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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孽 程镜辞放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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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镜辞放假,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小助理楠楠了,她可以趁机去看她新爱豆的线下见面会。
下午两点十分,飞机准时降落在Q城机场。
程镜辞和其他旅客一样朝出口走去,她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有身份证件,一个手机,一条充电线,一副耳机以及一个放有平安符的香囊。头发蓬松,黑框眼镜加能够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看上去完全不像女明星,倒像是一个搞艺术的文艺女青年。
程镜辞轻车熟路的打了个滴滴,地点是Q城城郊的迦南寺。
开滴滴的司机一看目的地,忍不住和她吐槽起来,“姑娘你是本地人吧。外地人一说Q城,想的都是普陀寺,可咱老一辈的Q城人都知道,灵的是迦南寺嘞。”
程镜辞朝他腼腆的笑笑,闭上眼睛假寐,没有再多说话。
距离程镜辞第一次来迦南寺已经过去了五年,五年前来的时候寺门口的桃树还是瘪了吧唧的一棵小苗,这次过来已经开成了一片粉白。
程镜辞扣动门环,守寺门的小沙弥正捧着手机坐在门后面打瞌睡,被她一吵,差点磕到脑门。
小沙弥打开一条小小的门缝,细声细语的说道:“这位女施主,本寺今天不营业,师傅们要闭关诵经。”
程镜辞弯下腰,伸出手揪住他脸颊上的嫩肉一捏,假意威胁道,“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啊。”
小沙弥双手捂着自己涨红的脸往后跳了一大步。
佛祖诶。
这女妖怪又来了。
她这次不会是要吃小孩吧。
小沙弥领着程镜辞往功德堂的方向走去,第七排的第七个格子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玉坛子,一个漆木牌位,上面刻着薛融两个字,是程镜辞学着薛融的字体一点一点刻下来的,浪荡不羁,仿佛是他短短二十四年人生的真实写照。
薛融其人,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取名为融汇大家之所长,却偏偏养成了他这么一个纨绔性子,从幼时他拿着薛老爷子的毛笔浑不吝的忽悠着一帮孩子在脸上画乌龟就可见一般。少年时期的他有着榕城小霸王的称号,俊美张扬,痞里痞气,简直迷死了方圆二十里内的少女。青年时期略微收敛了一点,可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骄傲风流劲还是有的,赛车跑道和女人他都爱,糜乱又清醒,放纵而自持,用他的话来说人就是要有那股劲儿。不得不说的是正是这股劲儿害了他,在榕城还未飘起初雪的晚上,他二十四岁短暂如烟花一般的人生戛然而止。
人的生命又好像如同初雪一般脆弱。
程镜辞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小木牌上的笔画,这些年她常常在想,在那个晚上,她在做什么呢?在北京时间的凌晨五十三分,薛融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他会不会感到疼痛,会不会为留下他的小朋友一个人在世上孤苦伶仃而感到遗憾呢?
可是程镜辞知道他不会这样想,他大概还是在为没有到山顶上拍下一张与十七年前程镜辞出生的那一天的银河漫漫而感到可惜。
你看。
真是个妖孽。
死了还让人不省心。
更让人可气的是他又仿佛是上天的宠儿,爱他的人恨不得为他摘星星捞月亮,为他惊艳好些年;恨他的在他死后都要长舒一口气,但也还要时不时把他拎出来做对比再鄙夷几句旁的混蛋是有多糙蛋。
而在同一时刻的柏林时间下午六点五十三分,裴湛牵着她的手在柏林的椴树下耳鬓厮磨,咬着嘴儿脸红心跳,起码程镜辞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此刻的两人完全没有想到,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后,他们会从一对恋人变成相看两相厌的仇敌。
薛老爷子知道薛融的死讯后,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他的小外甥女,他年纪打了实在禁不起有生之年失去两个小辈的打击,更何况他的小宝这么俊死的却这么的凄惨。
薛融是在盘山道路上出的事,为了躲避另外一辆车结果直接撞上了防护栏,车头被撞瘪了将他整个人夹在缝隙之中,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血肉模糊的。
而另外一辆车只是有些擦伤,车子上五六个男女还在醉酒的状态下骂骂咧咧的,其中就有程镜辞后妈的亲弟弟宋远。
薛融这一辈就只有薛融和比他打了一轮多的姐姐薛如云。和薛融不同,薛如云是真正的大小姐性格,温柔善良,只可惜身体不好,生下程镜辞后没多久就去世了。程镜辞的亲爹程家明光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却没什么本事,靠着薛家开了个小公司,在薛如云走后没两年就另外娶了。作为程家和薛家联络关系的枢纽,程镜辞自然就被养在了薛老爷子的膝下。
程镜辞自打有记忆开始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薛融身后,他打架她给他递棍子,他抽烟她给他放哨,她的第一片姨妈巾是薛融给买的,甚至她的第一封情书也是薛融帮着从书上抄的。
就这样的两个人,薛老爷子怎么能不担心程镜辞回来后会找她那个爹和后妈拼命。他也生气也怨恨,可事实就是宋远只是恰好在那辆车上,一车的人虽然喝了酒但是他们找的是代驾,这场事故的起因真的就只是一个意外。
程镜辞被薛老爷子强制性留在了国外,而害她连薛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帮凶是裴湛。
在柏林最豪华的酒店顶层,裴湛用床单绑住了歇斯底里的程镜辞,不顾她的声嘶力竭,苦苦哀求,也不顾她一声声的质问他到底收了薛家多少钱。
一周后,薛家人料理完薛融的后事赶到柏林,裴湛回国参加高考。
同年的九月,裴湛到柏林攻读金融。
次年,裴湛和程镜辞在柏林注册结婚。
五年后,两人签署离婚协议,程镜辞回国。
程镜辞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想起她甩在裴湛办公桌上的离婚协议就觉得万分解气。在柏林的五年,裴湛用薛融的骨灰作为要挟让她当牛做马,拿了薛家大部分的财产不说,还无论如何裴湛就是不肯透露给她分毫薛融被埋在哪,害得她只好到迦南寺给薛融立了个衣冠牌位。
程镜辞捏着手里的平安符,只觉得恨的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