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山海志：炽锦》雪清玉

5、情义难全 再遇黑衣女

　　粉色的桃花在月色下显得有点苍白，清风中，轻轻地摇曳着曼妙的身姿。

　　凤华独自坐在桃花树下，凝望着远去的溪水，呆呆地出神。

　　明明心意已决，心头仍是隐隐地焦躁不安。

　　凤华要诺诺面对自己的心，而自己又是否有面对自己的心的勇气？

　　凤华拍了拍自己的脸庞，让自己能够清醒清醒，不要再胡思乱想。

　　自从她自愿披上嫁衣，作为新一代祭姬走进融父山那一刻开始，她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只要她的死，能够换来国家的安宁，朝局的稳定，值得。

　　韩少山悄悄地坐在凤华的身旁：“你也睡不着?”

　　凤华似乎吓了一跳，连忙挪动身子，远离韩少山：“睡不着也不关你的事。”

　　“你怎么就那么凶？我哪里犯着你了？如果你还认为我是一个坏人，那么我发誓，我绝对是好人！”

　　凤华看着韩少山向天伸出三根指头，一本正经地说，似乎不假。

　　自从跟随皇兄进宫后，她就被告诫不要轻易相信他人，然而眼前的这个人眼睛里充满真诚，而且努力地想得到自己的承认，傻里傻气的。

　　她偷偷一笑，琢磨着如何耍弄这个呆瓜，故意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韩少山一看，立刻多伸出二根枝头，合掌发誓。

　　“噗嗤，哈哈……”凤华抱着腿哈哈大笑起来，“呆瓜！”

　　韩少山眼看着凤华嘲笑自己，立刻鼓着脸，愤愤地说：“我是真心诚意地发誓的，天地为鉴，炽锦娘娘在上，你却当我是傻子?”

　　“是你这个呆瓜头脑呆滞，一根筋。我说你是坏人，你就是坏人吗？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你何必在意我的看法？”

　　韩少山本以为凤华只是一个有点冷漠，但是还是会关心别人的少女，只是对自己的印象差了一点才恶言相向，但是如今骂他呆瓜，还满嘴歪理，想着想着就来气。

　　“这不是我在不在意你对我的看法的问题，而是你在损坏我的名誉。”

　　凤华感觉到自己的玩笑说得太过：“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就较真起来？”

　　韩少山叹了一口气，虽然羽衣叫他好好歇息，然而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竹楼一路走来，他想了很多，从云海宫想到华源金林，从在山洞里遇到招鬼使想到在桃林里遇到幻化人形失败的巨兽诺诺，一切似乎都是来得如此之快。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当日遇见诺诺的那棵硕大的桃花树下，看见坐在树下出了神的凤华，回想起今朝看见的那个落寞的背影，就不禁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虽然不知道凤华有什么难言之隐，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不过韩少山还是想了一肚子安慰的话，没想到现在竟是如此的状况。

　　“为何叹气？是不是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没有，”韩少山抬头看着桃花间那个隐隐约约的月亮，“之前想了一肚子安慰的话，想找个机会与你说，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我们就先吵起来了。”

　　他双手置于脑后，后仰在桃花树的树干上，轻轻地微笑着。

　　“你这个人真奇怪，爱管别人的闲事。”

　　韩少山自嘲道：“羽衣姐姐也是如此说我。不过师傅教导我，以己微薄之力助一切可助之人，我只是遵循师傅的教诲，这样不对吗？”

　　在顺水皇宫里，凤华看尽了波谲云诡，像韩少山这样无私助人的人，她根本无法想象世上还有如此之人。

　　“你经常把你的师尊挂在嘴边，你很尊敬你的师傅吧？”

　　韩少山苦笑：“我很尊敬师傅，然而我背叛了他。”

　　“背叛……”

　　如此天真呆滞、一本正经、又会较真但拥有着赤子之心的人竟然会背叛自己最尊敬的师傅？凤华不敢相信韩少山说的话。

　　“其实我没想过要背叛师傅，只是当时那个情况……”

　　山谷里传来的一阵清风迎面扑来，桃花花瓣簌簌而落，亲吻着他们的身体。

　　隔着桃花雨，凤华看不清韩少山脸上的神情，只能模糊地看见他的目光直直地望向远方。

　　此时，韩少山的双眼微微睁大。

　　“那个……”

　　风华顺着韩少山的目光，透过纷飞的花雨，只见缓缓的涧流上玉立着少女的侧影，月光在少女的双眸里流转，却丝丝地溜走，留下的只有愁眉垂目。

　　她看着桃花树下的两人，微张着嘴，似乎要说什么，然而什么也说不出口。

　　“……小蝶……姐姐……”

