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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噬心 ...

  •   可美好如指间沙,来时猝不及防,消散时也令人心惊。

      是晨雾吻过眉梢的微凉,是月光织就的轻纱裹住肩头的柔软,是初见时眼波相撞的刹那,漾开的满心欢喜如星子坠落。它或许藏在朴渊递来的温热汤药里,藏在阿翔为云嫣拂去发间草屑的指尖,藏在婉柔腕间银镯的细碎声响中——像江南春雨,悄无声息漫过心湖,等你惊觉时,早已被这份温柔浸得透湿。

      它来得那样急,那样轻,不携一丝预兆。是逃亡路上突然撞见的桃花灼灼,是颠沛岁月里意外获得的安稳庭院,是孤冷岁月中骤然降临的牵挂。伸手去握,以为能将这份暖牢牢攥在掌心,却不知美好本就如筛中月、水中花,似指间沙粒般细腻易碎。

      风一吹,便簌簌滑落。

      或许是方筱羽眉尖重新蹙起的阴翳,是邱沙祷眼底藏不住的野心,是婉柔眼中渐渐生出的怨怼;或许是雷雨夜突然撕裂的平静,是银镯上悄然黯淡的光泽,是曾经的笑语被沉默取代。拼命收紧指尖,指甲嵌进掌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暖、那些甜、那些安稳,从指缝间簌簌漏下,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沙粒划过皮肤,留下细碎的痒,而后是空荡荡的凉。方才还满溢心头的美好,转瞬间便只剩掌心的纹路,和指缝间残留的、转瞬即逝的温度。那种落空,像突然被抽走脚下的土地,像深夜骤然熄灭的烛火,心惊之余,只剩满心怅惘——原来所有不期而遇的温柔,都可能是命运借来的片刻慰藉,终究要还归尘土,留不住,抓不紧。

      只余指尖的沙痕,在岁月里轻轻颤动,提醒着那场猝不及防的遇见,与同样猝不及防的别离。

      千年前,晞地圣女是族人与上天沟通的桥梁,神圣纯洁,不可与普通族人相恋,否则便是违背天道,必将引来天人共怒。族中长老们面色凝重,给出了残酷的抉择:要么圣女以身祭天,平息天怒;要么将农艺师昆吾驱逐出族,永不得归。

      昆吾望着七月含泪的眼眸,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向长老们请愿:“请让我离开。”

      他不愿让心爱的女子为自己牺牲,哪怕从此颠沛流离,哪怕从此天人永隔,也甘之如饴。七月站在神台上,火色绸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昆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无尽的思念与宿命的枷锁。

      “七月流火……” 火舞在意识深处喃喃,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刷着她的灵魂。前世的遗憾与痛苦,今生的羁绊与挣扎,在此刻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她的四肢百骸。

      绯红流光骤然暴涨,光芒中隐约浮现出火色绸衣的虚影,与火舞的绯红劲装重叠,宛如前世的七月跨越千年,与今生的火舞并肩作战。玄鸟玉佩的星力与前世圣女的血脉之力彻底共鸣,流光所过之处,瘴气消散,蛊虫化为灰烬,连蛊龙身上的黑色蛊气都在迅速退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唤醒前世之力?” 玄夜在蛊龙体内嘶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精心策划千年,就是为了利用圣女转世的血脉献祭星核,却没想到,火舞竟能打破宿命,唤醒前世记忆,将星核之力化为己用。

      可话音未落,火舞突然浑身一僵,刚与星核共鸣的经脉突然剧烈震颤——前世之力的觉醒如惊雷劈裂混沌,却也意外触动了体内同心绝命蛊的凶性。那蛊毒本与她血脉共生,此刻被星力刺激,瞬间暴走,无数蛊虫似的痛感在四肢百骸窜动,如遭万蚁啃噬。绯红劲装瞬间被冷汗浸透,她蜷缩在地,指尖死死抓挠青石板,指甲崩裂渗血,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刚凝聚的星力在体内乱窜,与蛊毒相互撕扯,让她痛不欲生。

      “舞儿!” 三道身影同时扑上前。

      鸿飞反应最快,素白劲装的衣袖扫过地面,迅速取出护民武馆的清心丹,指尖毫不犹豫地咬破,将自己的精血与丹药一同化开,小心翼翼喂入她唇间。“别咬舌头,我在。” 他半跪在地,将她绵软的身躯紧紧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的后心输送温和内力,试图压制蛊毒的狂躁。素白的衣襟被她滚烫的身体染透,手臂旧伤在内力催动下再度崩裂,鲜血与她的冷汗混合在一起,顺着衣摆滴落,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疼惜,“撑住!”

