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踏莎行》章慕宁

60、妖异之兆 端妃故去引

　　“娘娘如今统领六宫，是后妃众人的表率。若有人以下犯上行僭越之权，依照宫规，不知该作何处罚？”

　　淑贵人眼波流转，她同敏嫔积怨已久，此番更是祸水东引想一击毙其命，让博尔济吉特氏永不得翻身。

　　因为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端妃“遇害”的真正凶手是谁——

　　云霓抚了抚抹额，顺着淑贵人的话道：“不知是哪位妹妹僭越用了妃位之例啊？”

　　“敏嫔仗着荣贵妃娘娘心慈，竟敢还颐指气使地派人去内务府取了这两个物件来。最重要的是，执壶内暗藏玄机！”淑贵人说得激昂，言之凿凿，让云霓不免有些心下发笑。

　　她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在说敏嫔心生嫉妒，下毒迫害端妃。
　　当时内务府唯一知晓内情的太监已经被安秉德处理掉了，云霓不知道淑贵人是如何知晓的，她也并不想知道。

　　和聪明人说话是好，只是在宫里，若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自保，那这份“聪明”便会为自己引来踏天的祸事。

　　“在宫中居然还有人歹毒如斯。”云霓敷衍了事，指使着芩竹姑姑，“快些去景仁宫里禀明了皇后，让皇后娘娘顺着敏嫔宫里的物件再查查，这事儿也可以知会敬妃熹妃一声，断不要让荣贵妃单独知晓。”

　　在外人面前也要演戏演全套。宫中协理六宫的是荣、昭二位贵妃，而今四妃之一的端妃出事，余下的几妃便是多知道些也无妨。

　　听着云霓的话，淑贵人眸光闪烁。不成想宫中传言竟是真的，昭贵妃当真与其姐荣贵妃心起阋墙。那敏嫔是荣贵妃身边之人，她今次这番把柄，算是递对了。

　　这些日子钮祜禄姐妹二人暗中斗法，针锋相对的事情已经让不少作壁上观的妃子惶惶不安。

　　宫中原分为三派，以钮祜禄两姐妹为首的权宠派；以皇后为首的六宫之主派；以端敬二妃为首的中立派。

　　如今却是隐隐分成了五派：皇后及麾下祺嫔、安嫔；欣嫔、敏嫔是自荣贵妃入宫便投靠过去的；昭贵妃身边跟着与家中有姻亲的贞嫔；陪伴熹妃的依旧是惠嫔；而原先自保的敬妃也因为公主的原因不得不站队。

　　眼下局势稳定，云霓明面上笼络甄嬛，想要为熹妃夺回女儿。而云书则是与她斗法、尽全力护住敬妃与公主。

　　至于敏嫔么，她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干系。所以云霓就由着淑贵人将这盆脏水泼到博尔济吉特氏身上。

　　*

　　在云霓上禀皇后的第二日，景仁宫传来皇后凤旨，钟粹宫敏嫔博尔济吉特氏妇行有亏、不思敬仪，为妃失德、殃及无辜，念其抚育公主劳辛，着降为常在，幽禁内庭，无事不得外出。

　　若说此事没有皇帝默许，云霓是不信的。皇帝一早便想寻着由头打压蒙古科尔沁，如今现成的把柄递了上来，他又怎会细究中间真相。

　　怪不得说淑贵人机灵，她有一双慧眼啊。可以勘破宫中局面，审时度势。

　　只是苦了温宜公主，她自丧母挪去博尔济吉特氏膝下时已有四岁，而今养母失势，她开蒙多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只怕她在宫中的处境要困难许多了。

　　端妃是先年雍亲王府的第一个侧妃，皇帝感念齐氏于潜邸侍奉二十年，特许内务府以皇贵妃的规格操办丧仪。

　　人都死了，这些身后哀荣又有什么意义。虽有些出入，可某种意义上，端妃到底也成了端皇贵妃。

　　剧情是否是不可逆的？云霓眸色幽深，指节叩了叩桌角。大清下一代帝王，必须是她钮祜禄·云霓的儿子，母后皇太后之位，也必须是她的。

　　非是滥杀无辜，只是迫不得已罢了。留着端妃，她迟早是站队甄嬛的一个棘手祸害。

　　云霓出了小月子，赫舍里氏早已回府。
　　前不久家中还传来消息，说是长兄阿都沁与长嫂纳兰氏又添了一位小格格，由她二叔海古拉亲自取名为纯熙。

　　“时纯熙矣，是用大介。”云霓拢着眉眼，“寓意着美好和希望，真真是个好名字。”

　　提起纯熙，云霓便会想起琇莹。那是她亲眼瞧着出生成长的侄女儿，自是有着旁人比不过的情谊在。

　　“娘娘。”
　　芰荷有些迟疑不决，云霓抬了抬眉角，问，“怎么了？”

　　见芰荷似乎有些不大敢说，支支吾吾地，芩竹才道：“原是熹妃求到了皇上面前，想将温宜公主交给敬妃抚养，以此好换回胧月公主的抚养权。”

　　云霓闻言不禁轻笑出声，“这位熹妃姐姐，性子也忒急了些。她把敬妃当什么？又把博尔济吉特氏当什么？”

　　虽然她不喜欢敏常在，但至少不能否认，博尔济吉特氏确实是一位重情义的女子，更遑论温宜已经养在钟粹宫多年。岂是她说换就换的？

　　三年来，皇帝不许宫人谈论莞嫔一事，胧月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甄嬛。

　　这些日子以来，云霓云书姐妹二人常去永寿宫、咸福宫挑拨。云霓变着法子想让胧月公主还归熹妃膝下，而云书的任务，自然就是让敬妃信了荣贵妃是全心全意帮她。

　　渐渐的，甄嬛开始埋怨皇帝，怨他是始作俑者。也开始埋怨敬妃，怨她不肯让胧月回到她这个亲生母亲身边。

　　而敬妃为了留住女儿，也不得不开始未雨绸缪。站队皇后还是站队荣贵妃，这两条路她总得做出一个选择来。

　　一旦敬妃成为云书的助力，不再与甄嬛交好，那云霓的谋略便可继续开展。

　　雍正八年，六月。由晚春入初夏，气候宜人。宫中的菊花却是早早就开了，惹得众人惊奇不已。

　　“娘娘喜脉已有月余。只是因为前头几次伤了根基，所以才会腹痛不已。臣给娘娘开了副坐胎药，按时饮用，不捎半月便会有好转。”

　　叶则恭敬地揖了一礼，云霓欣喜之余又看出了他眼底的惶恐与忧愁。“长姐安心将养，我去送送叶太医，顺道回宫为你取些上等珍品。”

　　云书显然有些激动，她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搭在小腹上。生下福慧后时隔数年再次有孕，怎能让她不心下欢欣。

　　眼角眉梢间尽是笑意，云书道：“坐着好好儿的，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便好了，怎生的还劳你亲自跑一趟。”

　　云霓浅笑着摇摇头，“长姐的事自是我的事，妹妹亲力亲为又如何。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有什么劳烦与否。”

　　出了承乾宫，叶则神色凝重地抹了一把虚汗，如同当年云书小产时汇报给云霓的神情一样。

　　“叶太医有话不妨直言，我与长姐经由你照料多年，更何况你与哥哥交情不匪，自然是我家中信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