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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在等一个冬 由于明天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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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明天要进行第二次月考,需要安排考场,今晚的第三节晚自习取消,提前放了学。
下课铃还有几秒才响,已经有好几个同学收拾好东西。
等铃声一响,全猛地站起身,小腿蹬推着椅子往后撞,腾出空间往外走,一个接一个,兴致冲冲奔出教室。
沈冬苓没那么急切,慢条斯理整理文具。
待拎着平安果要离开时,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
垂眸看去,是宋炙庭的手,以及一个甜品袋。
沈冬苓站着,宋炙庭坐着。
从沈冬苓的角度,刚好能将袋口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是一块圣诞树造型的小蛋糕。
最上面插着块星星蜡烛。
深绿色的“树冠”外圈,点缀了好几颗红彤彤的草莓。
表面还撒上白花花的椰蓉丝,像极了落在树上的细雪。
怎么看都甜滋滋的。
宋炙庭将甜品袋塞到她空出的另一只手中,“圣诞快乐,冬令时。”
猝不及防的惊喜,砸在沈冬苓的心窝上,原本平稳的心跳瞬间被撞得七零八落。
“谢谢,圣诞快乐。”
沈冬苓由衷祝福。
教室里的人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
沈冬苓走后,林宴凑过来打趣,“整这么浪漫?来学校谈恋爱还是学习呢?”
沈冬苓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炙庭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过节送朋友一块小蛋糕,不是很正常?”
林宴双手环胸,努了努嘴,阴阳怪气:“呦呦呦,怎么不见你送我?”
宋炙庭似笑非笑,“真送,你又不乐意了。”
这话戳得林宴一噎。
宋炙庭说得没错,他一铁血男儿,先不说这甜品,他吃着腻得慌,实在不感兴趣,再者被兄弟送小蛋糕,怎么想怎么别扭,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浑身不自在。
况且这要是传进别人耳朵里,还以为他俩有什么情况,那可得不偿失。
不同于女生,男生之间但凡亲密点都容易被人编排。
好比女生手牵手上厕所,放眼望去,多得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换做两个男生手牵手上厕所,那被人用异样目光偷偷打量,与同伴窃窃私语的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
“你俩还没走呢?”这时,班主任背手走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还有空聊天,这么闲的,帮值日生把考场座位摆了再走。”
“溜了溜了。”
宋炙庭二话不说把书包甩肩上,先走一步。
林宴却唉声叹气,故意挤眉弄眼,戏精上身,“绝情,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不行啊?”
班主任对自己的学生也算知根知底,林宴这种纨绔的脾性,他也几乎摸透了,是不是诙谐话,一听便知,于是顺着林宴的话说:“行啊,到办公室,我免费辅导你的数学。”
“那你还是绝情点好。”
林宴敛起捉弄的心思,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由于有事要问,他还是屁颠屁颠跑过去,帮班主任按摩肩膀,献殷勤,“话说回来了老班,时星妍找你干吗?”
