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山海志：炽锦》雪清玉

24、九镜轮回：真相 三人整理当

　　绛霞殿内，凤华一直守在韩少山的身边。自那日起，已是一天一夜。

　　惜妍站在门外，注视着屋内的动静。

　　如若不是那日及时遣了魂蝶去华阳宫寻找二人，恐怕韩少山的灵识又不知去往何处。

　　她万万没想到，韩少山的灵识会在任晋阳身体里十几年，都没被她发现。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她不能料及的秘密？

　　好在经过她施法后，韩少山的灵识算是稳定下来。

　　只是，如今这个局面，又搅乱了她原有的计划。

　　本想着借这位太子殿下之手对抗阿宇，如今看来，只能等韩少山醒来，方能判断下一步棋。

　　想到此处，惜妍不禁有点头晕目眩，施展禁术的代价似乎比她料想的大。

　　屋内的凤华在床边小憩了一会儿就惊醒了，见床上的人没醒，松了一口气。

　　惜妍在门外看着姐姐如此紧张，心想姐姐必是对这个傻小子动了情。

　　她暗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推门进屋，将姐姐扶坐回椅子上：“姐姐休息一会儿吧，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真的吗？已经一天一夜了，虽然脉相平和，但就是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凤华喃喃说着，眼睛一刻不敢离开韩少山的身上。

　　惜妍见她神色不对，伸手去探，脸色一变：“你怎么乱用你的灵力？我已经施术固定好他的灵识，不会有大碍。尽管你灵力再充沛，也经不起你胡乱折腾。”

　　“我知道，我知道……”

　　凤华低头掩面，心中尽是说不出的患得患失。她回想之前的命缘一说，即使如今已三魂齐聚，也害怕命运的重演。

　　惜妍蹲在地上，解开凤华掩面的手，微笑着打了个眼色，示意她看看身后：“别担心，我觉得他命硬得很，你看。”

　　凤华回头望去，却见韩少山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饱含歉意与深情地凝视着自己。

　　“怎么哭了？”

　　韩少山想抬手为凤华擦拭眼角滑落的泪水，却被凤华抢先抓住了手探查一番，确认无碍后，才破涕为笑说道：“你这个呆瓜终于肯醒来了。”

　　“我睡了很久吗？”韩少山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与凤华在槐树下的谈话。

　　惜妍站起身来，扶着凤华的肩站在她的背后：“一天一夜而已。”

　　韩少山第一次在轮回境里见到惜妍，与之前看见的她相比，年龄看上去更小，看他的神态却是一如初见的冷漠，但是她对凤华的态度却亲昵不少。

　　“你们？”

　　“阿妍她不是敌人，是我的妹妹。”凤华咽了咽口水，不知从何处说起她和惜妍的渊源，“正确地说，我们是前世的双生姐妹。”

　　惜妍轻拍凤华的肩膀，打断了凤华的话，示意让她来说明。

　　“我从姐姐那里知道，兄长大人将你我送进九轮镜后，你遭遇的事情。既然如此，我只能将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至于下一步是要合作还是分道扬镳，你自己掂量。”

　　韩少山认真地听着惜妍和凤华的前尘往事，心中对凤华的疼惜不禁增添一分，对惜妍的所作所为，也理解多一分。

　　惜妍说到揪心之处，心虚地想把搭在凤华肩上的手抽离，却被凤华用坦然的眼神留住了。

　　“身为神女的我，本不应沉迷在儿女私情之中，只是当太子用将军的性命威胁我，要用我的血契去谋害新皇的性命时，我的立场，我的私情，让我不得不去做。”

　　韩少山不相信阿阳是那样的阴险小人，打断道：“阿阳不是这样的人！”

　　惜妍苦笑一声：“你认识的任晋阳也只是这一世轮回境中的他。九轮镜以我的过往编织了无数个轮回境，每个轮回境都会随着我的选择和行为产生偏差，与我原来的过往认知不一致也不足为奇。又或许，以前的我，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太子这个人……”

　　惜妍得知了韩少山的说辞后，也对任晋阳这个人产生了怀疑，但是如今还没有理出头绪，只能认为是因为韩少山灵识的依附使任晋阳这个人的人生轨迹产生了重大的偏差，或许会是突破轮回的关键。