　　凤华连忙站起身来，拨开了空中的花瓣，待看清来者后，狂奔向涧边。

　　凌空的少女后退几步：“不要过来！”她立刻转身，背对着凤华。

　　凤华疾步上前，踏入流水之中，激起的水花打碎了粼粼的月光。

　　她向前一抱，却扑了个空。韩少山也跟着走到涧边，大喊：“凤华姑娘小心，她不是人，她是——”

　　凤华呆呆地站在原地，正要伸手去触碰眼前人，却被韩少山叫住。

　　“人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动手吧。”

　　黑色的纱裙在风中飘起，诡丽的赤箭花在粉色的桃花丛中暗暗绽放，惜妍透过半蝶眼甲冷冷地看着不忍出手的小蝶。

　　小蝶一听，身体开始颤抖。

　　“不!”

　　惜妍坐在桃枝上，显得有点不耐烦：“既然你不忍伤害你的情人，她就是你唯一的机会。除非你想一直受人控制，永不超生！”

　　“我……”

　　“是小蝶姐姐吗？”

　　“我……我不是……不要逼我……”

　　小蝶的身体若隐若现，薄弱的灵力难以维持精元的显现。

　　凤华细细地端详着，当她看见少女左耳上的珠环，悬着的心一沉。

　　泪水渐渐地迷离她的双眼，昔日与小蝶相处的回忆浮上心头。

　　她想起自己用了三天的时间，躲在房间里为最亲爱的小蝶姐姐做珠环。

　　尽管她最终只做了一只珠环，然而小蝶一点也不介意，还说这珠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的珍宝，她一定会一直佩戴着。

　　想到此处，凤华的泪水犹如决堤般，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流淌。

　　小蝶听着凤华的啜泣声，转身回首，只见凤华已成泪人儿。

　　“小凤儿……”

　　惜妍翻身一跃，轻灵地点在水面上。

　　“你还是不忍心。她和申华一样，都是你生前最重要的人。既然你不想杀申华，那么凤华必须死！”

　　惜妍一挥手，一阵黑风向凤华袭去，无形的风刃划破了凤华的衣服和皮肤。

　　玄色的丝绦紧紧地裹住凤华的身体，惜妍通过丝绦暗送着灵力，抽取凤华的生气。

　　“不！不可以，不可以——”

　　“放心，我不会杀她，致命一击必须由你，不然契约便不可达成，你就不能正式成为我们鬼族的一员。”

　　惜妍将丝绦收回，失去力气的凤华跌倒在水中。

　　“风华姑娘！”

　　韩少山连忙脱了布靴，一个箭步跳进水中，涧流中的流沙尖石划破了他的双脚。

　　他抱起水中的凤华，被吸取了生气的凤华软软地晕倒在韩少山的怀里，惨白的脸上只透着淡淡的绯红。

　　小蝶连忙飘至凤华的身边，把灵力集中在手上，往凤华的额头上输送灵力。

　　惜妍冷眼看着小蝶：“你的灵力已经所剩不无几，难道你就想自己魂飞魄散？”

　　小蝶流着泪，泪水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中。

　　“申华和凤华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伤害他们的。”随着灵力的流失，小蝶的身体渐渐消散，“即使要我魂飞，魄散……”

　　凤华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慢慢地睁开双眼，凝视着小蝶快要消失的身体，拼命地摇头。

　　“小蝶姐姐，不要这样……”

　　小蝶微笑着看着凤华：“小凤儿，你永远都是姐姐最心疼的小凤儿。你要好好地照顾申华，告诉他，小蝶……”

　　惜妍叹了一口气，然后双手合十，暗红色的灵力缠绕指尖，开出了灿烂的赤箭花。

　　赤箭花离开指尖缓缓升起，突然花瓣四散，疾风暴雨般飞进小蝶的身体里。

　　“啊——”

　　小蝶的眼睛失了神一样空洞，原本快要消散的身体重新凝聚。

　　暗红色的灵力充满她的全身，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多余的灵力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萦绕在她的四周。

