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锦鲤犯桃花》东方肥肥

11、第 11 章 人间游乐园

　　就在江城的手指马上碰到那缕头发时，余溪忽然抬起头，气冲冲转过脸，拿眼瞪着江城。

　　猛然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江城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仿佛有支鹅毛在心尖上轻轻掠过。

　　“你放开我。”余溪低声说了一句，面色绯红，一脸恼怒。

　　“好，你不逃跑，我就放开你。”江城盯着余溪涨红的耳尖说。

　　“……嗯。”余溪闷闷地应了一句。

　　江城这才站起身来，后退了一小步。

　　余溪顺势从地上爬起来，出气似的，上上下下，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衣服。

　　“这地板有那么脏吗？我记得是你擦的吧？”江城看他那无处发泄怒气样子有点好笑，忍不住逗他。

　　“我打扫得很干净！都是你，一大早就满屋子追着我跑，把地板都弄脏了。”余溪大声嚷嚷着，带着火气。

　　“那还不是因为你看见我就跑？我跟你说了吧，要见面谈谈。”江城正色道。

　　“……有什么可谈的？你有什么事写下来就行了，以前不是都这样吗？”余溪皱着眉问，他确实不明白江城的意思，而且第一次跟江城单独在家里碰面的情景实在不太愉快，余溪心里一直有点惴惴的不安全感。

　　“……”江城被他说的无言以对，从小到大，他还没被谁这样直白地拒绝过邀约。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间，一股糊味飘进客厅——

　　“我的粥！”余溪先是一愣，惊醒般喊了一句，火急火燎又往厨房跑。

　　“啊！”几秒钟后，厨房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接着是乒乒乓乓锅碗瓢盆乱撞的声音。

　　……

　　今天的早餐，应该是吃不成了，还立在客厅的江城默默拿出手机点了两份外卖。

　　外卖到家的时候，余溪还在厨房拼命擦那个烧糊的锅底。

　　“别擦了，坐下吃饭吧。”江城一把扯过那口小锅，扔进了垃圾箱。

　　“……浪费。”余溪看着自己忙乎了大半天的成果付之一炬，很不开心，“啪嗒”一声，把手里的清洁刷往水池一扔。

　　“你不吃早餐的话，浪费更多。”江城喝了一口咖啡，盯着那个有点倔强的瘦削背影说。

　　余溪还是闷闷站在水池边不动，他还没完全消气，不想就这么乖乖听话地过去吃饭，但是折腾了一早上，自己确实也有点饿了。

　　心里正挣扎着，突然，一碟金黄的切片蛋糕出现在余溪眼前。

　　那蛋糕表面看起像布丁一样光滑轻盈，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

　　“喏，特意给你点的，巴斯克烤芝士。”江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碟蛋糕。

　　余溪看看蛋糕，又看看江城，眼神有些松动。

　　“巴斯克？……是干嘛的？吃蛋糕而已，还要考知识吗？”余溪低下头，轻声嘟囔了一句。

　　这是什么没品冷笑话吗？江城听了这话，大脑空白了两秒。

　　“是烤芝士，不是考……知识。……算了，你先过来坐下吃吧，不然味道没那么好了。”江城一手端着蛋糕碟，一手拉了余溪的胳膊望往餐桌走。

　　余溪虽然还有点不满，不过那蛋糕看起来好像挺不错的，就勉强吃一点吧。

　　坐到餐桌吃了几口后，余溪对于那块并不用考知识就可以吃的蛋糕特别满意，几乎顾不得再吃其他东西，只拿着把勺子，一下一下专注地挖着蛋糕吃。

　　江城看他那聚精会神的那样子，忍不住把一杯清水推到他手边。

　　余溪倒是很自然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住在这附近吗？”感觉余溪已经放松了警惕，江城开始打探虚实。

　　“嗯，算是吧。”余溪稍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是一个人住吗？还是跟家里人在一起？”

　　“最近……是我自己住。”余溪觉得自己睡觉的鱼缸里只有他一条鱼，那自然算是自己住。

　　“你有……20岁吗？不读书了？”

　　“我，20……20多了。”余溪开始在心里换算着自己的“鱼龄”和“人龄”，余月跟他说过换算的方法，不过突然被问起，他有点懵。

　　“对，21，我21岁了。”经过大脑一番高速超负荷运行，余溪终于算出了那个数字，却看到对面的人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余溪有点恼羞成怒。

　　“你怎么吃饭的时候说这么多话，在我家乡，吃饭的时候还说话，早晚会被饿死的。”

　　的确，在落花池，根本不存在错过游客“投喂”的锦鲤，为了一口馒头，大家能把自己挤成“飞鱼”。

　　江城挑一下眉，不再说话，继续看着余溪吃东西。

　　余溪吃完了一块蛋糕，似乎意犹未尽，又问起江城这个蛋糕的名字，好像已经忘记刚刚还在跟他斗嘴。

　　江城没出声，用手在自己嘴边比划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小气。”余溪甩下这句话后就忿忿站起来，快速收了桌上的碗盘拿到水槽去洗，动作娴熟自然。