　　“前世的我以血契将新皇的身体蚕食得回天乏术，将军也在调查这件事的过程中知道了我们的双生姐妹的身份，也知晓了我的所作所为。他将我的恶行告知新皇，本就看不惯风家和神宫权力的新皇给我安上了祸国妖女的名头，让将军抓拿风家族人，将我关在无继神宫施以火刑。”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同时我也从风家密札中知晓阴蚀之日，鬼姬仪式必须献祭一人进行。我就想到与姐姐交换身份，设计让她乖乖留在神宫，我则代替她回风家祭坛完成鬼姬契约仪式，成全她和将军。没想到，这一步棋，将我们三人都逼上了绝路。”

　　韩少山料想到后果，不忍地看着凤华，凤华却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这一切已经成为过往。

　　“那一夜，姐姐代替我，葬身在神宫大火之中。将军在最后一刻知道自己错杀爱人，自刎于神宫门前。而我，在鬼姬契约仪式上得知这一切，心如死灰，成为了鬼王最得意的傀儡。”

　　“成为鬼姬后的我，辗转于四海八荒，以说服漂游灵成为鬼族的方法，让这些快要魂飞魄散的漂游灵有一个重生的道路。其实，我也是想在从中寻找姐姐和将军的灵魂，因为我知道他们的遭遇，或许不能正常地进入轮回转生。”

　　“后来，我在神宫遗址遇到一个失忆的人族少年，将他带回幽都山照顾，却被鬼王发现，名义上将他遣至水神共工处学艺，实则切断我对凡世的最后一点依恋。”

　　“然而，那名少年多年后学成归来，已是记起前尘，他就是杜宇，将军的转世。”

　　“在我探听到姐姐的地魂居然一直被囚禁在九轮镜中的事实，他误会了是我所为，开始对我虚以委蛇，一直伺机而动，导致如今的局面。姐姐三魂齐聚，任晋阳变成你的事，阿宇他尚未得知，我怕他知道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韩少山终于明白杜宇对自己出手的用意，只是还有一点惜妍和凤华并不知道：“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说出来。在息壤的时候，杜宇说过，他缺少的天魂在我的身上。”

　　这始料未及的信息让惜妍震惊之余，也让她终于弄清楚，阿宇身上的违和感是什么。

　　韩少山从惜妍神色的变化，知道杜宇的话或许是真的，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身世。

　　“人有三魂，天魂掌人性良知，地魂掌因果报应，命魂掌轮回命运。若真如你所言，那阿宇的反常或许能够解释得通。”

　　“阿妍，呆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凤华原以为自己的因缘已经足够离奇，却没预料到韩少山的情况可能远比她复杂。

　　“方才我施展禁术时，发现他虽然有三魂，三魂却不怎么和谐。之前，他体内蕴藏着的特别力量，像迷雾般遮掩了一切。如今进了轮回境，这种力量似乎被什么封印了，变得弱小了许多，才让我能够探查出来。如果阿宇说的是真的，他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如今的局面，真的超出了惜妍的预想。

　　她跟阿宇算是明面上撕破了脸，原本想利用任晋阳在朝堂上牵制着他，却被韩少山的觉醒打破了这一计划。

　　如今靠着多年来自己培植的风家旁支势力，应对阿宇的监视已经有点捉襟见肘。现在还要妥善庇护两个阿宇志在必得的人，难免独力难支。

　　不过，还有一个人，让惜妍无法琢磨。

　　“幽冥之间到底是什么？阿素是谁？你还知道些什么？”

　　惜妍连续的追问让韩少山不知从何处说起。

　　“我也不知道。我的灵识在幽冥之间醒来时，唯一遇到的“人”就是阿素。”

　　“初见之时，他未着衣履，信步游走，任何物什均能随手拈来。他说幽冥之间是九轮镜镜心所在，我来到幽冥之间是有命定的机缘，他作为幽冥之间的主人，自然会佑我周全，但是代价是让我帮助懒怠的他处理轮回境中错误的历史进程。我本不想答应，却被他各种威逼，不得不妥协，才耽误了正事。”

　　惜妍低眉思索，作为鬼姬的她，一直以来得知的“事实”是，九轮镜的镜心是幽冥石。那么这幽冥之间或许就是幽冥石幻化出来的空间，这个名唤阿素的人或许是幽冥石的石灵。

　　他让韩少山处理轮回镜中错误的历史进程，难道就是轮回境中无法彻底逆天改命的原因？

　　惜妍与凤华对视一眼，从凤华的眼神里读懂了一致的想法。

　　“既然你插手过一些轮回境的历史进程，为何如今还是一副无知模样？”

　　惜妍和凤华双双用锐利的目光看着韩少山，让韩少山有点不自在。

　　“我是去过几个轮回境，但是都是未知的人与事。虽然有时候我不忍悲欢离合的残酷，但是阿素告诉我，我如果因为自身的情感与认知，扭转他人命运，结局是不会变的……”