　　漆黑的长发迅速增长，宛如黑色的藤蔓奔向韩少山和凤华。

　　韩少山单手抱着凤华，披风一甩，挡开了头发的袭击。然而小蝶的头发一浪接着一浪，在空中张牙舞爪。

　　“荆……荆……”凤华微弱地呼喊着荆荆的名字。

　　睡在竹楼外的荆荆速速起身，朝着涧流的方向疾跑而去。

　　蜷缩在小草窝里的诺诺闻声而起，警惕地望向涧流的方向。

　　只见桃花漫天纷飞，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向村子这边蔓延。

　　她连忙加强村子的结界，让外界的事情不会干扰到村子里熟睡的各人。

　　“出了什么事？”萝娑披着披风站在门口。

　　诺诺抖动着身体：“没事，进去吧。”她重新回到小草窝里，闭上双眼。

　　萝娑给诺诺添了一张红色小被，然后静静地回到屋子里。

　　关上竹门后，她偷偷地躲在窗边，瞟了一眼，小草窝里只剩下那张红色小被。

　　韩少山在布包里摸索了一番，本想掏出匕首，却掏出烛龙炬。他把手一横，黑色的发束立即缠住了他手里的烛龙炬。

　　“不要！”

　　青铜的烛龙炬被抛至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噗通地掉进水中。

　　小蝶趁着少山不注意，黑色的发丝悄悄地潜在水中，死死地缠着他的脚，使劲一拉，韩少山紧抱着怀中的凤华摔到在水中。

　　“咕噜噜……”

　　被拖进水中的韩少山立刻呛了几口水，发束在水中紧紧的缠住虚弱的凤华，一下子把凤华从水中揪出。吸收了水分的发束把凤华勒得更紧了。
　　韩少山在水中打滚，好不容易钻出水面，只见凤华的身体被小蝶的头发死死地缠住，悬于空中。

　　小蝶的双眼依旧空洞，她看着凌于空中的凤华，嘴里喃喃。

　　“杀……杀……杀……”

　　强大的灵力唤醒了沉睡的羽衣。

　　“发生了什么事？这……不是我们在山洞里遇见的那个漂游灵！”

　　“姐姐，事态紧急，救凤华姑娘要紧。”

　　韩少山打开布包，往空中一撒，各种道具飞散于空中。

　　匕首上的一颗闪耀的玛瑙折射着月光，映入韩少山的眼里。

　　羽衣驱动中灵力，让韩少山一跃而起，接住空中的匕首，奔向凤华。

　　然而，小蝶把手一挥，无形的气流震开飞奔而来的少山。

　　惜妍漂浮在空中，暗笑道：“不自量力。”

　　韩少山重重地滚落在涧边，羽衣立刻用灵力护住少山的身躯，同时催动灵力，万根紫白相间的光羽围绕着韩少山的身体，形成巨大的光环。

　　惜妍不禁定睛一看，才想起韩少山乃是当日山洞中遇到的少年。

　　他的身体里蕴藏着强大的灵力，令那修行数十年的招鬼使也招架不住，强行吸收，若非她助其引导，他很快就会自食恶果，灵力膨胀，命丧黄泉。

　　今日再遇，必定坏事。

　　于是，她摘下头上的赤箭花，绽开的花朵迅速收缩，变回花骨朵。花苞在惜妍的灵力催动下逐渐膨大，宛如脉动的心脏。

　　“去——”

　　万根光羽在羽衣的驱使下向小蝶袭去，霎那间，惜妍中的赤箭花花苞顷间绽放，一股强劲的吸引力一下子就把万根光羽收入囊中。

　　羽衣在韩少山的身后现身：“怎么会？”

　　惜妍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原来又是一个漂游灵。既然不得道入轮回，何必附身于人，不得解脱？”

　　“与你无关！”

　　羽衣正要出招，一抹玄色从桃林里跳出，荆荆在涧流上的乱石跳跃前进，不一会儿便站在小蝶的面前，纵身一跃，横踢小蝶一脚，然后舌剑一挥，被发束缠成茧的凤华掉落在荆荆的背上。

　　背着凤华的荆荆跃至一块大青石，碧绿色的眼睛里透着摄人的冷光。

　　“你们退后，我来对付他们。”

　　幼小的诺诺站在横跨于涧流两岸的桃木上，全身的茸毛犹如针刺一般竖起，对着小蝶和惜妍咬牙切齿。

　　“谁敢在融父山上撒野？”

　　“白犬族？不是在四百年前就覆灭了吗？”惜妍回收赤箭花，重新安插在发髻上。

　　“既然知道白犬族，就应该知道此处不容许你们这些外人捣乱！

　　话音未落，诺诺化为一阵清风，围绕在小蝶的身边，青色的藤索在风中与小蝶的发束交织在一起。

　　小蝶被诺诺掣肘着，趁着一个空隙，诺诺化为原形，一只巨爪向小蝶劈头而来，把小蝶压倒在水中。

　　“呃——”小蝶在水中挣扎，痛苦地悲鸣着。

　　“不要……伤害……小蝶姐姐……”