　　江城看着余溪轻车熟路地翻出清洁手套戴在手上，打开水龙头，背对着自己，慢条斯理地刷起了碗。

　　余溪动作不快，却很认真，盘子冲过水后，又拿了干净的抹布细细擦干净，找好角度摆进橱柜，扬起的手臂上虽没什么肉，但也不会给人十分柔弱的感觉，线条柔和饱满。

　　余溪的肩膀也不算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还在抽条子的高中生。

　　江城很难想象，这样看着轻飘飘的一个人，是如何把身高一米八几的自己带出水面的。

　　想起那天在海边的事，他又去看余溪的脖子。听现场的人说，那个救了他的年轻人，后颈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可惜，余溪今天穿的这件T恤领子有点窄，江城仰着头，各个角度观察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胎记。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江城盯着那个一板一眼干活的背影想，总有机会确认的。

　　本来按照计划，余溪今天是准备拖地板的，但是没想到一早就被瓮中捉鱼，担心自己禁不住江城几下严（物）刑（质）逼（利）供（诱），把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余溪决定晃悠一会儿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路回鱼缸。

　　不过事情的进展似乎并不顺利，要怪就怪人间这个花花世界实在太精彩了，对于一只自出生起就生活在山野小庙，以“聚众抢馒头”为生平所见最大场面的小锦鲤来说，人间就是一个超大型梦幻游乐场。

　　起初，江城只是一个人坐在客厅玩《塞尔达传说》的游戏，余溪也确实在寻找机会回到鱼缸。可是问题在于鱼缸放在玄关，要想回去，必然要经过客厅。

　　余溪并不打算让江城亲眼见证他从人到鱼的变身过程，族长说过，一旦人类发现锦鲤变身的秘密，他们就会被关到人类的实验室里，用来做残酷恐怖的实验。

　　就这样，余溪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来回晃了几圈，终于还是忍不住跑来客厅，一边假装浇花，一边偷瞄江城玩游戏。

　　不过看了半天，余溪也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个游戏不就是一个小人自己跑步嘛，根本没有小动物交朋友那个游戏好玩，还可以倒卖大头菜换钱。

　　不过，等余溪又去厨房接水回来的时候，江城已经把游戏换成了他最爱的《小动物梦幻岛》。

　　这一下，余溪的注意力彻底被游戏吸引了。

　　不知不觉，人已经站在沙发旁看江城做各种道具，心里还替江城着急，他应该多存点矿石的。

　　江城开始卖大头菜，余溪开始指导他讨价还价。

　　江城开始钓鱼，余溪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帮他盯画面里的水影。

　　江城钓到一条稀世珍“鱼”，余溪欢欣雀跃。

　　江城想把稀世珍“鱼”卖掉换钱，余溪坚决反对。

　　最后，两人不得不靠石头剪刀布做决定。

　　三局两胜，余溪赢了猜拳，稀世珍“鱼”就此被收藏起来。

　　顺利完成了今天的小动物任务，江城又提议一起玩“明星大乱斗”，并且极富耐心地演示了玩法。余溪当即开心地选了粉粉圆圆的“胖丁”，和江城选的大肚子鳄鱼“库鲁鲁王”一起对抗各种坏人。

　　“胖丁”和“库鲁鲁王”合作得不错，两个角色在游戏里大杀四方，一路通关。

　　事实上，江城对于可爱逗趣类的游戏并不感兴趣，不过他发现余溪似乎很喜欢。

　　据他观察，余溪玩游戏的时候也很认真，每进入一个新的关卡前，他都会把腰板挺得直直的，摆正游戏手柄，表情有点紧张地盯着屏幕。

　　江城看他那严阵以待的模样，觉得比玩游戏还有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玩到中午，不知不觉，肚子都有点饿了，江城提议一起出去吃饭，顺便去超市买一口新的煮粥锅。

　　余溪想了想，同意了。

　　江城翻出口罩、帽子和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临出门前，还扣了一顶蓝色的棒球帽给余溪。

　　“一定要戴吗？”余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皱眉头，他不太习惯戴了帽子的自己。

　　“戴着吧，外面太阳很大。”江城拍拍余溪的脑袋。

　　两个人直接开车去了江城常去的一家日料餐厅。那餐厅的包间设计成了榻榻米，里面还用了很多浮世绘风格的视觉设计元素，余溪四处看看，学着江城的样子，规规矩矩坐在一张地垫上。

　　江城随手把菜单递给余溪，让他看着点菜。

　　有点期待的接了菜单，不过只翻了两页，余溪的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勉强翻过第三页，便“啪”地一声合上了菜单。

　　江城被这声音搞得一愣，抬头看余溪，刚刚他还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现在却脸色煞白，眼神也带了些慌乱和恐惧。

　　“怎么了？”江城被余溪的样子弄得有点慌。

　　“我们……我们能换一家店吗？”余溪眼神闪躲，语调僵硬地问江城。

　　“……可以。”江城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带着余溪走出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