      惊恐瞬间褪去,玄夜眼底翻涌起重获掌控的狂喜,蛊龙体内的黑色蛊气陡然暴涨三倍,幽绿的眼瞳里闪烁着阴狠又贪婪的光。“哈哈哈!蠢货!” 他的嘶吼穿透蛊龙的喉腔,带着刺耳的得意,“星力与蛊毒本就相生相克,你强行唤醒前世之力,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正要俯冲而下,利爪直指火舞,想趁她经脉紊乱之际夺取蛊母与星核,却突然察觉到蛊母体内传来一缕陌生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直接干扰了他与蛊母的连接。

      “什么东西?!” 玄夜心头一沉,动作陡然滞涩。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缕气息并非来自火舞或星核,而是源自某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且对方的控蛊手法阴毒诡异,显然是冲着蛊母而来。

      多疑的本性让他瞬间警惕起来:“难道还有其他人觊觎星核?”他谋划千年,最忌节外生枝,此刻火舞虽陷入绝境,但那缕陌生气息的出现,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若继续执着于战斗,极有可能被第三方渔翁得利,千年谋划付诸东流。

      “暂且留你一命!” 玄夜嘶吼着,巨大的蛊龙身躯撞向蛊窟岩壁,硬生生撞开一道缺口。黑色蛊气裹挟着蛊龙的身影,瞬间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阴鸷的狠话在洞窟中回荡:“我会回来的!”

      蛊龙的身影消失在缺口处,浓重的瘴气也随之散去不少。

      七星见已追不上玄夜,猛地咬破指尖,将温热的精血滴在火舞眉心,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蛊母认我精血,我来引它!” 玄色衣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既是心疼火舞的痛苦,更是悔恨自己当年的偏执。“当年我就该拼了性命取走蛊母,不该让你受这份罪!”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昔日深埋心底的占有欲在此刻尽数化作焦灼,只想替她分担所有痛苦——这个他一手养大、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几年的女人,他绝不能让她出事。

      火舞意识模糊间,只觉得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疯狂冲撞,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可眉心的精血带来一丝安抚,后心的暖流源源不断,还有一道冷冽却沉稳的气流悄然包裹住她,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她艰难睁开眼,模糊中看见阿翔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立在身旁,手中风隼透骨刃泛着森寒芒光,刀刃已划破他的手腕,黑色的血珠滴落地面,竟顺势凝结成一道小小的星阵,暂时困住了乱窜的蛊气。

      “同心绝命蛊与晞地星核同源。” 阿翔面罩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始终紧锁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已查明,晞地巫祝以星核之力饲养蛊母,二者相生相克。要解蛊,必须去晞地遗迹的星核殿,用星核之力中和蛊毒。” 他的守候从不是沉默旁观,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为她指明生路,却从不多言半句,只默默用自己的方式护她周全。

      “星核殿在哪?” 七星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濒临绝望的希冀,他紧紧攥住火舞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只要能救舞儿,刀山火海我都去!”

      “我之前查古籍,发现观星台星盘的真正作用,是定位晞地遗迹。” 鸿飞一边持续输送内力,一边快速说道,“我之前就觉得星盘的刻度不对,现在想来,它对应的是地下星图,心宿二与北斗七星的交点,就是入口。” 他看向七星,语气平和却坚定,“需要你的精血引蛊,我的内力护脉,再请阿翔以星阵开路,我们三人必须联手。”

      七星愣了一下,随即咬牙点头。他素来敌视鸿飞的温润,可此刻在火舞的痛苦面前,所有执念都暂时搁置——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唯独不能失去她。

      三人立刻行动。七星抱起火舞,每一步都踏得极轻,生怕磕碰她;鸿飞护在身旁,阿翔风隼透骨刃开路,身影如鬼魅般灵活,扫清沿途被蛊气侵蚀的碎石障碍,面罩下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火舞身上,一旦她气息不稳,便立刻调整星阵范围。

