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庭院深深深几许 “因为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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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没有名字……”
“你难道没有名字？”
“嗯……嗯。”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嗯……就叫院深？”
“为……为，为什么啊？”
“因为我叫庭几许啊！不是有词‘庭院深深深几许’吗？”
在我五岁那年，我被夫人领了回去安排服侍少爷。
我从小流浪街头。看着繁华盛世，难免会忧伤。
夫人带我回了庭家，我第一次穿上了新衣服、吃了一顿好饭。
我无名无姓，少爷便为我提字“院深”。
少爷是庭家唯一的后儿，从小便被全家上下疼爱有加，我自然也不敢怠慢。
在少爷身边一待就是大几十年。我跟着少爷上过私塾、上过大学堂，我这结巴的毛病，总算是正了过来。
庭家的人待我很好，我自然感激不尽。在我二十岁那年，少爷年方二十二。老爷因病过逝，少爷年纪轻轻便接替了家业。
而我被夫人送去了大学堂教书。
记得我教那些孩子们这首词时，他们问我：“院先生，‘庭院深深深几许’为什么有这么多个‘深‘字啊！”
另一个孩子说道：“因为它深！”
学堂里哄堂大笑。
我跟着笑了笑，便不知不觉念了出来：“庭院深深深几许……”
到后来却发现，我作为教书先生，竟也不知。也许那个孩子说的对呢？
从小到大，少爷好像特别喜欢这一句。我虽不知为何，但任由少爷喜欢便是。
喜欢什么，又不需要理由。
“先生，我说的对吗？”那孩子反过来问我。
“这个嘛……你可以去问问古代的欧阳修或冯延巳。”我摸了摸他的头。
与他们玩闹着，后知后觉，自己竟很想念少爷。
这就是蝶恋花吧。
后来有次，我闲来无事去庭家看夫人。
夫人今日好像很是欢喜，坐在厅堂里，正乐呵着。手机拿着几卷画像招呼我过去。
她把那几卷画像一张张展开来，上面画着的都是美妙绝伦的女子。
“来，深儿，帮你几许哥物色个好嫂子。”
我的眼神好像是暗了下来，但我依然还是笑着对夫人说：“夫人，结婚乃大事，应问少爷意愿才是。我一介外人，不好妄下结论。”
“你岂是外人？深儿你自幼就被我领回庭家，与少爷一同长大，我们早就把你当亲身孩儿养啦。你啊，也算是半个庭二少，只是少了个名分罢了。”
“深儿不敢。深儿多谢夫人与老爷多年的养育之恩。”
“你看你说的，结婚的确为大事，你帮几许掂量掂量也好啊。到最后我自然会看他自己的啊。”夫人说，“这孩子，接业了就到处跑，深儿来了也不出来见见。诶呦，我可盼着他二十五岁之前就能找到媳妇儿啊。”
一边的丫鬟说道：“夫人，少爷说今日有一个大单子需要他出面，实在抽不开身......”
“哎呦，你们都不要说了，他天天都是如此之忙。”夫人扶额道，“人家深儿好不容易抽空回庭家看看，见一面打个招呼也是好的呀。”夫人拍了拍我的手，“看着你们两个长这么大了的时候再站在一起，老让我想起你们小时候......几许比你要大两岁，我把你带进庭家的时候啊，几许那个小鬼把我咒的要死呢。你跟在他后面，小小的一个，叫着‘少爷，少爷’。你少爷啊，理都不理你，哈哈哈......现在啊，我只希望你们都能成家啊，好好的生活。”
我感到鼻子有些酸。
“夫人，时候不早了，我在学堂还有事儿，深儿先退下了。”
“哎哟，学堂的工作可真是辛苦。”夫人说，“要不我还是把你接回庭家吧。你聪明，可以多帮帮少爷做生意上的事儿。大学堂的确是个多琐事之地。”
“不用不用，多谢夫人着想。我在学堂呆着挺好的，我很喜欢那儿……”
我与夫人道了别，走出了庭家，便头也不回。
少爷事后定会知我拜访夫人之事。
我对少爷有非分之想，少爷知道此事后定会认为我恶心至极。
一男儿，岂能对男儿亦有儿女谈爱之想？
我再没有去看望夫人，也没有踏进庭家半步。
我去了江南。
江南烟雨笼绵雾，客栈枝柳衬千花。青天碧水君皆爱，院深几许蝶恋花。
从此再没有见过少爷，只不过在江南生活期间收到过少爷的婚帖。
沈家二小姐，涿郡才女，家底厚实，门当户对。
我却不舍这江南风景，没能如期赴宴。
不知又是几年，我于洛阳与少爷再度相见。
我从没能想过我们终又能重逢。
蝶恋花几许，与君再重逢。
“少爷。”我叫了他一声。
“不用再叫我少爷啦，”他笑着说。
我懵了懵，来口道：“几，几许。”
他又是这样眯着眼睛，比谁都要亲切：“你不是早就不结巴了吗？怎么又犯毛病了啊。”
我耸耸肩，对他说：“你与沈小姐近来可好？”我捂了捂嘴，改口道：“哦不，我应称庭夫人才是。”
他道：“照旧。家妻已有身孕，怀胎六月。”
“恭喜。”
“多谢。”他说道，“时候不早，夫人该喝药了，我先走一步。”
我站着没动，也不说话，就只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没在了人群里，我才突然道：“几许！”
“‘庭院深深深几许’为什么有那么多个‘深’字啊。”
我抬起头，洛阳街上长灯万盏，原来是七夕时节。
“七夕今宵看碧霄......”
商家卖红丝，少女与如意郎君手持花灯，红丝相连，甚是爱恋。
我苦笑一番，便也离去。
回江南，江南依旧。远处青山若隐若现，脚边池塘似碧似青。
我年方三五之时，回涿郡。庭家门不变，只是院内多了一层灰，一些青苔，少了一些人而已。
闻一老者，得知老夫人于十一年前病逝。三年前军阀清商，把庭老爷一大家子皆赐白绫处死。
世人都知庭家为冤，却无人敢于说真道实。
我在长街上遇一书商，借纸笔提下了两行诗。
庭院深深深几许，
院深深爱庭几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