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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蛊窟 ...


  •   南疆黑风寨的蛊窟深处,瘴气浓得如化不开的墨,石壁上渗出暗绿色的粘液,滴落在地面的水洼中,泛起细密的毒泡。

      宋北舟将最后一份蛊虫样本收入瓷瓶,指尖的蛊血还未擦干,便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阴冷的笑声,如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

      “宋先生,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玄夜身着黑袍,面容与七星有七分相似,却更显阴鸷,袖口垂下的银链上挂着七枚黑色蛊铃,行走间发出细碎的声响,让人心神不宁。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幽冥阁弟子,个个手持淬毒的弯刀,将蛊窟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宋北舟心头一沉,握紧了腰间的毒囊。他没想到玄夜会亲自坐镇蛊窟,更没想到自己的行踪会暴露得如此之快。“玄阁主,幽冥阁与百鸠宫有盟约在身,你这般行事,就不怕引发江湖大乱?” 他强作镇定,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之法。

      玄夜嗤笑一声,抬手一挥,银链上的蛊铃骤响,石台上的黑蛊虫瞬间躁动起来,朝着宋北舟扑去:“盟约?不过是缓兵之计。你以为七星那小子真的是为了火舞放弃前年大业?他不过是我养蛊的工具,而你,恰好能成为蛊母的养料。” 他目光落在宋北舟手中的瓷瓶上,“星核粉末喂养的蛊虫样本,倒是个好东西,不如留下,让我看看晞地的古法,究竟还有多少用处。”

      宋北舟侧身避开扑来的蛊虫,反手抛出一枚烟雾弹,浓烈的毒烟瞬间弥漫开来。他趁乱朝着蛊窟深处跑去,那里有一条他来时发现的密道。可玄夜早有防备,抬手打出数枚毒针,穿透烟雾,射中了宋北舟的小腿。“噗” 的一声,毒针入肉,宋北舟踉跄倒地,小腿迅速泛起青黑色,蛊毒开始顺着经脉蔓延。

      “当年百鸠宫的‘丑奴’,红花楼的卧底,如今的明月山庄的管家之子,真是令人唏嘘。” 玄夜缓缓走近,语气带着嘲讽,“你以为假死脱身,就能摆脱过去?你的双手,和我一样沾满血腥。”

      宋北舟浑身一颤,没想到玄夜竟知晓他的全部过往。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用力掷向空中。红色的火光穿透瘴气,在黑沉沉的天幕中炸开——这是仅剩的一枚百鸠宫求救信号弹,只是他不知道,在这荒无人烟的南疆,能否有人及时赶来。

      与此同时,青蚨镇外的废弃驿站里,饥肠辘辘的陆芝瑶刚犹豫着接过墨佳洛递来的干粮,驿站的木门便被一脚踹开。三名身着黑衣、面罩遮面的杀手闯了进来,手中的短刃泛着幽蓝的毒光,正是红花楼的人。

      “陆姑娘,奉楼主之命,请你回去一趟。” 为首的杀手声音沙哑,目光死死盯着陆芝瑶怀中的油布包。

      陆芝瑶瞬间将油布包藏在身后,与墨无常背靠背站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深知红花楼的规矩,一旦成为弃子,绝无生还可能。“欧阳菁是想让我把这东西交给她,好用来要挟七星和幽冥阁吧?” 她冷笑,指尖扣住了藏在袖口的毒针。

      墨佳洛拔出腰间的软剑,镶银边的长袍随风飘动,疤痕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红花楼的算盘,倒是打得精。可惜,陆姑娘现在是我的人。” 他话音未落,便纵身跃起,软剑划出一道寒光,与红花楼杀手缠斗在一起。