　　伏在荆荆背上的凤华无力地抬起右手，指向小蝶。

　　诺诺回头看着凤华：“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小蝶了，她只是一个魔！”

　　“不……会……的……”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

　　惜妍施展手上的丝绦，缠绕在诺诺的巨爪上，往后一拉，轻松地拉开了诺诺。

　　被抛于空中的诺诺立刻用利爪撕裂了缠在爪子上的丝绦，灵巧地落于韩少山的身边。

　　韩少山挡在诺诺的面前：“诺诺，那个黑衣女子的实力不能小觑。”

　　“我觉得是你小看我了。”

　　一阵白雾在韩少山的身后腾腾升起，小毛球诺诺化身为一头巨大的白犬。

　　诺诺抄起韩少山，把他放在自己的头上，顺势而起：“抓紧了！”

　　韩少山紧紧地抓住诺诺的毛发，身子却在不停地颠簸。

　　“姐姐——”

　　他回头看去，只见羽衣已化为一股紫烟围绕在惜妍的身边。

　　紫白相间的光羽跟随着她在惜妍的身边穿梭，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然而都被惜妍挡下。
　　“你以为区区一个漂游灵就能阻碍我？”

　　惜妍的双眼突然变成红色，羽衣的身体停顿在空中，额头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赤箭花的印记。

　　“这是什么？”无论羽衣如何挣扎，身体还是动弹不得，“定身咒？”

　　惜妍轻笑道：“我可不会什么定身咒，我只会……”

　　话音未落，羽衣的身体竟然动起来，而且她的灵力不受控制，光羽失去控制四处流窜，纷纷刺向羽衣的身体。

　　本来羽衣没有实在的□□，应该不会受到光羽的伤害。然而紫白相间的光羽在刺入羽衣身体的一瞬间竟然化为暗红色的羽箭，狠狠地刺在羽衣的身上。

　　“啊——”

　　暗红色的羽箭融入羽衣的身体里面，痛苦的羽衣化为一股紫烟，重新回到韩少山的身体里面。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无论韩少山如何在内心呼喊，羽衣都没有回应他。

　　“还逃得挺快的。”

　　惜妍飞身落在桃花树的树冠顶上，只见诺诺对小蝶的攻势越发凌厉，小蝶的发束被诺诺撕裂成一段段，飘散在空中。

　　韩少山伏在诺诺的头顶上：“诺诺，不要那么快，我要掉下来了……”

　　“不是要你抓紧了吗？”

　　诺诺飞身一跃，盘踞在小蝶身后的一块岩石上，正当诺诺要给小蝶致命一击时，惜妍催动小蝶体内的灵力，小蝶的头发瞬间白化，空洞的双眼透露着点点的红光，黑色的瘴气在小蝶的周围宛如一条条跃动的黑龙，侵蚀着落花、流水，顷刻间流水与土地干枯得如寸草不生的大荒地一般。

　　凤华看着小蝶的变化，内心就像被人千刀万剐一样。她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早已哭干了泪水的双眸失神地看着前方。

　　荆荆沿着山路在桃花树之间跳跃，只见瘴气跟随着她们，在桃林间穿梭，每至一处，万物衰颓。

　　韩少山指着荆荆那跳跃的身影：“诺诺，我们快点去救她们！”

　　“不用你说！”

　　诺诺从岩石上跳起，一脚落在裸露的河床上，脚掌上竟然被炙得红通通的。

　　诺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朝山上跑，黑色的瘴气从焦土上一涌而出，侵蚀着诺诺的四条腿。

　　“怎么回事？”韩少山俯看着地面，只见诺诺的四条腿完全发黑了，“诺诺你的腿……”

　　诺诺咬着牙，躲过涌起的瘴气：“不是要救人吗？不用管我的腿。”

　　“可是……”

　　啪——

　　忽然，诺诺摔到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着，一团白雾包围着他们，等雾气散去后，地上只剩下痉挛着的小毛团诺诺和坐在地上的韩少山。

　　“他怎么会没事？”

　　惜妍看着韩少山，碰到充满瘴气的土地的韩少山竟然毫发无损，让惜妍不敢相信。

　　“就连昔日五大灵兽的白犬都不能抵挡这种瘴气，他怎么会……”