      火舞靠在七星怀中,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拉扯。她能感受到怀抱的温暖,能听到七星急促的呼吸,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那是掺杂着愧疚、心疼与偏执的爱意,是刻入骨髓的养成羁绊,让她心如刀绞。

      山路崎岖,瘴气弥漫,火舞靠在七星怀中,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体内的同心绝命蛊如同苏醒的野兽,每一次蠕动都带来钻心的疼,而脑海中,那些被岁月尘封的零碎记忆,却借着蛊毒的躁动,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与经脉的剧痛交织,狠狠撕扯着她的心神。

      是幼时寒夜,她缩在百鸠宫后殿的回廊下,小手冻得通红,七星披着玄色外袍快步走来,将一个温热的铜手炉塞进她掌心。他的指尖带着习武后的薄茧,却暖得惊人,低声呵斥着 “怎么又偷偷跑出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疼惜。手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那是她童年记忆里最安稳的温度,如今想来,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是十五岁的乞巧节,河灯飘满水面,她在桃花树下拦住七星,耳根泛红,手足无措地递出一个绣着北斗七星的青布荷包。荷包针脚略显笨拙,她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七星叔叔,你戴着,保平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当时捧着荷包,心跳如鼓,只觉得漫天星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份青涩的悸动,是少女心事里最明媚的光。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扭曲。也是那个回廊,也是一个深夜,她因做了噩梦起身寻水,却撞见他的房门虚掩,里面传出女子娇媚的喘息与他低沉的轻笑。她僵在原地。她看到他拥着一个陌生女子,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那份曾独属于她的疼惜,此刻竟给了旁人。她不敢出声,转身狼狈逃离,泪水模糊了视线,连手心的温度都变得冰冷。那一夜的月光格外清冷,将她的心动与信任,碾得粉碎。

      还有他为了护她,与幽冥阁弟子死战的决绝;他得知她身世时,眼底的震惊与愧疚;他强行喂她服下控蛊药时,语气里的偏执与无奈…… 无数记忆碎片交织碰撞,爱与恨、信任与背叛、温暖与冰冷,像无数把尖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体内的蛊毒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挣扎,躁动得愈发厉害,疼得她浑身痉挛,冷汗浸湿了绯红劲装,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舞儿,忍一忍,快到了。” 七星感受到她的颤抖,收紧手臂,掌心输送的内力愈发温和,试图安抚她紊乱的心脉与蛊毒。鸿飞走在左侧,余光瞥见她痛苦的神色,眼底满是焦灼,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阿翔沉默地开路,风隼透骨刃劈开挡路的荆棘与瘴气,面罩下的目光始终紧锁着火舞,星阵的光芒微微闪烁,护她周全。

      这样的日夜兼程,一晃便是五天。

      黄昏,当三人终于穿过最后一片瘴气弥漫的山谷,上古观星台的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这座历经千年风霜的石台,矗立在山巅之上,四周布满了风化的星纹,青铜星盘静静卧在台中央,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快到了!” 阿翔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一路的沉寂。话音刚落,观星台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尘土飞扬,青铜星盘缓缓转动,发出 “咯吱咯吱” 的沉闷声响,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

      天空中的瘴气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心宿二的红光与北斗七星的寒光穿透天际,精准地聚焦在星盘中央。两道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光柱之下,青石板裂开一道幽深的入口,黑沉沉的,却有淡淡的星核能量波动溢出,温和却极具穿透力,与火舞体内的蛊毒产生了微妙的共鸣,让她暂时缓解了几分痛苦。

      “星核殿…… 真的在这里。” 鸿飞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脚步愈发急切。七星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只要进入星核殿,火舞就有救了。

      可就在此时,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从山巅之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希冀。“七星堂主,别急着走啊。” 黑袍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观星台入口,身后跟着大批幽冥阁弟子,个个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黑袍人站在阴影中,面罩下传出阴冷的冷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以为带着圣女去星核殿,就能破解同心绝命蛊?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阴鸷,“别忘了,同心绝命蛊,蛊母与圣女同生共死。星核之力一旦爆发,要么圣女爆体而亡,要么蛊母反噬,你这个与蛊母共生的人,就得替她去死!”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齐齐一变。七星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他当然知道这个禁忌,可他别无选择,哪怕是牺牲自己,他也要救火舞。鸿飞眼底满是警惕,长剑已然出鞘,随时准备应战。阿翔也上前一步,风隼透骨刃泛着寒光,星阵的光芒在他脚下悄然展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火舞靠在七星怀中,虚弱地抬起头,望着那道黑袍身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熟悉的恶意。