      墨佳洛的剑法阴狠刁钻,带着蛊窟中养成的杀伐之气,可红花楼杀手也并非等闲之辈,三人配合默契,招招直指要害。陆芝瑶趁机射出毒针,射中一名杀手的肩头,那杀手惨叫一声,瞬间倒地抽搐,显然是中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没想到陆姑娘的毒术,依旧这般厉害。” 墨佳洛一边格挡攻击,一边低声道,“驿站后院有匹马,你先逃,我来断后。”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芝瑶一愣,下意识问道。

      “我说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墨佳洛一剑逼退两名杀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玄夜不死,我永无宁日,而你手中的东西,是杀死他的关键。”

      陆芝瑶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后院跑去。她知道,自己不能死,不仅为了活命,更为了揭穿七星的真面目,这样阿翔才没有危险。

      红花楼的两名杀手见状,想要追上去,却被墨佳洛死死缠住。“想走?留下命来!” 墨佳洛的软剑愈发凌厉,可他毕竟寡不敌众,肩头被一名杀手的短刃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长袍。

      驿站外,一道绯红身影悄然伫立,正是红花楼楼主欧阳菁。她斜倚在树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曼陀罗纹骨牌,看着驿站内的厮杀,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冷笑。“墨佳洛,陆芝瑶,还有玄夜、七星…… 你们都不过是我棋盘上的棋子。” 她轻声低语,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等你们两败俱伤,晞地星核和同心蛊,自然都归我所有。”

      百鸠宫后山,火舞刚收到宋北舟的求救信号,脸色骤变。“丑奴遇险了?” 她握紧青蛇剑,“我必须立刻前往南疆救他。”

      “我与你同去。” 鸿飞率先开口,素白劲装的袖口已包扎妥当,眼神坚定,“南疆瘴气弥漫,且有幽冥阁大批人手,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七星也上前一步,暗纹长袍下拳头紧握:“我对南疆蛊术和地形熟悉,也一同前往。丑奴再怎么说也曾是我百鸠宫的人,敢动他,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语气急切,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担忧——他怕宋北舟落入玄夜手中,泄露更多关于北斗牵魂蛊和他的秘密。

      火舞没有多想,点头同意:“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阿蛮,你留守百鸠宫,继续追查陆芝瑶的下落,有任何消息,立刻用飞鸽传书告知。”

      “是,圣女!” 阿蛮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担忧。

      阿翔依旧隐在树影里,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面罩下的目光愈发锐利。他悄然转身,融入阴影之中—— 要提前赶往南疆,既要救下宋北舟,也要查明七星与幽冥阁的真正关系。

      此刻的南疆蛊窟,宋北舟已支撑不住,蛊毒蔓延至全身,意识渐渐模糊。玄夜蹲在他面前,伸手想要夺取他怀中的瓷瓶,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剑鸣声。“没想到,火舞倒是来得挺快。” 玄夜冷笑一声,起身看向蛊窟入口,“也好,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省得我再费手脚。”

      宋北舟艰难地睁开眼,望着入口方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不知道,这场南疆之行,不仅是为了救他,更是一场牵扯着多方势力、关乎宿世秘密与个人恩怨的生死较量。而火舞、鸿飞、七星三人,也将在这场较量中,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与抉择。

      火舞一袭绯红劲装,青蛇剑斜挎腰间。她勒停宝驹,望着前方被瘴气笼罩的蛊窟入口,眼底满是焦灼——宋北舟的求救信号已传来六个时辰,迟一秒,他便多一分危险。

      “里面瘴气剧毒,我先开路。” 鸿飞翻身下马,素白劲装在墨绿色瘴气中格外醒目。他取出“护民武馆”特制的清瘴丹,分发给火舞与七星,指尖触到火舞掌心时,刻意放缓了力道,“别怕,我护着你。” 他的目光坦荡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七星紧随其后,玄色暗纹长袍下摆扫过沾满毒露的野草,他取下腰间银哨,吹出一道清越的调子,驱散了靠近的毒蚊。他看了一眼鸿飞护着火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却很快被担忧取代:“蛊窟内机关密布,蛊虫横行,跟紧我,不要乱闯。” 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格外熟悉,脚步沉稳,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暗藏的陷阱,只是玄色衣袖下的手,始终攥得紧紧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三人循着宋北舟留下的标记,深入蛊窟。越往深处,瘴气越浓,虫鸣越响,暗红色的蛊血在岩壁上蜿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宋北舟的闷哼。火舞心头一紧,提剑便冲了过去:“丑奴!”