　　韩少山在处理第一个轮回境时，就因为同情其中一对母子的悲惨遭遇，试图违抗阿素的命令，却阴差阳错让这对母子落入更凄惨的结局。

　　“所以，你就放弃了？”惜妍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韩少山。

　　韩少山摇摇头：“我没有放弃。阿素说过，在九轮镜中，人们执念越深，只会更沉沦。我不像阿素那样，只是冰冷地执行纠正的任务，我希望在他们彻底疯狂前，帮助他们摆脱执念，坦然面对结局。这就是我能想到的，不放弃的办法。”

　　惜妍和凤华看着眼前的人，仿佛都看到了昔日那个尽管历尽世态炎凉，却从未失去仁善初心的少年将军。

　　在凤华还沉浸在过往的幻影中时，惜妍却更快清醒：“所以，你在这次轮回境中觉醒，打算怎么办？你有阻止阿宇的手段吗？”

　　韩少山无奈地低着头，叹了一口气：“我通过幽冥之间的众生池，寻找你们的灵识在哪个轮回境中，才发现你们在我之前待过的无继国的一重轮回境中。没有阿素的授意，我不能私自进去轮回境中。”

　　“我试图通过让灵识回到阿阳肉身的方法，去抵达你们所在的轮回境，却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直到我在众生池里看到杏林苑发生的事，怕杜宇伤害凤华，情急之下误打误撞地短暂借用阿阳的身体施术破了他的结界，救了凤华。”

　　“同时，我也被阿素发现私自施术，但他没有责难我，反而送我回来。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赋予我之前执行任务的能力，所以我可能帮不上忙……”

　　韩少山越说越不自信，感觉自己确实头脑一热，就匆匆赶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阿素给他的这双眼睛又不知道如何使用，想到此处，他就烦躁不已。

　　惜妍看着韩少山言辞闪烁，继续逼问道：“你还有什么想隐瞒？”

　　凤华拉着惜妍的手，示意她不要太咄咄逼人。

　　韩少山连连摆手：“我没有要刻意隐瞒什么，只是有一样东西我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用途。”

　　他指着自己的双眼：“阿素把他的双眼给了我，所以我能一眼认出易容的凤华。只是，它的其他用途，我就不得而知。”

　　惜妍纤指轻扫韩少山眼前，施法探查一番，却引出了凤华体内的玥鸣镜。

　　“玥鸣镜？”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之时，玥鸣镜与韩少山眼中的邃悬珠共鸣打开了通往幽冥之间的通道，将三人卷入其中。

　　身在幽冥之间冥想的阿素也感应到了异动，从床榻上翻身而下。快步来到众生池边。

　　突然，众生池水汩汩而起，构筑一面新的水镜，悬浮于池上。渐渐地，水镜中浮现出三人的身影。

　　阿素眉头一皱，施法将三人从水镜中拽出，扔到岸边。

　　“你这臭小子，怎么随便把外人带回来？”

　　韩少山吃痛地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情况，就被凤华一声尖叫惊住，抬头一看，只见阿素如初见般不着衣履，连忙施术把阿素的衣衫召来，帮他穿上。

　　“臭小子，小爷我最烦这些，穿什么穿！”

　　韩少山难得强势地把扯开的衣襟拉拢好：“我的小祖宗，你这样要置两位姑娘于何地？”

　　阿素眼波一转，打量着掩面躲在惜妍怀里的凤华和大胆地与他对视的惜妍。

　　“这就是阿母这次挑选的双生子吗？资质尚可，你这臭小子有齐人之福。”

　　韩少山脸涨得通红，把阿素的腰带一下子拉紧：“你这小魔头说什么胡话！莫要损了两位姑娘的清誉。”

　　惜妍看阿素穿戴完毕，轻声细语地告诉怀里的凤华可以转身了，然后给阿素恭敬地行礼：“晚辈鬼姬惜妍，拜见石灵大人。”

　　阿素轻哼一声：“自作聪明的丫头，我不吃凡世俗节那一套。你肆意揣测我的身份，不如大方问我。”

　　“小魔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韩少山一脸无奈，仿佛他走后，阿素又回到以前的那个不通人性的样子。

　　凤华转过身来，才看清眼前这个人。

　　虽然方才被他不着衣履的样子吓到，但是现在认真打量，眼前这个陌生人长着天人之姿，眉眼间的风情拥有着难以用言辞形容的美。

　　只是，他说话似乎不太友善。

　　阿素看着凤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更加不自在了：“你们两姐妹都喜欢这样打量别人的吗？”

