机使用教程，所以就来试验一下回拨电话的方法。”余溪一字一顿地说，他还不太习惯打电话这件事，总觉得要跟平时说话不太一样，要庄重严肃。

　　“你……就像平时那样说话就可以了。”

　　“哦，好的。”

　　江城盯着走廊上打电话的人，发现余溪刚刚回答的时候明显地点了下头。

　　“……你把教程都看完了吗？”

　　“还没有，我要把先看到的练习一下。”

　　“那你慢慢看吧，我要睡午觉了，挂了。”放下电话，江城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倒在沙发上。

　　叮咚叮咚——两分钟后，江城手机的短信提醒连续响了三声。

　　再次面无表情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江城拿过手机狠狠按了关机键。

　　此刻，餐厅里，某人正坐在餐桌上认真地看着视频教程，一边看一边在自己的手机上摸索着打字，嘴里念念有词——

　　“我，在，脸？不对，啊，是这个字，练习，习？”

　　那天下午，江城再度打开手机时，里面连续弹出将近20条短信，发信人都是同一个。再看内容，其中有一半是乱码。

　　江城恢复上班的第一个礼拜，因为积压了太多工作，差不多每天回到家都在凌晨左右。如此一来，他和余溪只有早餐的时候碰个头。不过，自打余溪开始学会用手机，倒是时不时会给江城转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

　　起初，余溪对于神秘的网络世界一无所知，经常被自媒体耸人听闻的标题蛊惑，一本正经地跟江城讨论各种奇闻异事，被江城教育了几次“不传谣不造谣”，终于理解了这些新闻背后的流量机制，从此不再沉迷这些奇闻异事。

　　没过多久，余溪又开始关注起沙雕搞笑视频和小动物卖萌合集，还学会了用表情包，几乎每发出一条消息，都要带一个表情包，仿佛不带个表情包对方就不能理解他的消息一样。

　　虽然江城也不怎么看余溪转发的那些视频，不过每次工作间隙跟余溪鸡同鸭讲地发些消息，对自己过快的工作节奏倒是起到了良好的调节作用，那些断断续续又有些无厘头的交流，就好像一个小小的缓冲气垫，把自己累积的疲倦困乏不漏痕迹地释放出来。

　　随着对网络世界的深入探索，余溪终于发现，江城作为艺人的知名度远远超过自己的认知。

　　在互联网上，江城的个人媒体号粉丝人数将近1700万，主演的电视剧《她的黑猫男友》长期霸屏复播点击榜首，粉丝超话集齐了500万只“城主夫人”……此外，在余溪努力搞清楚各种时髦的“追星”专用语后，终于知道了“私生饭”的意思。

　　“私生饭”实在太可怕了——余溪心里想着，同时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私生饭”行径，他甚至连“饭”都不算呀？！

　　“你说，你要来‘探班’？”

　　然而某天，连“饭”都不算的余溪却对江城提出了一个很专业的粉丝要求。

　　“你知道‘探班’是什么意思吗？”正在公司录音棚录台词后期的江城不太确定地问他。

　　“就是在你上班的时候去……去探望。”余溪现在基本已经改掉了用书面用语打电话的方式。

　　“嗯——也差不多吧。”看来这也是余溪最近互联网冲浪的成果。

　　虽然有点疑心余溪的真正目的，江城还是同意让他过来看看，并且通知小吴出去多买几份下午茶。

　　余溪那个小气鬼，说是来探班，肯定不会准备这些。

　　小气鬼余溪的确不懂这些“探班”的门道，他今天只是胡乱找个借口去“星传媒”看看罢了。如果自己能找个机会跟陈鹤南熟络起来，那他推动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更方便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江城给余溪发了信息，交待了时间地点就进了录音棚，心里算计着下一个时段结束，余溪差不多也就到了。

　　没成想，还没等他这段录音完成，工作室外间的门就开了，进来的两个人他都不陌生。

　　陈鹤南带着余溪推门进来，在隔音玻璃后面跟江城招了招手。余溪也看到了他，笑眯眯地摆摆手，眼睛里带着点好奇和兴奋。

　　打了招呼后，那两个人直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边看他录音，一边聊着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江城看到这两个人同框的组合实在有点迷惑，关键是，为什么这两个人还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好像很熟？

　　还好接下来一段台词的内容不多，江城收回自己的注意力，一气呵成，完成了台词录制。

　　“你瞎说的吧？怎么会这样，哈哈哈……”江城刚走出录音棚，就看到余溪跟陈鹤南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是真的，他当时……”余溪话还没说完，抬眼看到江城向这边走过来，马上低了头，不说话了。

　　“你们俩在聊什么，这么高兴？”江城走到两个人旁边，貌似不经意地问。

　　“也没什么……”陈鹤南挠挠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就是你弟弟说你从来不吃花椒，吃水煮肉片，可以花一个小时挑花椒，堆一个碟子的花椒出来，然后被服务员当成吃完的菜拿走了……”陈鹤南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看着旁边的余溪笑。

　　“弟弟？”——江城转过头看着余溪。

　　后者有点心虚地看看他，笑容逐渐消失，只是有点别扭地变换了一下坐姿。

　　发现两人的气场有点古怪，陈鹤南也止了笑，怀疑自己是不是笑得太过分了。

　　“……那个，小余，既然找到你哥了，我就先上去了。”陈鹤南站起身，对着余溪和江城尴尬地笑笑，转身惴惴地出了门。

　　“小陈姐再见。”余溪对着陈赫南摆摆手。

　　“小陈姐？你们好像很熟？还有，你是我弟弟吗？我怎么不知道。”陈鹤南一出门，江城就一脸怀疑地盯着余溪问。

　　“嗯——也没那么熟，就是我刚才做错了电梯，它只停双层。然后我一出电梯，就看到小陈姐一个人抱了个大箱子……路都看不到，我就帮她拿了一下。”余溪支支吾吾的，看了一眼江城。

