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错神明在修界搞事业》弦音疾

4、落井下石者众

　　柳雨菲和燕北篁循声朝外看去，只见几个穿着还算讲究的富家子，骑着马团团围在那位“赵少爷”的四周，不让他离开。

　　那位身着布衣的“赵少爷”，只用左手紧紧抓着肩上的包袱带，低垂着头没有回话，盯着脚下，循着空处要往外走。

　　“诶，别走啊，聊聊呀。你可是咱们这些同辈人学习的榜样，不教教我们要怎么混，才能混成你现在这个模样吗？”打头穿着窄袖红衣的公子哥，半俯下身子，用手里的马鞭戳了戳“赵少爷”右边空荡荡的袖子，唇边的笑带着丝讥讽。

　　“哈哈哈，周哥你这样说，不是在寒碜人家么，谁不知道，您现在才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麻月城那笔生意，你办的那叫一个漂亮。”周肆峰旁边的蓝衣小哥儿，抽出别在腰上的扇子，“唰”一下打开，略略遮了下脸上轻蔑的神色。

　　在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奚落中，被戏耍的赵光耀，除了像个机关人，僵硬地低头找出路外，没有半点儿要反抗的意思。

　　时间久了，那群公子哥也觉得无趣，“哼，看来我们光耀少爷除了手断了，舌头也被拔了，真是没意思。”

　　周肆峰发泄似的挥鞭抽破赵光耀的包袱袋，看着他满地捡东西的样子，算是舒了一口气，大笑着扬长而去。

　　即使那群人走了，赵光耀也不敢放慢捡东西的动作，他脱下衣服，快速往里面塞着东西，连手带牙齿，费力地打好一个新包袱，便匆匆进了城。只是脊背比先前，似乎更驼了几分。

　　那些在城墙外“玩耍”的乞儿、混混们，看着城门口的守卫，只能面带可惜地停下脚步。

　　看完这一场“闹”剧，柳雨菲都有点儿不敢低头瞧小姑娘的表情。这一刻的赵光耀，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刻的小姑娘。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你家的事再离开，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唉，要不然你们还是跟着我走吧，我在宗门附近，给你们安排个庄子。”柳雨菲苍白着脸，好像即将遭受迫害的是她。

　　燕北篁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她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待在大佬眼皮子底下，“家在这里，我还是留下来比较好，要是哪一天爹爹回来，我们就一家团聚了。况且，您都说了，我只是无法修炼，又不是变残了。再一个，我在这里还有族里照顾着，不会和那个哥哥一样的。”

　　瞧着燕北篁还带着希望的目光，柳雨菲担忧着劝了几句，实在没拗过，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小姑娘这么乖巧、独立、坚强，怎么就出了那档子事呢，太可惜了！

　　柳雨菲怜爱地摸了摸燕北篁的脑袋，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帷帽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旧时用的，现在用不了，赠给你，可别嫌弃。”

　　看着垂纱上的精致刺绣，帽沿上镶嵌一圈的粉色海珠，顶上两颗嵌成猫咪耳朵的粉色变异灵石，燕北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单这顶帷帽上的灵石，就可以抵京府一座宅吧。富婆姐姐，我好像有点儿不想努力了。

　　留在飞舟里的燕北篁，看着柳雨菲离开的背影，抹了把脑门上急出来的汗。

　　好险，姐姐这么热心，差点儿就没拦下来。

　　柳雨菲进了契车行，皱着眉扫视了一圈马匹的情况，虽然都不满意，但矮子里面拔高个，挑了两匹品相稍好的，“就它们吧，快些安排人套在我车上”。

　　车行小二对着柳雨菲冷傲的态度，也没多介怀，只是搓了搓手，想介绍一下他们这里的马连车厢买的话，会有优惠，没曾想还没开口，就被掌柜推到一边。

　　只见王掌柜半躬着身，语气有些谄媚地应承着，“好好好，我马上就安排人。”

　　被王掌柜直接轰去牵马的小二哥，对自家掌柜这态度觉着有几分奇怪，往日里要是遇见这么个富主儿，不都是想法子多掏点钱，今儿个怎么老实了？

　　等到店小二和其他伙计带着马匹来到门外，看着那仿佛闪烁着金钱光芒的车厢，差点儿没丢了手上的绳索。

　　原本他对自家的马还挺有自信的，尤其是这两匹，正是青春强壮时，看这油光水滑的毛色，多漂亮的小伙子啊。

　　可一对上那雕着繁复花纹的铁螺木车厢、用金线勾着云纹的紫晶绸顶罩、还有风吹动时啶啷作响的淡紫色海贝帘，就不敢把马往那儿牵。

　　这简直就像给官家大小姐找了山里汉子，看着就差了“亿”点。

　　唉，他们的马血统不行，不是出自什么名贵马种，这毛色有些花，看着有些杂乱，身板似乎不够结实，腿也不够长......