　　“石灵大人恕罪，姐姐只是经历尚浅，涉世未深，并非有意冒犯。”

　　阿素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把玥鸣镜交出来吧。”

　　三人一听，皆是一惊。

　　惜妍警惕地问道：“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把邃悬珠给了这个臭小子，如果你们没有玥鸣镜，怎么能在没有我的准许下打开水镜通道？”

　　“玥鸣镜是异长老所赠，不知大人索要作何用途？”惜妍不再是刚才的恭敬之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你就是阿公选的鬼姬，果然胆子不小。他给你玥鸣镜，自有他的原因。而我要拿玥鸣镜，也自有我的缘故。既然当初你没有问他赠予的原因，如今何必问我索要的缘故？”

　　说完，阿素就手指一点，一小搓荧光在指尖凝结，荧光在三人周围徘徊片刻，便停在凤华的身前，然后飞快进入凤华体内，引出她体内的玥鸣镜。

　　惜妍和凤华立即反应过来想把玥鸣镜抢回来，却被阿素一挥手弹开几丈之远。

　　玥鸣镜在阿素的手中闪着异样的光，此刻韩少山的双眼也像是与之共鸣一般闪着相似的光芒。

　　不一会儿，两颗翠绿色的灵珠从韩少山的双眼里迸发出来，环绕在玥鸣镜的身边，三者渐渐靠近融合，最后变成一块玄玉质地的玉牌。

　　惜妍扶着凤华重新站起来，看着阿素手上的玄玉玉牌：“幽冥石？”

　　阿素轻蔑一笑：“还算有点眼力，丫头。我把邃悬珠交给臭小子，就是想着能不能指引着他帮我找到玥鸣镜，没想到这么快就给我找回来了。现在九轮镜已经是强弩之末，阿公把玥鸣镜送进来也是想我能够再多支撑一阵子，好让他完成最后一次的仪式。所以鬼姬你就不要继续磨磨蹭蹭了，赶紧结束这一世吧。”

　　阿素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就想把三人赶回原来的轮回境，却被惜妍施术阻挡。

　　韩少山和凤华虽然不知细里，但是也一同施法想助惜妍一臂之力。

　　阿素不耐烦地把三人的术法打散：“你们听不懂人话是吧，我让你们回去乖乖顺应命运结束掉那个轮回境，一切结束之后臭小子和害羞妹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什么？！”韩少山和凤华同声发问，“你/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惜妍仿佛是早已知晓自己的命运般的平静和坚定，继续施法抵抗阿素，想争取最后的一点生机。

　　“她没有跟你们说实话是吧，其实你们不是鬼姬，想离开轮回境很简单，就是让鬼姬完成原来的命运赴死后，这一重轮回境就会结束，你们自然能回到现实中去。只是我刚才说过了，九轮镜只能支撑到你们结束这一世，也就是说，她不会再有下一次在轮回境中重生的机会。这一世结束后，她的灵魂就会彻底地被幽冥石吸收，这样阿母才能真正拥有新的容器。”

　　韩少山跟凤华不敢置信地看着惜妍，惜妍坚决地别过头去。

　　她一直知道自己最后的命运，只是她不甘心。

　　所以她虽然是有史以来资质最佳的鬼姬，却也是最难驯服的一任鬼姬。

　　“没什么好挣扎的，臭小子，我跟你说过的，既定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多余的挣扎只是徒劳。”

　　惜妍双目含泪地继续输出灵力，怒视着阿素：“我风惜妍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我只认人定胜天！”

　　话音一出，惜妍不禁苦笑，与阿宇决裂那天他也跟她说过相似的话，他们果然是一路人。

　　“我们也是！”

　　韩少山和凤华虽然都没完全从残酷的真相中缓过神来，但是他们心中此时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帮惜妍反抗，然后一起离开九轮镜。

　　阿素摇摇头，回收了自己的灵力，迅身而去，让三人的术法打空。

　　“臭小子你自己不是印证过我说的话吗？别跟她们俩一起犯倔。惹烦了小爷我，我现在就把你们结束在这里。”

　　“你不会的，你比任何人都要遵守九轮镜中的规则。你现在杀了我们，就是违抗了原定的命运。”

　　阿素玩味地笑了：“臭小子居然会用脑子了，可喜可贺啊。你不会是阿阳假扮的吧？”

　　韩少山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定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我也会有自己的推论，你为何要那般羞辱我？”