　　不过他没说的是，今天无论陈鹤南当时在做什么，自己都是要找她领路的。

　　“那你为什么说是我弟弟？”

　　“那我说什么？说是你家的……清洁工？还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私生饭？”余溪眨了眨眼睛，他确实想不出更合适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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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笨成这样，电梯都能做错。”江城想了一下，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干脆先扣个锅给余溪。

　　“行了，我带你去摄影棚看看吧，弟弟。”江城拍拍余溪的肩膀，两个人起身去摄影棚。

　　江城接下来要在影棚拍一组试妆照，匆匆喝了一杯咖啡就开始化妆，余溪看他上妆有些无聊，忍不住在摄影棚瞎晃悠。

　　“星传媒”的摄影棚不大，主题房只有三间，平时主要为公司旗下艺人提供一些宣传物料的基本拍摄需求。

　　摄影棚大部分空间都有遮光布，到处黑咕隆咚的，余溪走走看看，发现了很多新奇的道具。

　　路过那间写着“三年二班”的主题房，余溪发现里面摆了很多学生桌椅，正中间还有一块黑板和“团结友爱，拼搏进取”的标语，余溪觉得有意思，干脆走进去看。

　　课堂对余溪来说又是一个陌生的概念，他进门走了一圈，试着拉出教室中间的一张椅子坐进去，那桌椅显然不是给他准备的，余溪整个人被夹在课桌和椅子中间，感觉自己像只背了壳的蜗牛。好不容易挣扎着从“壳”里走出来，余溪又走到讲台上，从高处向下看看，果然有种俾睨众生的感觉。

　　那教室的黑板上原本写了几道方程式，余溪看不懂，自己拿了支粉笔在上面“吱吱扭扭”写了几个歪七扭八的字：余溪到此一游。

　　写完了字似乎还不过瘾，又在底下画了一条小鱼。

　　全部完成后，余溪看着自己的“大作”，有点得意，拿出手机准备和那几个字合影留念。刚转过身，却发现“教室”门口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拿了照相机对着他拍，看那样子，他们俩似乎已经站了又一会了。

　　“你们做什么拍我？”余溪不太高兴地问，江城说过，未经别人允许偷偷拍照是很不礼貌的。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

　　“你不是来试镜的吗？”那个手里拿着相机，扎了一条马尾辫的男人问余溪。

　　“我不是。”余溪淡淡说了一句，走下讲台，绕开那两个人就要离开。

　　“哎，你等下。”那个矮一点的中年人叫住余溪。

　　余溪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人。

　　“小伙子，我们正在选游戏广告的平面模特，你的形象挺符合其中一个角色的气质……要不然，咱们先交换个联系方式，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

　　看那说话的人语气还算诚恳，余溪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们俩一下。

　　“你说的游戏叫什么？”

　　“呃……《光与月之歌》，是一款互动恋爱手游。”

　　余溪想了想，自己应该没玩过这个游戏。

　　“我不知道这个游戏，好玩吗？”

　　“……还可以吧，我看很多小姑娘在玩，是不是？”中年人有点搞不清余溪的套路，看看一旁的摄影师说。

　　“还……还挺不错的，画面很好看，对。”摄影师显然也没玩过。

　　“那好吧，我先回去看看。”余溪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是个“好的”游戏，那给他们拍拍照片也是可以的。

　　余溪同那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就从“三年二班”溜达出来，又开始在旁边的“咖啡馆”主题房看别人拍照。

　　这间棚子的整体照明要比“教室”暗很多，此刻，聚光灯下，摄影师的镜头正聚集在房间内一男一女两个穿着时髦、相貌出色的年轻人身上。不知道是做什么素材，这组照片全程没有刻意摆拍，摄影师只是连续抢了两个人喝着咖啡、相谈甚欢的瞬间，房间内昏暗的光线和流淌的音乐把两个人之间暧昧又自然的氛围衬托得相当融洽。

　　余溪在门口盯着那两人看了好一会，觉得那一男一女相貌气质十分登对，看起来赏心悦目。不过，如果不打光，那个男的长得不如江城好看，锦鲤小仙不自觉地拿那个男人和江城比较了一下。

　　等余溪再转回江城那间影棚时，里面早已充斥着“噼噼啪啪”的闪光灯和快门声。

　　因为前面挤了五六个工作人员，余溪只能远远站着，踮起一点脚尖望过去——此刻，江城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上衣坐在幕布前的真皮沙发上，前额的头发全部用发胶向后定了型，高挺的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无框眼镜，有点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上的书，整个人比平时看起来更加疏离冷峻。

　　虽然余溪对于人类的外貌审美标准把握的不算清晰，却一早就觉得江城长得比一般的人类好看很多，不管多少人同时出现，余溪总能第一眼在人群里看到江城。

　　余溪几乎没看过江城的银幕装扮，此时正看得专注，冷不防，正在看书的江城忽然抬起头，那双冷清又有点狡黠的眼睛直接向余溪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带着点一闪而过的挑衅。

　　余溪被那眼神看得一凛，仿佛被什么东西摄住了魂魄，惦着的脚尖一下子收回来，心跳莫名有些快。

　　神经病啊，余溪拿手摸摸有点反常的心脏，怀疑自己最近吃了太多人类的食物，身体机能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