      七星脸色一变,却毫不犹豫地将火舞推向鸿飞:“你带她先进去!我来挡住他们!” 他提剑冲上前,衣袍在夜色中翻飞,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要能让火舞活下去,他死不足惜。

      “一起走!” 火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不要你死。”

      阿翔也上前一步,风隼透骨刃挡在三人身前,星阵的光芒再度亮起。

      黑袍人见状,挥手示意手下进攻:“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夺取蛊母,毁掉星核!”

      上古观星台的星光照彻血色战场,幽冥阁的喽啰如潮水般涌来,刀锋与蛊虫的嘶鸣交织,杀气凝成实质的寒雾,裹得人喘不过气——一场恶战,早已避无可避。

      鸿飞怀中护着气息微弱的火舞,素白劲装已被暗红的血渍浸染大半,却依旧身姿挺拔。他左手稳稳托着火舞的肩背,右手长剑挽起漫天剑花,剑光如流萤穿雾,飘逸灵动却藏着雷霆杀机。

      一名幽冥阁弟子趁他分心护人,挥刀直劈他后心,鸿飞竟似背后长眼,腰身陡然拧转,剑脊顺势磕开刀刃,剑尖反挑,精准刺穿对方咽喉,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火舞,眼底温软未减。又有三名敌人扑来,他脚尖点地,带着火舞腾空而起,剑势铺开如蛛网,瞬间逼退众人,落地时裙摆扫过,几滴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晕开朵朵凄厉的花。

      七星的玄色长袍早已被划开数道狰狞的裂口,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旧疤,其中一道正是当年饲养蛊母时留下的烙印,在激战的震荡中隐隐作痛,像有无数细针在刺。可他全然不顾,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招愈发狠戾,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一名喽啰的弯刀划破他的手臂,鲜血顺着剑刃滴落,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反而借着对方逼近的势头,侧身撞进对方怀里,剑尖从其肋骨缝隙穿透,硬生生将人钉在石柱上。

      “来啊!” 他红着眼嘶吼,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悔恨。胸口的疤痕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疼痛化作最烈的燃料,让他的剑招愈发不留余地,周身都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阿翔的夜行服与夜色融为一体,如同鬼魅般在乱军中穿梭。他手中的风隼透骨刃泛着森寒的冷光,刀刃上还残留着蛊虫的碎末,每一次挥出都直指要害——咽喉、心口、眉心,没有多余的试探,招招致命。

      一名幽冥阁的高阶弟子想从侧面偷袭鸿飞,刚挪动脚步,便被一道黑影瞬间缠住,阿翔的刀刃已抵在他颈侧,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鲜血喷涌而出,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便已倒地身亡。阿翔面罩下的目光冷冽如霜,身影一闪,又出现在另一名敌人身后,风隼透骨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与敌人的惨叫交织,成了战场上最阴森的乐章。

      激战正酣时,一道黑袍身影突然从乱军中冲出,身法诡异,手中长刀横扫,竟瞬间逼退了鸿飞与七星的合围。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曼陀罗香,正是红花楼特有的气息,让人莫名心悸。“碍事的杂碎,也配挡路?” 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得意。

      鸿飞瞳孔微缩,察觉对方气息熟悉却又陌生,正欲发问,只见黑袍人猛地抬手,扯下了脸上的面罩——那张脸,竟让在场众人如遭雷击,齐齐僵在原地!

      “邱沙祷?!” 七星失声怒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此人明明早已因罪被正派联盟囚禁在凌霄宗的地牢,重兵看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邱沙祷脸上没有半分阶下囚的狼狈,反而挂着扭曲到极致的笑意,眼角眉梢都透着贪婪与疯狂。他左手一抬,掌心赫然握着一枚染血的银镯,镯身的缠枝纹早已被鲜血浸透——正是当年他赠予婉柔的那枚定情信物!“你们以为,我真的忠于慕容氏?” 他嗤笑一声,声音尖利如枭,“一切不过都是我登顶的踏脚石!我要的,从来都是星核与蛊母!”