　　韩少山抱起中毒的诺诺，继续朝着山上跑去。

　　荆荆在桃枝上跳跃，回首看着席卷而来的瘴气，只见瘴气中隐隐约约地看到韩少山抱着诺诺，向她们飞奔而来。

　　“你们跑不掉的。”

　　惜妍念起咒文，小蝶的身影在河床上瞬间消失，转眼间站在荆荆的面前。

　　“小蝶，下手吧。杀了她，你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杀……杀……杀……”

　　一股强大的瘴气从荆荆的脚下袭来，冲断桃枝。

　　荆荆掉落在地上，黑色的瘴气就像漩涡一般包围着荆荆和凤华。

　　荆荆用身躯紧紧地保护着凤华，瘴气圈渐渐缩小，无数的风刃夹杂着毒气侵入荆荆的身体。

　　上古机木制造的躯体遇到瘴气也开始腐朽，加上风刃的袭击，荆荆的身体分崩离析，只剩下玄色的精元勉强展开屏障。

　　“荆荆！”

　　凤华回过神来，只见荆荆的躯体分崩成千万的小木石，卷入黑色的风暴中，只剩下玄色的精元在保护着自己。

　　“为什么……”

　　韩少山扑倒在地上，围绕凤华她们的瘴气风暴瞬间消散，玄色的精元虚弱地若明若暗。

　　“不会的……不会的……”

　　韩少山连爬带滚地来到凤华的身边，凤华抱着荆荆的精元核心，已经昏死过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这些……混蛋……不可原谅……”一股躁动的力量在韩少山的内心深处蠢蠢欲动，“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那是?”

　　惜妍跃至小蝶的身后,感觉情况不妙,于是驱使灵力。

　　“快动手!”

　　小蝶的长发直插入地面,在韩少山他们所在之处窜出。

　　“不可原谅——”

　　干涸了的河床上的烛龙炬与韩少山遥相呼应，像一根箭一样飞进韩少山的手中，炽热的火焰从炬烛的顶端迸射而出，竟然化为巨大的火镰。

　　韩少山抬头瞪了小蝶和惜妍一眼：“伤害他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充满着煞气，宛如一只脱缰的烈马。

　　“我也不会让你破坏我的好事。”

　　惜妍拔下头上的赤箭花，红色的花瓣化为强烈的暴花雨，从天空中席卷而来。

　　被抿去人性的小蝶驱使着瘴气，包围着韩少山。

　　火红的巨镰在韩少山的手中挥舞着，黑色的瘴气在火镰的挥舞下消散。

　　挥舞着的火镰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挡开了惜妍的花雨袭击。

　　小蝶飞向韩少山，韩少山余光一扫，手持镰刀向前方横扫，小蝶的身躯被砍成两半，断面处星星的冥火侵蚀着小蝶的身体。

　　“不要——”

　　凤华抓着韩少山的裤脚，然而少山一点也听不进去，纵身跃起，奔向惜妍。

　　惜妍双手合十，抬头的时候，韩少山已经奔至她的面前。

　　“太慢了。”

　　韩少山手持火镰朝惜妍劈头而来，惜妍向后翻身一跃，躲过韩少山的攻击。

　　“太慢了。”

　　“什么？”

　　原本站在眼前的韩少山早已不见，惜妍回首一看，只见韩少山手中的烛龙炬变换了形状，从镰刀化为缨枪，刺穿了惜妍的腹部。

　　“呃——”

　　惜妍用右手抓住火枪的枪柄，左手使出玄色的丝绦，缠住韩少山的脖子。

　　火枪又化为了匕首，砍断了惜妍的丝绦。惜妍后退几步，把头上的赤箭花插在伤口之上，赤箭花吸收着惜妍的血肉绽放。

　　韩少山已经杀红了眼，手中的烛龙炬重新化为一把火镰。

　　惜妍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韩少山的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感觉情况不妙。

　　她驱使着身上的丝绦，把小蝶缠绕起来，形成一个玄色的丝茧。玄色的丝茧渐渐缩小，最后化为一颗珍珠，藏在赤箭花中。

　　“哼！你以为你能逃的了吗？”

　　韩少山迅身于惜妍身后，把刀一横，砍下的却是一个泡影。

　　烛龙炬上的火炎瞬间散去，躁动的力量重新蛰伏在韩少山的体内。

　　黑色的瘴气在月光的洗礼下逐渐散去。

　　韩少山倒在地上，无力地向不远处的凤华伸手。

　　山上桃花依旧，山下落叶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