　　“你看看，一点就着了，果然还是那个笨小子，回去立刻就能败倒在那个假仙手里，正好快快结束了这漫长的轮回境。”

　　“如果我们执意要逆天改命呢？”惜妍决然直视阿素，“我们并不是你们的提线傀儡。”

　　阿素低头思索片刻，嘴角一提：“你确定？”

　　“确定！”

　　三人异口同声地气势让阿素忍不住笑了：“我原本以为臭小子一个人已经够傻的了，现在集齐了仨傻，事情似乎有趣起来了，阿母。”

　　阿素的目光落向远方，眼神飘渺起来。

　　韩少山看阿素的态度似乎有点松动，趁机问道：“小魔头，你肯不肯帮我们？”

　　“当然不想帮，不过阿阳在的话，应该会使用一切手段逼我帮你们吧。”

　　韩少山这才想起来没看到阿阳，赶紧问道：“阿阳呢？”

　　阿素摆弄了一下累赘的衣袖，漫不经心地说：“你走了之后就没见他回来，还以为他在你那边。”

　　凤华回想起韩少山在晕倒之前，似乎听到任晋阳的声音，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她的错觉。

　　“呆瓜晕倒之前，我似乎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他说要把呆瓜托付给我，莫非那个时候？”

　　“什么？”韩少山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着急地问阿素：“阿阳是不是出事了？”

　　“你不是好好的吗？他会有什么事？你们本来就是……”阿素把说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反正你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这笨小子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韩少山狐疑地看着阿素，正要继续逼问下去，却被惜妍拦下。

　　“石灵大人，我们心意已决，望大人成全，把我们送回轮回境中。”

　　阿素无奈地摇摇头，衣袖一挥，用法阵把三人禁锢住。

　　惜妍虽然及时施术反抗，但是法阵却像有生命一样吸收她释放出来的灵力。

　　“我劝你们还是死了逆天改命的那条心。我现在就送你你们回去，给小爷我乖乖地做完最后一场戏。”

　　韩少山知道阿素要故技重施地把他们的记忆封住，脑筋一转，想动用混沌之灵抵抗。

　　阿素也察觉了韩少山的意图，再捏一诀打在他的身上，却被一股力量挡住。

　　传送法阵将三人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蚕食干净，最后只剩一个隐约的身影。

　　“你果然还在……”阿素握紧手中的幽冥石，以防对方的动作，“你不肯在他们面前现身，是要谋算点什么？”

　　那憧憧的身影似笑非笑地看着阿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是我的好友，自然要回来与你做最后的道别。”

　　“好友”二字让阿素那冰冷的心湖之下，起了些许涟漪，他却要继续装作满不在乎：“我原以为你不愿回来看我，看你的模样，是想在最后的时刻待在他的身边？”

　　“如果我说是，你愿意借力量给我吗？”

　　阿素轻笑一声：“你就如此直接了当？不像你以往的风格。我还以为你会背地里耍点什么小手段。”

　　“我在你这里的形象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我上你的当还少吗？大家都被你营造出来的外在所欺骗，我是唯一一个能够看穿你的人。”

　　“是啊，所以你才是我的好友，而不是敌人。那么，作为好友的你，自然是会帮我的。”

　　“少给我花言巧语，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那人影变得越来越模糊，阿素还是不忍心地给他一点灵力维持着身形。

　　“你看，你还是会帮我的。”

　　“我！”阿素被气得想把灵力收回，却发现被对方挟制着，“阿阳，住手！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强行吸收我的力量，会魂飞魄散的。”

　　任晋阳知道自己赢了，便打断了他和阿素之间的联系。

　　“谢谢你，阿素。”

　　“你跟着他们回去又能怎样，计划是不会变的。你帮了他，你就要消失，你甘心吗？”

　　“我只是他遗留在此处的一缕残魂，迟早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既然你应承了阿娘的遗愿，希望以后你能够好好地保护他。”

　　阿素无奈地点点头，只要契约还在，他就会好好地履行他的使命。

　　“阿母制造的那个假仙似乎落入了魔障之中，你们小心应付吧，我怕阿母会在他身上留有后手。镜外的世界也不太平，你们还是把他在九轮镜中解决了为好。”

　　阿素将手中的幽冥石扔给任晋阳，背过身去说道：“幽冥石你拿好，打不过就回来，我总有办法送你们出去。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让鬼姬自尽。”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让她怎么做的，曾经的我亏欠她的，已经够多了，我没有资格劝她。”

　　阿素被这一群不听劝的人弄得心烦气躁，一个迅身就消失了，只余留一声不满：“都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