      话音未落,他猛地吹响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哨音穿透战场的喧嚣,直上云霄,众人只觉头顶风声骤起,阴影瞬间笼罩大地——只见一头庞大的蛊龙冲破云层,带着漫天瘴气俯冲而下,龙爪撕裂空气,发出骇人的尖啸。而蛊龙体内,玄夜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绝望:“不!我的蛊母!怎么会……”

      “玄夜,多谢你替我养肥了蛊母。” 邱沙祷笑得愈发狰狞,抬手拍了拍蛊龙的利爪,“你以为我投靠幽冥阁是真心臣服?不过是借你的手,得到蛊母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火舞,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当年我潜伏在明月山庄,借方筱羽的信任接近核心,利用婉柔打探血莲坞的秘密,甚至在幽冥阁悄悄种下了我的控蛊虫。”

      “你这个叛徒!” 玄夜在蛊龙体内疯狂挣扎,可蛊母被邱沙祷的控蛊虫死死牵制,黑色蛊气紊乱不堪,蛊龙的动作也变得迟滞起来。

      邱沙祷全然不理会玄夜的怒吼,继续说道:“你精心策划千年,想利用圣女献祭星核,却不知早已成了我的棋子。如今蛊母成熟,星核现世,正是我收网之时!” 他挥刀指向火舞与玄夜,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狂热,“今日,我便要除掉你们所有人,掌控星核与蛊母,成为这天下真正的主宰!”

      说罢,他再次吹响口哨,蛊龙体内的玄夜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蛊气竟开始倒流,显然是被邱沙祷的控蛊虫反噬。

      而幽冥阁的喽啰们像是收到了新的指令,纷纷调转矛头,朝着玄夜与火舞等人发起更猛烈的攻击,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绝望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头。

      玄夜在蛊龙体内怒不可遏:“叛徒!我杀了你!” 可蛊母被邱沙祷的控蛊虫影响,实力骤降,黑色蛊气开始紊乱。

      七星见状,瞳孔骤缩,怒火与悔恨交织,剑招愈发狠厉:“邱沙祷,我今日必斩你!”

      火舞靠在石柱上,看着眼前的反转,玄鸟玉佩在掌心剧烈发烫,映出星核殿深处的星象图,也映出邱沙祷眼底的贪婪。她突然明白,同心绝命蛊不仅是宿命的羁绊,更是阴谋——当年正是玄夜误导七星饲养蛊母,才让这场诅咒延续千年。

      “星核之力,并非只能献祭或共鸣。” 火舞突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体内的星力与蛊毒在玄鸟玉佩的引导下,竟开始形成微妙的平衡,“它是守护之力,也是净化之力!”

      星核殿的入口越来越大,星核之力的波动越来越强。邱沙祷见状,急不可耐地催动控蛊虫,想要强行夺取蛊母:“给我死!” 他挥剑直刺火舞,剑光带着浓郁的蛊气。

      “小心!” 三人同时惊呼,鸿飞飞身挡在火舞身前,七星与阿翔合力攻向邱沙祷。

      火舞缓缓站起,绯红劲装在星力的笼罩下泛着微光,玄鸟玉佩融入她的眉心,前世记忆与今生羁绊交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同心绝命蛊,以爱为引,以星为证,今日,我既不解蛊,也不献祭——我要以自身为桥,让星核与蛊母相生,净化世间所有邪蛊!”

      她纵身跃起,绯红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蛊龙与邱沙祷而去。星核的光芒、蛊母的气息、玄鸟玉佩的力量在她体内汇聚,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盾,将邱沙祷与紊乱的蛊气一同笼罩。

      鸿飞望着那道耀眼的绯红流光,素白劲装在光芒中显得格外圣洁。他眼底满是震撼与欣慰,之前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被这光芒治愈,掌心凝聚起最后的内力,朝着蛊龙的七寸攻去:“舞儿,我助你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素白的身影如一道清风,与绯红流光形成呼应。

      七星、阿翔望着那道绯红流光,眼中满是震撼与担忧。他们知道,火舞正在走一条无人尝试过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是生是死,是解脱还是新的羁绊,无人知晓。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信念: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陪她一起面对,直到最后一刻。

      星核殿的光芒越来越亮,将上古观星台笼罩其中,一场关乎宿命、阴谋与守护的终极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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