他刚才就注意到时星妍在走廊和班主任聊了些什么。
“借手机打电话给她妈,但没人接,今晚应该自己回家。”班主任被按得长吁一口气,“诶对,就是那里,使点劲儿。”
林宴只是象征性按摩几下,心里记挂着时星妍,怕她走远了,急忙要追上去。
班主任瞧他风风火火,恨不得唰一下闪现出校门的模样,苦口婆心叮嘱道:“别一回家就打游戏,偶尔翻翻书,陶冶一下情操。”
林宴没回头,摆摆手高喊:“我今晚睡觉就把所有数学卷子叠成枕头,看能不能把知识渗透进脑子里去。”
班主任冲他背影嘲谑:“别睡傻了就行。”
校门口,陆陆续续的学生蜂拥而出。
时星妍也在其中。
学校距离她家将近五公里,光走路差不多也需要花费将近一个小时。
走向岔路口,同方向的学生数量就越来越少,最后拐了几条巷,只剩时星妍一人。
这里的路灯,隔老远的距离才亮一盏。
这其中,还包含坏得彻底的,以及一亮一暗的。
时星妍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寂寞地贴着路面。
更显得环境幽暗,人影孤寂。
风裹着冬夜的凉意呼啸着,刮得脸颊发疼。
时星妍鼻子忽然一酸,须臾,脸上便湿湿热热的。
时星妍承认,她娇气,一点委屈就轻易掉眼泪。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每天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在学校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繁重的课程,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盼来个提前放学的消息,结果爸妈一个出差,一个电话打不通,白白浪费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她并没有怪罪谁的意思,只是纯粹的,想通过哭,短暂的宣泄负面情绪罢了。
“前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魅力打败,我就是你的Mr Right。”
霍地,一道熟悉且贱兮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星妍不由自主转过身。
换以往,听见对方的耍贫,时星妍铁定要跟他怼个你死我活才罢休。
可现在,这道声音却成了她在这寒夜里,唯一的慰藉。
林宴手撑着自行车把,脚踩踏板,晃晃悠悠骑到时星妍身侧后,捏紧刹车,单脚着地,憋着笑打量她,“哟,这怎么有只哭得这么凶的小狸猫?”
狼狈的哭相被林宴瞧了个正着,时星妍反倒没了窘迫,索性破罐子破摔,当面擤起鼻涕,“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林宴:“你忘了?我家确实住海边,你家也是。”
时星妍:“……”
他们这里是沿海城市,旅游景区遍布于此。
林宴和时星妍是同一个村子里的。
现在的村子发展很好,隔几米就能看见一栋装潢奢华的自建房,与市区的别墅大差不差。
环境优美,不说是村,压根看不出来。
见时星妍无言以对,林宴也不再逗她了,一本正经问:“爸妈没来接你啊?”
时星妍的声音还有未散去的哭腔,“我爸出差了,我妈电话打不通。”
声线软软的,配上梨花带雨的脸颊,确实如林宴所说的,是只小狸猫。
林宴心尖被勾得酥酥麻麻,嘴角忍不住上扬,拍了拍后座,“上来,送你回家。”
时星妍边问边跨坐上去,“你到哪儿找的带后座的?”
她记得林宴骑的一直都是山地车,最近也没见他换车。
下一秒,就听林宴得意洋洋道:“就你宴哥的人脉,想借辆带后座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时星妍切了声,吐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林宴低笑一声,蹬起踏板,自行车在巷子里穿梭。
时星妍抓住林宴的衣角,保持平衡。
不一会儿,寒风再次袭来。
这次,前座少年的身躯,像道暖烘烘的屏障,帮她挡去了大部分的冷意。
时星妍的目光一寸一寸向上移动,静静地,注视着林宴的背影。
见他骨节分明,搭在车把上的手;见他拐弯时被扯动的肩膀;见他线条刚劲的侧脸轮廓;见他被冻得绯红的耳朵。
粗砺的轮胎,碾碎了落红满地的的凤凰花。
似乎,也在少女的心上,悄然留下痕迹。
自行车驶到一家甜品店门口,停下。
“来这儿干吗?”时星妍好奇问。
“废话,来这会儿还能干吗?”林宴弹了下时星妍的额头,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不痛不痒,“等我一下。”
时星妍其实隐隐约约猜出个所以然,但没好意思妄下结论,生怕是自作多情。
直到林宴拎着蛋糕递到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林宴脊背挺直,站姿却透着股少年特有的闲散。
他一手插兜,一手把蛋糕提在半空,歪着头朝时星妍笑,“圣诞快乐,时星妍。”
“谢谢。”时星妍接过,发现是芒果慕斯,心尖猛地一颤,攥着盒子的手指紧了紧,“他们家这款销量很好,不提前预定根本买不到现货。你什么时候订的?”