      蛊窟中央的空地上,宋北舟浑身浴血,深青色劲装被划开数道口子,眼角的疤痕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死死护住怀中的瓷瓶,被数名幽冥阁弟子围在中央。玄夜站在一旁,黑袍翻飞,银链上的蛊铃作响,看着宋北舟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用的弃子:“倒是个有趣的杂碎。可惜,今日就要死在这里,成为蛊母的养料。”

      “住手!” 火舞长剑出鞘,绯红身影如一道闪电,剑气劈开瘴气,直刺玄夜。玄夜侧身避开,蛊铃骤响,石台上的黑蛊虫瞬间暴动,朝着火舞扑来。鸿飞立刻上前,掌风裹挟着清瘴丹的药力,将蛊虫击飞,素白劲装染上蛊血,却依旧温柔地对火舞道:“你去救北舟,这里交给我。”

      七星则祭出蛊术,指尖凝结出淡青色的蛊气,与玄夜的黑色蛊气碰撞在一起,发出 “滋滋” 的声响。“玄夜,你的对手是我。” 他声音低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恨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当年你屠戮晞地,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火舞趁机冲到宋北舟身边,挥剑逼退围攻的弟子,扶住摇摇欲坠的他:“你怎么样?”

      宋北舟看到火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将怀中的瓷瓶递给她:“舞儿姐姐,蛊虫样本…… 用星核粉末喂养的,饲养手法和七星主教我的……一样。” 他话未说完,便喷出一口黑血,显然蛊毒已侵入五脏六腑。

      火舞接过瓷瓶,心头一沉,转头看向与玄夜缠斗的七星,眼神复杂。就在此时,玄夜突然大笑起来,黑袍一挥,数枚毒针射向火舞:“圣女还不知道吧?七星早就归顺了我!他教你的蛊术,他养的护心蛊,都是为了让你成为炼化星核的完美容器!”

      七星脸色骤变,猛地挡在火舞身前,硬生生接下毒针,玄色长袍瞬间被染黑:“你胡说!”

      “胡说?” 玄夜冷笑,抬手打出一道黑色蛊气,击中七星胸口,“你以为你隐瞒得很好?你混入幽冥阁,成为天枢堂堂主,不就是为了学会用同心绝命蛊控制火舞,让她心甘情愿为你献祭星核吗?”

      火舞如遭雷击,后退一步,玄鸟玉佩映出七星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少女时的依赖与初恋悸动,与眼前的背叛疑云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如刀绞:“七星叔叔,他说的是真的吗?”

      七星浑身一颤,想要解释,却被玄夜再次击中,喷出一口鲜血:“舞儿,我……” 他话未说完,便踉跄倒地,长袍下的身体微微抽搐,显然蛊毒发作。

      与此同时,青蚨镇外的废弃驿站,陆芝瑶与墨佳洛刚摆脱红花楼杀手的纠缠,便被一群身着黑衣、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包围。为首的人手持一把骨刃,面具上刻着逆时针北斗纹,正是玄夜的亲卫统领。

      “墨佳洛,背叛阁主,勾结叛徒,你好大的胆子!” 统领声音阴恻恻的,骨刃泛着幽蓝的毒光,“阁主有令,取你二人首级,夺回北斗金牌与密语纪要!”