　　在掌柜的呵斥中，他们恍惚地把那华美的车厢套在马上。等到马车离开时，他们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摸过那么金贵的东西。

　　“掌柜的，那位是什么身份啊？感觉很厉害的样子。”看着掌柜一张胖脸，笑的跟蒸裂的包子似的，小二悄悄凑过去，像是有几分好奇，但心里琢磨的是掌柜心情这么好，也不知道能不能趁机得点儿赏。

　　在小二期待的目光中，王掌柜慢条斯理地坐到摇椅上，往嘴里丢了两颗花生米，才有些得意地回答，“当然厉害了，你知道尚阳宫吧，那位就是他们的人。”

　　“真的，您怎么知道，是以前见过吗？”小二惊讶地瞪大了眼，没忍住又往门外望了望，像是期望能再见刚才那人一面。

　　从那里面出来的可是仙师啊，要是能入他们的眼，得一份机缘，兴许就能“一步登天”。不求被收下当个门徒，就是得些灵药宝器，也够他们这些普通人享用不尽了。

　　王掌柜看着多了几分沮丧、懊恼的小二，咂着嘴摇了摇头，“我哪儿有这好运，能多见几次这种人物。你还记得去年那场大选吧，我送我家小子去的时候，见到的仙师衣服上，就有相同的花纹，还有类似的宫牌。”

　　想到哭咧着被赶去读书的王小胖，店小二心说怪不得，以前掌柜的总说儿子要继承家业，就要从小跟着摸算盘、学生意，可后来不知怎么就没再提过了，现在想来，多半是开了一二元窍，有了研学的天赋，准备去考官。

　　想到那时的场面，王掌柜半可惜半得意地翘了翘二郎腿，要是刚才那位仙师给的不是银钱而是蕴元的丹药就好了，兴许还能给儿子补补脑。

　　柳雨菲驱使着马车来到了燕家后门，把自己的车厢收起来后，才上前敲门。

　　要不是为小姑娘着想，不想把动静闹太大，她是绝不会走这小后门的。

　　“谁啊，这是......五小姐，你回来了，你......”守门婆子念叨着把门打开，目光落在气场逼人的柳雨菲身上，刚寻思着这是哪家的贵人，怎么找到后门来了，就看到她旁边的小姑娘。

　　她下意识扬起一个兴奋且讨好的笑，但在目光触及燕北篁坐着的古怪东西上时，这个笑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五小姐怎么坐在那东西上回来，是腿出问题了，还是......突然，守门婆子想到现在还是宗门考核的期限内，那是不是说明五小姐没有通过？

　　守门婆子不敢再细想下去，慌乱地让开门，放燕北篁她们进去。

　　当看到柳雨菲是推着五小姐时，她的心咯噔一下，跟着凉了半截，完了完了，燕家又要出乱子了。

　　燕北篁没有和守门婆子多言语，径直带着柳雨菲去了她们家住的院子。

　　守门婆子瞧着她们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拍着大腿用力跺了下脚，就急忙关上门，朝着东院跑去。

　　这一路上，燕北篁她们遇到的仆从不少，瞧见她这样子，那些人有震惊、有无措、也有看好戏的，谨慎些的转头避远了些，又蠢又毒的，忘了规矩，当着她们面儿，就开始悉悉索索讨论起来。

　　燕北篁没有管她们，她现在想先去确定下原身娘亲、妹妹的情况，其他的可以后面再处理。

　　在众人越来越大的“嘀咕”声中，燕北篁到了自家住的院子，刚进去就看见个披散着头发的小女娃，挥舞着两只沾血的手，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过来。

　　当小女娃看到院子里燕北篁时，差点儿别住脚一头栽在地上，勉强站稳抽了个嗝后，脸上的泪水汹涌而下，鼻涕泡都急出来了，“红，救，救，姐，救。”

　　“柳姐姐，拜托了。”燕北篁只来得及接住扑过来的妹妹，着急忙慌地看了眼柳雨菲，让她先去瞧瞧里面的情况。

　　原本还在不满这府里人规矩的柳雨菲，见这情况不敢耽搁，一点头便飞身进了房间。

　　燕北篁也连忙把妹妹抱起来放在怀里，急着转轮椅去看看，可是还没冲多远，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拽停。出于惯性，燕北篁连带着怀里的小娃，不受控地往前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