时星妍还以为,林宴是因为吃了她那么多姜饼,心里过意不去,才想着买块蛋糕补偿她的。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也正因这样,送蛋糕这件事,变了味道。
不是补偿,而是特意送的。
时星妍的眼中,盛满期待,林宴与她对视,心里如同有万马在奔腾。
可他偏要故作镇定,维持他那股傲娇气,轻飘飘说:“一个月前我就预定了。”
“一个月前就想着圣诞节了?”时星妍惊讶。
“没办法,谁让某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对圣诞节这么感兴趣,虽然我对圣诞没啥感觉,但是不影响让你感受氛围。”
说完这话,林宴摸了摸后脑勺,左右张望着,就是没敢直视时星妍的眼睛。
因为他,害羞了。
青春期里,最让人欲罢不能的,是少年的纯情。
不同存在于成年世界里爱得直白热烈,爱得权衡利弊。
少年的喜欢,克制而纯粹,笨拙却真挚。
不做试探,不藏虚伪,不铺退路。
愿意凭借一颗真心,赴汤蹈火,毫无保留。
回家路上,时星妍提着小蛋糕,一手继续抓着林宴的衣角,坐在后座。
时不时传来蛋糕的甜香。
连同呼吸的空气中,好似也弥漫着一股甜味。
几分钟后,时星妍冷不丁开了口,带着点恳求的叮嘱,“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什么事?”林宴装傻。
时星妍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明知故问。”
“哦~”林宴故意拖长音,“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事是吧?”
“林宴!”
时星妍又气又恼,伸手在他腰侧用力掐了一把。
林宴嘶了声,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拐,差点失去平衡。
时星妍条件反射,抱紧林宴的腰。
隔着校服,她似乎能感受到藏在布料里,腰腹间紧实的肌肉。
也明显察觉到,少年身体突然的绷直。
“时星妍。”林宴的声音幽幽响起。
“干……干吗?”
时星妍脑袋发昏,心跳加速,手还僵着保持动作,缠在林宴腰上。
“你吃我豆腐。”
时星妍急忙辩解:“我又不是故意的。”
林宴充耳不闻,自顾自说:“蛋糕不够,连我的豆腐都不放过,贪吃鬼。”
时星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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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时星妍挂完水,林宴很绅士地给人送到家门口。
进屋前,时星妍道谢,“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
“小事。”林宴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转身,头也不回走向电梯,“走了。”
全程没有丝毫想重新拉近彼此关系的迹象。
真是今非昔比。
时星妍郁闷得叹了口气,在林宴走进电梯后,她也进了屋。
折腾到这么晚,时星妍只想尽快睡个回笼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初二晚上。
时星妍睡得昏天黑地,睁开惺忪睡眼后,摸黑去抓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还没习惯光亮的她,紧闭双眼。
渐渐适应了,才眯着眼打开微信聊天界面。
沈冬苓:“今天不回来了?”
时星妍:“明天回去,今天凌晨,被胃炎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沈冬苓:“去医院了吗?”
时星妍:“去了,打了个点滴差不多就好了,只是身子还比较虚。”
沈冬苓:“你自己去的?”
时星妍没隐瞒什么,反正她喜欢林宴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我本来是想去药店买点药的,刚好碰到林宴下楼丢垃圾,他就带我去医院了。”
沈冬苓确实没多想,回复道:“有人陪就好。”
时星妍:“我好惨,过个年都能进医院。”
几秒后,沈冬苓传来一张照片。
时星妍点开看,照片里,是一只裹着纱布的手。
沈冬苓:“陪一个。”
时星妍:“手怎么了?”
沈冬苓:“不小心蹭到了。”
时星妍:“看来挺严重?”
沈冬苓:“怎么说?”
时星妍:“都包得和多啦A梦的手一样圆了。”
沈冬苓抬手,左右转了转。
确实挺圆。
看来宋炙庭的包扎技术,和当初如出一辙。
沈冬苓不禁回忆起昨晚,宋炙庭送她回家后,临走前说的话。
只有三个字—“开学见。”
沈冬苓百思不得其解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淡忘。
之后,寒假即将结束。
各地幼儿园陆续开始进入招生报名阶段。
宋炙庭的这句话也被沈冬苓从九霄云外重新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