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小兔子食谱》仁参

2、他的意志

　　路过一个橱窗，你一眼发现角落的兔子玩偶。它穿着红色的公主裙，有红宝石一般透亮的眼睛。

　　更特别的是，那件裙子，似乎就是你身上这件的缩小版。

　　你感到惊奇，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走过去。它离你只有一层玻璃的距离，触手可及。

　　你真的伸出了手，哪怕是不能切实摸到。

　　可是下一秒，手指穿过了玻璃！白光骤现！

　　失去视线前，你只来得及看到不断靠近的玩偶的脸，和它眼睛里，你的倒影。
　　——
　　你在荒无人烟的山林里醒来，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你才发现四周寂静，连风也不动，只有你的脚步声。

　　可你丝毫没感到害怕或者不安，就好像，知道这里没有任何伤害你的东西。

　　你心里想着那个奇怪的兔子，又联想到爱丽丝，有些啼笑皆非：“难不成，我还是当代爱丽丝？”

　　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红皇后和白皇后。

　　在你双脚酸软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开着门的小木屋。

　　你躲在粗壮的树干后，想要等主人出现，可不能冒失求助。

　　天渐渐黑了，也没见到有人出入，你犹豫着。心想，再偷偷看一眼，如果还没人，就过去。

　　当你正要走出去，身后传来脚踩枯叶的声音。这时候你才真正感到惊慌，一边回头一边后腿。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裹着黑色风衣，戴着金边眼镜，和这里格格不入。

　　男人过分帅气的外表安抚不了你飞快跳动的心，不再是因为害怕，你有些不知所措。

　　感受到他的打量，你先一步开口：“先生你好，你要从这下山吗？”

　　男人回答：“抱歉，刚才吓到你了。不过，我是那个木屋的主人，”察觉到你没有什么警惕，他继续说，“天色变暗了，现在来不及下山，你可以在这留宿。”

　　你还是有些茫然，不敢随便应下。听到他解释，他今晚在山顶露营，不会在木屋留下，你才放下心来。

　　“最近的天气正适合看日出，你若是早起，也能去山顶观赏。”

　　男人从屋里拿走几瓶水，就离开了。

　　你现在连怎么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别提有什么好心情看日出了。

　　不过那个男人一副精英模样，居然会喜欢在山里度假，落脚点还是个小木屋，也是奇特。

　　这座木屋看起来很有年头，也没有人常住，仅有的一些物资应该是男人最近拿来的。
　　——
　　天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你也自然醒了。在这里也能隐约看到日出。

　　大自然总是奇妙。你看入迷了，一切烦恼都消退掉。

　　光线慢慢变强，男人也回来了。你不好意思地问：“先生，我很想感谢你的收留之恩，但是我身无分文，可以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需要称呼我先生，我叫陆沉。”
　　“一些举手之劳，你不必感到困扰。只是我想请你留下，帮我打理这座木屋。”

　　你愉快地留了下来。中午的时候，来了几个人，带来新的物资，看来陆沉要在这里多留几天。

　　快要入夜，陆沉又要上山。他邀请你同去，正好也有备用的露营装备。

　　你十分好奇，这里的日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他连续等待几天。

　　到了山顶，才能切身体会，远离光污染的星空，是这么令人震撼。

　　陆沉从帐篷里出来，拿了一件外套递给你，说：“夜晚有些凉，希望你不介意我的外套。”

　　然后你们一起坐在石台上，静静观察着星空。

　　“这里以前很有名，许多人慕名而来，”你不知道怎么搭话，有种预感，这是一个伤感故事的开头，就听陆沉继续说，“后来，我把这里购买下来，没有对外开放。”

　　“这么说的话，我还是你的首位内测顾客？真是荣幸！”

　　陆沉笑了笑，算是默认。就在你以为话题结束的时候，他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你能快速回答他：“这里没有被污染，山水、天空，都让人放松。”

　　“能够令你放松，我也十分荣幸。”

　　困意袭来，你先道了晚安。一起走回扎营的地方，在陆沉掀开他的帐篷时，你不经意转头，眼光撇见有个东西闪现，好像是兔耳朵？

　　你已经困到无法流畅思考，躺下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想到忘了把外套还给陆沉。
　　——
　　次日，你醒来，走出帐篷，陆沉已经在石台上。

　　当第一束光喷薄而出，陆沉转头看向你，镜片后面的瞳孔，泛着诡谲的红色。

　　就好像再次看到那只兔子玩偶，你失去了言语。

　　你从未告诉他你的名字，可他叫你：“小兔子。”

　　你抬脚要走过去，可是下一秒，额头撞上玻璃橱窗，被反作用力拉扯后退几部，额头痛到发麻。

　　怎么回事？你还在商场里，并不在山顶。

　　再次看向那只玩偶，莫名的情绪，让你把它买回家了。

　　你把小兔子放在枕边，看着它，它时刻提醒你想起那个幻觉，木屋、日出，还有那个男人。你一直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陆沉陆沉……入睡前，你呢喃脱口而出，仿佛你曾经呼唤过许多次。

　　旁边的兔子，眼珠越发猩红……
　　——
　　从那以后，你时常回想起那个画面，只是一个幻觉吗？

　　几天后，公司组织团建，预订了一个森林景点，有户外场地，也有酒店方便留宿。

　　你和同事在大自然里漫步，呼吸清新的空气。走得越来越远，面前就是一条幽静石阶小路，你好像又回到了幻想中的那个山林里。

　　你渐渐和同事拉开了距离，而小路另一头，男人迎面向你走来，简直不可置信，是陆沉！

　　你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站在你面前。你听见他温柔地说：“我的小姑娘，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对视着，才发觉你已经泪流满面，泪水模糊视线，这一刻，所有记忆都重现浮现。

　　陆沉，是你以前玩的一款游戏里的角色，你十分喜欢他。可是好几年过去，游戏玩家渐渐流失，游戏公司关停了服务器。

　　所有人都忘了这个曾经这个红极一时的游戏，忘记了他们也曾真心喜爱过的角色，包括你。

　　你哭着扑进陆沉的怀里，哽咽到无法清楚发声，可是他明白你在说什么：“呜呜呜…陆沉，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陆沉轻轻喟叹，小姑娘哭了。

　　他低柔磁性的嗓音和你记忆里的一样，透着无法藏匿的柔情：“别哭。至少，我已经找到你了。”而这个世界，终将依我的意志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