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洗寰瀛》灵澈江南

2、第 2 章 只刚步入庭

　　只刚步入庭院，便听到人声喧哗，流云庄主刘镜带着一群下人飞奔而来，一见到刘瀛便破口大骂：“逆子！你这个天杀的逆子，我当你死在外面，你居然还知道回来！”他扬起手便要来打，“你真真是要气死我！我……我打死你！一走就是三年，怎么叫都不回，你眼里还有我吗？还有这个家吗？啊？”刘瀛并不躲闪，低头敛眉地任刘镜痛殴。方伶儿见刘瀛挨打，想要相劝，终觉不妥，对身边的刘福低声道：“二表哥呢？舅母呢？快去请啊！”刘福心下了然，一溜小跑闪进内院。

　　不一会，刘沐扶着刘夫人疾步而来，刘夫人见亲儿挨打，一声哽咽：“阿瀛！”便扑过来拦住刘镜：“老爷。”

　　刘沐上前护住刘瀛，小声道：“阿瀛，没事吧？”刘瀛摇摇头，刘沐转身对围观众人微一挥手，一众仆役急忙退下，方伶儿对刘沐点点头，便扶着哭哭啼啼的刘夫人也退下。

　　书房中。

　　刘镜接过刘瀛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你这一走就是三年，要不是前些日子玄光道长无意间提起你在武当，你还打算离家多久？”他本是急脾气，这会说到生气之事更是义愤填膺：“你这三年行踪不定，一个信儿也不往家里捎，你……你倒是还要躲到几时？你躲得一时，躲得一世吗？你……你可知庄里出了多大的事？你真是要气死我……咳咳……”

　　“孩儿知道。”刘瀛上前拍着刘镜的背，柔声道。一言既出，满室皆惊。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刘沐满脸疑惑道。

　　刘瀛背着袖子，走到自己的座位，端起桌上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他一手端茶碗，一手持被盖，慢慢滤着茶叶沫子，“我知道，八月十五，碧茶山。”刘镜闻言身子一颤：“你……如何知道？所以，所以你才回来？”刘瀛放下茶碗，目视地面：“是。”

　　“掳走栩儿的人到底意欲何为？”书房内，刘沐迫不及待问道。刘镜微微一顿，叹了口气：“谋反。”

　　“谋反？”刘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栩儿区区三岁顽童，怎么会跟谋反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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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反，而今之计，唯此一招。我叫人掳来刘栩，就是逼流云庄谋反。” 一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望着屋内香炉上晕染的烟雾，一字一句。

　　“这，二弟，虽然这小孩子是刘镜的命根子，可是，流云庄毕竟是江湖上门派，怎么也无法与朝廷抗衡啊？况且刘镜又怎么会听你差遣？”另一人隐在暗处道。

　　“哼，”锦衣男子轻笑一声，“他本就是反贼之后，不得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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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云庄虽属武林……但……不光只是武林人士。”刘镜似下定什么决心，闭上眼睛。“我们是汉王陈友谅之后。”刘瀛接道。

　　“汉王？陈友谅？”刘沐愕然。刘镜猛然睁开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便是这两三年吧，记不清了。前朝末年黄河出土石人，策反天下。传言石人双眼均为宝玉，陈友谅称王后便有人献上这对宝玉。当今圣上称帝之时四处寻访这对宝玉也只得其一，剩下的那一块便是我们家传的龙形佩吧？”刘瀛取出怀中玉佩，细细摩挲，玉质温润确是不同凡品。

　　刘镜闻言长笑三声：“不错。确实如你所言，不过仅凭一块玉，你如何便推出这么多，未免太武断了。”

　　刘沐看看父亲，又看看三弟，以为仅仅是江湖门派的流云庄竟然有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他一时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刘瀛柔声道：“不只这块玉。”

　　刘沐道：“什么？”

　　刘瀛道：“二哥，我且问你，咱们的家谱辈分是怎么排的。”

　　刘沐仔细想了想道：“咱们流云庄刘家是以五行排辈，按照金、水、木、火、土排序。祖父排‘土’，爹是以‘金’为名，咱们这一辈行‘水’，栩儿行‘木’。”

　　刘瀛点点头继续道：“若只是寻常的五行排辈，何以我们流云庄不用金、木、水、火、土的顺序？”

　　刘沐询问地看着他。

　　刘瀛道：“你只需联系想想皇室的起名的辈分便知。”

　　刘沐算着：“木、火 、水、土、金……”他猛地抬头：“金克木，木克火？”

　　刘瀛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洪武皇帝出身明教，隶属五行旗中的洪水旗。他以水为辈，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相生为子孙取名，寓意生生不息。”

　　“而流云庄正是以金克木、木克火排辈，寓意代代相克。没想到泄露我流云庄秘密的就是我们自己。”刘镜接道。

　　刘沐怔怔地看着父亲和三弟：“那我们该怎么办？”

　　“栩儿是你大哥大嫂的唯一血脉，必须要带回来，可……对方以此，要挟我们反明起义，这……想不到我苦守这秘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被人要挟！”刘镜说到这里不禁苦笑。

　　“我会去赴约。”刘瀛柔声道，右手拂后，径直出去。

　　终是回来了，挑起这一庄的担子。刘瀛抚过怀中的龙形佩，大哥，我定会救回栩儿。这庄主的担子，我如今不能……也不会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