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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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指哪一件事？”江鹤亭不慌不忙，“是我假死的事？还是我给你义父下毒的事？”
严慎行没想到他承认的这么痛快，“你为什么要杀他？”
“你不是把那些信都拿走了吗？上面写着呢，我想当一品堂堂主。”
江鹤亭太坦诚了，以至于严慎行都觉得这里面有隐情一样。
“我比你义父还年长几岁，他去年才过六十大寿，起码还能再活二十年，只要他还在，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一品堂的堂主了。他没有子女，却收了你这么个义子，所以连我的儿子都没有当堂主的可能。”
严慎行觉得难以置信，“真的只是因为这个？你和我义父相识几十年，这话为什么不能摆明了说，一定要杀了他？你直接跟他说他也不见得会拒绝，即便他不同意，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地步，你都已经要假死了，还怎么可能当得上堂主了。”
“你太不了解你义父这个人了。”江鹤亭道，“这话是不可能跟他说的。即便他要把堂主的位置给我，也得是他提出的才行，不能是我说的。但他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他把你当亲儿子养，自然是不希望这个堂主之位到别人手中的。”
江鹤亭说话显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严慎行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就问他，“但你怎么说也曾经是武林的一代豪杰，这种事，怎么做得出来？”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么做。”江鹤亭道，“但我后来去调查，发现他真的和八王爷合作了，而且八王爷似乎还许了他很多好处。这些事他一点都没有跟我说过，很明显一品堂扩大的势力他是一点都不肯分给我的。”
江鹤亭叹了口气，“你还年轻，你不懂。我已经老了，这个堂主其实我当不当都无所谓了，我这一辈子名利都有了。但你义父做事实在太不厚道，他一直把我儿子派到很远的地方办事，说是要让他历练一下，实际上是让他没有在一品堂培养势力的机会。以前我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年纪大了，他都在为自己的义子考虑了，我能不为我的亲生儿子考虑吗？”
最后江鹤亭感叹道，“你义父为你想得真是非常周到，竟然给你搭上了王爷的线，即便你之后什么都不做，一品堂都会继续风生水起几十年。”
“你说的这些连我都一点都不知道。”严慎行本来想说江鹤亭查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他觉得江飞鸿不会把事情做到让江鹤亭想杀了他。
但他还没说完，江鹤亭就立刻接话了，“你当然不知道。不过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毕竟获益最大的人是你。但后来看你义父做的事，我觉得你可能真是不知道的，你要是知道他可能就做不成了。”
“你什么意思？”严慎行问道。
“我一开始并没有决定要杀了你义父，我只是先给了他那盒茶叶，让他慢慢喝，茶叶又不能当饭吃，那个药的作用效果肯定是很慢的，但只要他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好，和八王爷的合作就会往后推。这个时间我不只是为百圣教争取的，也是为我自己争取的，我也要看情况的发展决定接下来怎么做的。”
严慎行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他。
江鹤亭继续说道，“但在寿宴当天，你义父被人刺杀了，在他们身上有百圣教的令牌。我当时觉得我可能被百圣教的人骗了，这可能是百圣教的人设的局，如果刺客是百圣教的人，他们有这个能力混入一品堂去刺杀你义父，根本就没有必要在我这下功夫，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要把整个一品堂都算计进去。那两个刺客跑到了唐门的院子，跟唐毅风说了密室的位置就自杀了，我当时甚至怀疑这个局是不是唐门和百圣教一起设的。在以前我是不会觉得唐门会做这种事的，但当时你义父都能和八王爷合作了，唐门和百圣教联手又有何不可？”
“不过你知道后来我查出来什么了吗？”江鹤亭冷笑了一下，“寿宴那天夜里，在那两个刺客之前，去偷袭唐毅风的那两个人，带着百圣教令牌去偷袭唐毅风的那两个人，其实是一品堂的人。”
江鹤亭似笑非笑地看着严慎行，“你想不到吧，你义父想让你的好兄弟死在一品堂。”
严慎行瞠目结舌。
“王四在寿宴的酒里下了药，当时当着众门派拷问他的时候，他一口咬定是你义父指使他的，但我觉得你义父不会做这种事，他是想让一品堂在武林里的地位越来越高，不太可能会做这种自毁根基的事。那天夜里我又重新审了，最后王四承认他是百圣教的人，而且他说那些派去杀他的人也是百圣教的人，王三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冤死鬼。”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王四给众门派解释清楚？”
