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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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大旱，闹了饥荒，恰逢战时，中原大地民不聊生、横尸遍野。迫于生计，她母亲把她讲给了村长那个走南闯北的儿子，希望可以买个好价钱。村长儿子领着她去了港市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那。
“你叫什么名字？”吞云吐雾的女人闲暇时终于注意到了她。
“桃奈。”
女人抬起眼皮，四下看了看，许是她卓越的样貌让女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留下吧。以后跟着我。”
她留了下来，留在了红怡阁，港市著名的红灯区。这年，她十四岁。
战火不休，她躲在红怡阁里偏安一隅，这一躲就是就是十年。不论愿意与否，这夜夜笙歌的日子，她总是坦然接受。
上天赏赐的容颜和这十年的风风雨雨，让她成了红怡阁的头牌。不得不说，脸，是她的武器。她跟过好几个金主，也陪过很多客人。不过外面向来不太平，她的上一任金主逃去了国外，所以她又开始挂牌了。
“……等我死了，你就接了我的位子吧，就不用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当年的女人老了，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她垂下眸子，盖住了眼底的厌恶与疲倦，单薄的身影立在二楼，没什么波澜地看着楼下的喧闹。
楼下对于她的拍价正此起彼伏地叫嚣着。等锤声响了三次后，她的命运定了。
她抬起眼皮，顺着众人的视线停在了一楼最末尾的位置。那是个温文尔雅又英俊的男人。
果然，多好看的皮囊下，肮脏与恶心都是一样的。她嗤笑一声，回了房间。
华灯初上。她感觉到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了一块。是她的新金主来了。
她懂事地跪坐起来，婀娜多姿的身姿在旗袍与烛灯的勾勒下更为动人。纤细的手指老道地攀上那人的肩。离得近了些，新金主的容貌反而让她愣了神。
金主笑得像只雪狐。高雅、圣洁。
在快要吻下去的刹那，她被金主按住了。与外表气定神闲和早上运筹帷幄截然不同的是，他此刻微微颤抖的手。
哟，还是个纯情的主儿。
她菀若桃花的眼睛，却被那人用布着薄茧的手盖住了。她不解地昂起脑袋，长长的睫毛在那人掌心扇动。
“……”那人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早些休息。”
她虽然不解，但也乐得自在，很自然地躺好，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恬然地入了梦。全然不顾黑暗中的新金主。
乖巧，逆来顺受，是做一个玩物最好的技能。
新金主似乎来头很大，她跟着那人既游走在尔虞我诈的谈判场，又穿过枪林弹雨的前线。一样的是，那人永远淡定自若的笑。
与之前金主不同的是，那人这么久了还是没碰过她。即使躺在一起，也只是老实地和她聊些柴米油盐。如果不是那人会经常送她些精巧的小礼物，她都要觉得那人是找了个生活秘书了。
今天刚结束一场谈判。她疲惫地在柔软的床上舒展筋骨，瞥见刚沐浴过的金主带着氤氲的水汽走过来。
不得不说，这人真好看。如果真的伺候他，还不知道是赚了还是赔了。
那人漫不经心又很自然地抛过来一个戒指盒。她也不意外，因为这些日子，那人总是会准备这些。
那人对她很好，好得过了头，会宠着她、顺着她，甚至给她这么一个玩物养出了小性子。不过那人对她的全部，照单全收。
今天的戒指盒不太一样，很精致，不知道这位只手遮天的金主又是从哪儿定制来的。
她开了盒子，素净却精致的戒指躺在那里。内圈刻着“桃”。
“你似乎和别的金主很不一样。”她突然评价道。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镇定自若的神色，坐在了她旁边，带着他独有的、让人安心的笑。
“你买了我，却不用我。”她继续说，“你似乎和那些人的目的不一样，你这让我无所适从。没有人会对一个玩物这么上心的……你甚至会让我产生歧义……”会让我有非分之想。
她没说出口，她害怕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人还是笑着，似乎在继续等她的发难。
“你和别的金主不一样。”她懊恼地重复道。
“当然，我爱你，桃奈小姐。”
“嗯？”她抬起头，受宠若惊又语无伦次，对那人的坦白慌了神色“什么？……不是。我是说……为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不干净……您……我配不上您。”
金主握住她的手，轻微的颤抖出卖了他的紧张，“我买你，是爱你。我不碰你，是爱你。我处处带着你，是爱你。我花心思买这些，是爱你。我哄你，是爱你。”
“桃奈小姐，我爱你。我反而担心是我配不上你。我混迹在硝烟中，手上沾染着人命，心里盘算着心机。我担心因为我，会拖你下水。但你这次挂牌，我势在必得，我不忍心你再去做不喜欢的事。”
“可你没有理由为我做这些。”她望着那人温柔的眼睛。
“你救过我的。”那人呢喃道。
“什么时候？”
那人不再说话，沉默地搂着她。她不再追问，或许，不重要了。
战火硝烟中，有个人可以取暖，就足够了。
三年前，无人的巷道中追逐的脚步声愈演愈烈。争斗结束于一个高大的男人倒在血泊里。
要结束了吗？
男人疲惫地撑着眼皮。在快要合上时，瞥见巷道外一个身影。
穿着秀丽旗袍的女人不经意地瞥过来，淡漠的神色宛如看一个死物，等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拦过她纤细的腰时，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在她被人带走前，她指了指巷道，说里面有只野猫，似乎受了伤，拜托身边的人安排人去看看。中年人大笑着说好，便搂着她离开了。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离开前，回头看了眼两人走进的大楼。
“怡红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