      墨佳洛将陆芝瑶护在身后,玄色镶银边的长袍无风自动,眉骨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想要我们的命,先问问我手中的剑!” 他软剑出鞘,寒光闪烁,与亲卫缠斗在一起。陆芝瑶也拔出腰间短刃,射出毒针,配合着墨佳洛的动作,只是她连日奔逃,体力不支,渐渐落入下风。

      激战中,一枚毒针射中陆芝瑶的肩头,她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亲卫统领趁机挥刃砍来,墨佳洛为了护她,后背被骨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长袍。“快走!” 墨佳洛将陆芝瑶推向驿站后门,“去百鸠宫,找黑衣幻影,只有他能保护你!”

      “他怎么认识阿翔?”陆芝瑶愕然,但望着墨佳洛被围攻的身影,又看了看怀中的油布包,咬了咬牙,转身冲进雾霭中。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必须把秘密告诉阿翔。

      红花楼欧阳菁正在驿站外通过一颗闪着光的白色水晶球观察着战况,指尖的曼陀罗骨牌被攥得泛白。欧阳柳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她斟茶,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娘,陆芝瑶已经朝着百鸠宫方向逃去,墨佳洛被玄夜的人缠住,怕是活不成了。” 欧阳柳轻声汇报,眼底带着一丝讨好。

      欧阳菁冷哼一声,水晶球中闪过火舞与玄夜缠斗的身影,凤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被算计取代:“墨佳洛本就是枚弃子,死不足惜。传令下去,让暗线在半路截住陆芝瑶,把她带到我面前。” 她顿了顿,看向欧阳柳,语气严苛,“你亲自去一趟南疆,盯着玄夜和七星,若星核有异动,立刻汇报。记住,不许伤害我的舞儿,否则,你就别再认我这个娘。”

      欧阳柳心头一酸,低下头:“是,娘。” 她知道,在母亲心中,只有火舞姐姐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永远只是个替身。

      岩壁上嵌着的星纹被打斗的劲风震得忽明忽暗,映得众人脸上满是阴鸷的光影,宛如幽冥炼狱。

      玄夜着黑袍衣摆上绣着的黑色曼陀罗在打斗中翻飞,银链上的七枚蛊铃随着他的动作剧烈作响,铃声尖锐刺耳,竟能扰动人心神。他面色阴鸷,与七星七分相似的脸庞因贪婪而扭曲,眼底泛着蛊虫般的幽绿光芒,指尖凝结着缕缕漆黑的蛊气,如毒蛇般窜向火舞与鸿飞。“小小年纪,倒有几分晞地巫祝的风骨,可惜,终究逃不过成为星核容器的宿命!”

      火舞一袭绯红劲装早已被蛊血与瘴气染得斑驳,裙摆撕裂数道口子,露出的白皙小腿上沾着的蛊虫叮咬痕迹。她手持青蛇剑,剑身寒光闪烁,却因长时间催动内力而微微颤抖,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唯有一双杏眼依旧明亮,透着不屈的倔强。

      她挥剑的动作渐渐迟缓,手臂因抵挡玄夜的蛊气而酸胀发麻,每一次劈砍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与绯红的衣料融为一体。

      “火舞,小心!” 鸿飞掠至火舞身前,原本洁净的衣料上布满暗红的血痕,却依旧用身体护住火舞,掌心凝聚起温和的内力,化作一道白色屏障,挡住了玄夜袭来的蛊丝。他侧脸线条温润,眼底却满是心疼与坚定,指尖划过火舞的后背,悄悄渡去一缕内力:“撑住,我在。”

      他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如春风般安抚着火舞紧绷的神经,可素白的手掌却在暗中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所有痛苦。

      就在此时,玄夜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漆黑的毒雾,毒雾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噬心蛊,朝着火舞扑来。火舞挥剑格挡,却因内力不支,被毒雾扫中肩头,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内力逆行,青蛇剑险些脱手。她踉跄后退,身形摇摇欲坠,眼看玄夜的蛊气就要击中她的眉心。

      “嗡 ——”

