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劫》乍暖忽冷

18、相伴

　　官员当然不敢怠慢殿下，几乎是盏茶功夫，卷宗已经被摆在鸿研面前。鸿研和黍离一起看着，上面写着，女子是因失手误杀丈夫，然后来刑狱自首其罪。鸿研有些奇怪，牢中的女子不像是丈夫被误杀后，哀痛到来自首的样子。黍离也觉得疑惑，那个女子看起来的确心存死志，却不像是因为丈夫被误杀。
　　两人来到牢中重新提审这名女子。女子露出了有些奇异的笑容，像是讲故事一样，说了自己误杀丈夫、然后来刑狱自首的事情。黍离找出了她话中的漏洞，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便只是附在鸿研耳边说了点自己的发现。鸿研沉稳地继续问了女子几个问题。结果女子的回答越来越惹人怀疑。最终，鸿研决定亲自去查一查案件始末。他去外祖家拜访，借来了一些人帮助自己查案。真相水落石出，女子是故意设局杀害了丈夫，并非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杀。鸿研再次提审女子，看着女子仍然娇艳动人的面容，鸿研有些心痛和不解，为何要杀掉一向恩爱有加的丈夫？女子摸着容色尚好的脸，终于不再笑了。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小时候被父母亲族呵护着无忧无虑地长大，成年后和丈夫成亲，两人情投意合，虽然成婚多年没有子嗣，丈夫也不曾纳妾。看起来，她的人生非常幸运和美好。可惜，她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她根本不是父母亲生的女儿，她的父母被这几个人杀了之后顶替了身份，而这一切的主使是丈夫。她因为刚刚出生不久，加上他们需要她这个真正的血脉后人来寻找家传宝物，才留下了她，并精心控制着教养长大。成年后，立刻被丈夫娶走。这一生，五十年，前三十年有多么快活，后二十年就有多么痛苦。这伙强盗杀了她的全家，想要得到传闻里的那件宝物，却不知道宝物就在她的血液里。因为她出生时身体虚弱，父母就把宝物给她服用了。这件至宝可以保护她容颜不老、青春永驻、身体健康。而等她生下子嗣后，子嗣会是天生的修炼奇才。可惜，在得知真相后，她不可能让他们如愿，自己挖掉了自己的子宫。最痛苦的是，她们是真的相爱。爱一个仇人，让她觉得自己恶心。于是知道真相后，她想自尽，却被丈夫救了。她们回不到曾经，丈夫甚至一点一点将她那些所谓的“父母亲族”都杀掉了，只想掩盖真相。但她还是知道了，然后在丈夫的甜言蜜语里，假装自己一无所知，假装自己丧失记忆，用自己的血里带的毒，一点一点让丈夫变得虚弱。最后，设局一刀致命。本来想要去父母墓前请罪后离开的，却又不想玷污父母的清名，扰了他们清静。没想到刑狱的大人们如此体贴，到了却了她一桩心愿。
　　鸿研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想这么可怜的女子就这样死去，可惜律法已经定好了，故意杀人，还是亲近的丈夫，必然是死罪。鸿研有些愤懑，她的丈夫是个无耻之徒，难道不能看在她也是受害者的份上、她是在为父母报仇的份上，绕她一命吗？刑狱的官员很冷静，本来可以的，只是殿下已经查出来了真相，刑狱只能依法办事了。鸿研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女子说刑狱的大人们体贴，了却了她的心愿。黍离早已经明白，但他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如果是他，母亲被人害死，自己却与仇人虚与委蛇数十年，一样会一心求死。
　　鸿研无助的和黍离回了王宫，女子死的那一天，他们一起去送了她，为她带去新鲜的妆容和衣着首饰，她真心笑着道谢，说去见了父母，他们一定会被她惊艳到的。血是鲜艳的红色，春日的阳光在这种红色里让鸿研感觉到了赤身站在雪地里的冷意。黍离站在他面前，满脸担忧。鸿研抓住了黍离的手，一片冰凉。黍离像是知道了他想问什么，坚定地回应道，会一直陪伴他，不改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