“王四不是我杀的。”江鹤亭答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呢？留个人证是对我有利的啊。他是因为审问的时候受伤太重死的。第二天我给各门派看的证据都是真的，但是当时的情况，我说下药的事是百圣教做的已经没有人相信了。大家看到了一品堂的人往酒里下药，那还会相信一品堂的人说的话吗？”
“最大的赢家是百圣教啊。”江鹤亭叹了口气，“那个跟唐毅风一起过来的年轻人，我听说他在武林大会上被人指认是百圣教的少主了，那当时说‘确实是他’那句话的人很可能就是百圣教的人了，江湖上有几个见过柳云帆的人呢？所以要么就是百圣教的人骗过了八王爷，要么就是百圣教也和八王爷合作了。不过百圣教也是有意思，他们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少主在哪吗？”
“你就没有想过，根本就没有八王爷的人吗？”严慎行问道，“可能自始至终都是百圣教搞的鬼，你查出来的八王爷的人也是百圣教的人冒充的。”
江鹤亭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轻易下结论？要想让别人相信自己的一句谎言，那这句谎言里至少有九成要是真的，八王爷就是很有分量的那一部分真话。唉，其实仔细一想，百圣教跟我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还有其他计划而已。人啊，一旦想法上的弱点让人抓住，判断力都会下降，如果是在以前，碰到这样的事我一定会更谨慎一些。”
江鹤亭看了看严慎行，问他，“你不相信？其实真相早就摆在所有人面前了，江福庆当时被唐毅风抓住的时候，当着众门派的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既然他是重要的人证，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严慎行问道，“我不相信他是中风死的。”
“不论是我跟百圣教合作，还是我给你义父下药，我要的都是一个强大的一品堂。如果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江福庆说的是真的了，你义父计划在寿宴上杀掉唐毅风，你觉得唐门的人会善罢甘休吗？你觉得武林上还有一品堂的立足之地吗？”
“但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严慎行不相信江飞鸿会做那样的事，但心里又隐隐觉得江鹤亭没有在说谎，可是他仍抱着一丝希望。
“因为我在你义父的密室里发现了证据啊。”江鹤亭答道，“我一开始只知道你义父和八王爷达成了合作，我并不知道八王爷具体需要一品堂替他做什么，我对江福庆说的话只是半信半疑。但我在你义父的密室里发现了八王爷的信，还有八王爷那边的信物。”
江鹤亭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柜子，“就在那里面，你可以自己看看。你义父密室里的信物是半块玉璧，那两个八王爷的人带来的是另半块，这是江福庆亲口说的，就是因为他们有另外半块，你义父和江福庆才相信他们是八王爷的人。”
“你是怕我查到这些，所以直接把整个密室都烧了？”严慎行问江鹤亭。
“烧掉密室不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这些事对整个局面没有任何影响。八王爷给你义父的书信里提的要求一是让唐门的人离开青源山一段时间，二是集结中原武林讨伐百圣教，并且承诺之后百圣教的势力范围给一品堂。当时一品堂里的事闹得这么大，但八王爷的两个要求一个都没完成，他如果不满意怎么办？不管他是怕事情传出去也好，还是对一品堂不满意也罢，如果他要对一品堂采取什么行动，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哪怕他要直接灭了一品堂，我们的反抗也只是徒劳。我没办法去猜测王爷的想法，我只能尽可能地让他放心。”
严慎行紧皱着眉头盯着江鹤亭。
“我问了江福庆，一品堂里见过八王爷的人只有你义父和他两个人，和八王爷的人的联络都是他亲自去办的，没有第三个人经过手，所以他定然是不可能继续活下去的。为了让八王爷那边放心，才是我杀他的理由。而且不仅是他，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要彻底消失。”江鹤亭道，“包括我自己。”
“所以你在密室里修了那条暗道？”严慎行问道。
“你义父的那个密室，在出事之前一品堂的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但出事之后全江湖的人都知道了，大家自然而然都会想到，如果有线索，一定在那个密室里。当我真的在密室里见到了那些书信之后，我就知道不论是那个密室，还是进过那个密室的人，都不能留了。”
他看了看严慎行，“我不让你进那个密室是为了让这件事不再继续扩大，说是救你一命也可以。我让整个一品堂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进过那个密室，这样只要我自己和密室一起彻底消失，八王爷那边应该就不会再盯着一品堂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