      火舞胸前的玄鸟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如护盾般扩散开来,将她周身笼罩。噬心蛊触到光芒,瞬间化为灰烬,玄夜的蛊气也被光芒反弹回去。玉佩上的玄鸟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光芒中展翅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响,驱散了周围的瘴气,也暂时稳住了火舞翻腾的气血。

      玄夜见状,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狂喜的笑声,黑袍无风自动,银链上的蛊铃响得愈发急促:“玄鸟玉佩!这才是开启星核的钥匙!” 他贪婪地盯着那枚玉佩,眼神炽热得仿佛要将其吞噬,“火舞,你本就是晞地巫祝转世,同心绝命蛊与你共生,星核与你同源!只要你献祭自身,便能与星核融为一体,成为蛊尊,统御万蛊!到时候,整个江湖都将臣服于你,无人敢再轻视你!”

      “胡说!” 火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咬紧牙关,催动体内仅存的内力,青蛇剑裹挟着玄鸟玉佩的光芒,朝着玄夜的蛊气狠狠斩去。剑光如绯红闪电,劈开漆黑的蛊气,发出 “滋滋” 的声响,毒雾消散处,露出玄夜惊愕的脸庞。“我绝不会成为你的傀儡!我命由我不由天,星核之力,也绝不是用来满足你野心的工具!” 她的声音带着内力的震荡,在蛊窟中回荡,虽因虚弱而微微发颤,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旁的七星,玄色暗纹长袍早已被划开数道口子,胸口的伤口渗着黑血,与衣料上的北斗星纹相映,透着说不出的狼狈。他手持长剑,却迟迟没有上前,只是僵在原地,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火舞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他的指尖剧烈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看到火舞被玄夜的蛊气击中,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脚下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冲上去护住她——那是他守护了十几年、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子,是他拼了性命也要护住的人。

      可就在脚步落地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玄夜的威胁,闪过千年前祖先的遗愿,闪过自己潜入幽冥阁的初衷。他是晞地药师的后代,背负着千年的罪孽与宿命;他是幽冥阁的天枢堂主,手中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更是那个对火舞爱而不得、只能将爱意藏在心底的人。如果他此刻出手,玄夜便会立刻揭露所有秘密,火舞会知道他的欺骗,知道他的背叛,知道他接近她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让她献祭星核。

      那份爱而不得的痛苦,如蛊虫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多想告诉火舞,他从未想过让她成为傀儡,他饲养护心蛊是为了帮她抵御蛊毒,他潜入幽冥阁是为了找到破解宿命的方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好好活着。可他不能说,一旦坦白,他便再也没有资格留在她身边,甚至会成为她的敌人。

      他的眼神在痛苦与挣扎中扭曲,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压抑的呜咽。看着火舞与鸿飞并肩作战的身影,看着鸿飞用生命护住火舞的模样,嫉妒与不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本该是他的位置,本该是他守护在她身边,可他却因宿命与欺骗,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甚至还要在暗中配合玄夜,做着违背真心的事。

      “舞儿……” 他在心底无声呢喃,眼底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被一层冰冷的决绝覆盖,他握紧长剑,转身朝着另一侧的蛊虫群劈去,仿佛要用杀戮来掩饰内心的痛苦与纠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心,每一次听到火舞的闷哼,都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在玄夜的蛊下,一了百了。

      玄夜见七星迟迟不肯出手,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却也不催促,只是加大了对火舞与鸿飞的攻击。蛊丝、毒雾、噬心蛊轮番上阵,将两人逼得节节败退。火舞的玄鸟玉佩光芒渐弱,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鸿飞的内力也即将耗尽,素白劲装的后背已被蛊气击穿,鲜血汩汩流出。

      “舞儿,撑住!” 鸿飞咬着牙,将火舞护得更紧,“我带你出去,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坚定。

      火舞望着鸿飞苍白却温柔的脸庞,又看向不远处独自战斗、背影孤寂的七星,心中五味杂陈。玄鸟玉佩的光芒越来越暗,玄夜的蛊气越来越近,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可她不能放弃,为了鸿飞,为了丑奴,为了所有守护她的人,也为了揭穿玄夜的阴谋,她必须坚持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内力注入青蛇剑,剑身爆发出绯红的光芒,与玄鸟玉佩的银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刃。“玄夜,我绝不会成为你的傀儡!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她纵身跃起,绯红身影在蛊窟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朝着玄夜直扑而去。

      “傀儡?” 玄夜发功御之,仰天大笑,“这么快就找死?死之前你就不想知道七星救你是为了什么?他可是晞地最后一位药师的后代,千年前,晞地巫祝与药师定下契约,要用巫祝的血脉与星核之力,净化世间蛊毒。可七星的祖先违背契约,想要独占星核之力,导致晞地覆灭。七星接近你,就是为了完成祖先的遗愿,用你的血脉献祭星核!”

      终极秘密如惊雷般炸响,火舞僵在原地。七星望着她,眼底满是绝望与愧疚:“舞儿,对不起…… 我只是想护你,却没想到,从一开始,我们就被宿命捆绑。同心绝命蛊不是诅咒,是契约的印记,只有你献祭星核,才能彻底解除蛊毒,只是……你会没命的。”

      鸿飞走上前,紧紧握住火舞的手:“舞儿,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陪你。”

      玄夜见状,怒吼一声,催动全身蛊气,化作一条黑色蛊龙,朝着火舞扑来:“既然你不肯献祭,那就让我强行夺取星核之力!”

      火舞望着鸿飞温柔的眼眸,又看了看杵在原地的七星,想起了身负重伤的丑奴......她深吸一口气,玄鸟玉佩光芒大涨,青蛇剑发出龙吟:“星核之力,不是用来献祭的,是用来守护的!”

      火舞纵身跃起的刹那,玄鸟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银白色光芒,将她周身裹挟。绯红劲装与光芒交融,化作一道划破黑暗的绯红流光,如流星坠地般直刺玄夜所化的黑色蛊龙。蛊龙张牙舞爪,蛊气翻涌如墨,腥风裹挟着毒雾扑面而来,却在流光触及的瞬间,被蒸腾的星力消融,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就在流光破空的瞬间,火舞的意识突然被一股磅礴的记忆洪流席卷——

      春回晞地天转暖,晨雾如纱笼罩着广袤的田野。一名身着粗布短褐的男子立于田埂之上,眉眼间是质朴与坚毅,正是前世的鸿飞——农艺师昆吾。他仰头望天,晨光穿透薄雾,照亮了正南方天空纵立成线的四颗星——那是苍龙七宿中的房宿,天蝎座的蝎头与两螯在天幕上熠熠生辉,标志着春耕时节的到来。昆吾紧绷的脸颊舒展,眼中迸发出欣喜的光芒,喃喃叹道:“终于盼到春耕了。”

      祭天的篝火在夜色中熊熊燃烧,照亮了晞地的神台。晚风拂过,一名身着火色绸衣的女子如彩云般飘至昆吾面前,正是晞地的圣女七月。她裙摆翻飞,婀娜的舞姿在月下流转,绸衣上的金线随动作闪烁,与篝火的光芒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篝火跳跃,映照着她含笑的眼眸,回眸间,与昆吾的目光撞个正着,刹那间,爱的火花在两人眼底迸发,将彼此的世界都化作了温婉的桃源。

      鸿飞与七星也同时出手,与玄夜展开终极对决。

      而此时,欧阳柳已抵达南疆,暗中观察着战局;陆芝瑶正朝着百鸠宫狂奔,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阿翔的身影出现在雾霭中,朝着青蚨镇方向疾驰。星核的光芒从蛊窟深处溢出,照亮了南疆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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