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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宇]但願長久 花蝶2-6 蝶族霸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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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但愿长久 花蝶2-6 作者:静云却
山气未清,昏露茫茫,飞龙跟胭脂龙趁着夜色暗淡,一路赶往麒麟族的躲藏地,意欲攻其不备救出受伤的玉龙。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注意四周动静,不多时便到了一座狭窄的山谷入口。
「朝欢她们就在不远的地方,要多加小心!」胭脂龙自动在前,领着飞龙一起走。这时山风寒冷,吹啸恻恻,一片孤寂的哀悲意,让远方的闪闪火光突出不已。飞龙手握水音神剑,看那火光摇晃不定,暗自亦不免觉得世事无常,万事如转烛一般,叫他们的命运受这样的无端折磨,上天想必也有其道理。
火光所在,忽然四下散成三注飞火,往这边快速移来;飞龙见势连忙拉下胭脂龙,两人一道避入山壁凿蚀的裂缝躲着,看他们慌乱动作是所为何事。
「这必是麒麟族的人了。」胭脂龙紧紧依着飞龙,小声说道:「我想,三个人里面,那个带头的女孩儿就是朝欢了。」
「不只三个…」虽然夜色不清,可是总感觉不只三人在追逐。
飞龙往外又看了一会儿,突然抛下胭脂龙就抢身出去,胭脂龙不敢自己一人,忙也跟着飞龙跑,只见飞龙竟然笔直朝火光走去,胭脂龙想拉他也追赶不及。
跑了一会儿,飞龙好像撞到什么物事一样,身体一震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胭脂龙看麒麟族人渐渐过来,怕飞龙发生意外,急得大喊他的名字:「怒雨飞龙!」
她这一唤,麒麟族的人霎时放慢脚步,但是仍然往飞龙这边围聚;彼缓我疾,胭脂龙好不容易赶上飞龙,却见他怀里好像抱了个人,只是黑漆的天色,让她认真瞪了一会的眼,才摸出是玉龙。当下又惊又喜,拉着玉龙垂下的手,激动地几要说不出话。
「速帮我护法,让飞龙运功为她疗伤。」
玉龙手温冰冷,胭脂龙心中已经有谱,忙道:「好!」就自已绕到飞龙身前,护住他两人。玉龙虽然体力耗尽,但是尚有一点意识,耳听得飞龙在身边,暗夜却照不明他的样子,只虚弱道:「我身中毒患,莫费力了。」
飞龙方将她扶好,却听玉龙声音哽咽,不敢多做猜想,道:「朝欢对妳施毒吗?让我快将毒素逼出!」
玉龙已渐感不支,仍温声道:「我想尽办法去找你们,方才…好不容易脱逃,却误中朝欢的喂毒袖箭。我现在觉得浑身无力,心口闷痛,想来是麒麟族的皇毒所致…」
玉龙尚未说完,麒麟族的人已经追到,正和胭脂龙对峙。「你们不用白费力气了,就是大罗天仙也无能为力。」当中一名华衣女儿看他三人同族相惜,微微踏前了一步,嫣然抹唇笑道:「你们和我们本是互不往来,我皇兄也未跟龙族处处作对,何以贵族要灭我族人,毁我圣地呢?」
「妳难道没看到仙龙听命于蝶门指挥吗?此事龙族自会调查惩治!」胭脂龙不甘势弱,反驳:「再说,龙族后辈无端丧命在妳手中也有不少,莫说是我们先失礼了,你又有什么说法!」
「哼。」朝欢双臂横抱,冷哼:「当初真该放她回去,如今妳就好少在这里嚼舌根。」她俏眉轻皱,不过是随口斗嘴,真意却在观察胭脂龙身后的男子。
飞龙专神听她们说话,怀里玉龙则小声叮咛:「小心朝欢!」
朝欢看飞龙有玉龙绊住,并不十分在意自个儿,胭脂龙又是女流之辈,力量未必能胜她三人。忽然笑吟吟地道:「我看那位姐姐难过的很,小妹这里有方子,要否试试?」朝欢翠袖微动,不急不徐,胭脂龙也非易与之辈,看她动作频频,已料到朝欢要用出袖箭,便专心注意在朝欢的手腕。
「我的手这般好看么?」朝欢把手前后翻转,瞬间数道风声闪过。「我看也没什么特别…」自己瞧了一会儿,道:「只不过比妳细白一点。」她向两名护卫招手,那两人左右分开,围住胭脂龙。
胭脂龙拿准袖箭来势,轻易躲过,后面飞龙也没有大意,抱住玉龙直往后退。「你先带玉龙回去吧!仙龙还等着我们。」玉龙伤重,飞龙还需替她求医,胭脂龙看情势危急,决心自己拖住朝欢的干扰。
飞龙听她如此说,想是她腹中有计胜券在握,便道:「好。」玉龙听见,颤声说道:「仙龙平安了?」
「快走吧!」飞龙点头,一手拦腰抱住她,一手放开施展天龙游步,顿地与玉龙冲飞上九霄。朝欢看他要带水剑离开,喝道:「莫逃。」也袖箭连发,并纵身向他们追去。
「妳的对手是我。」怕飞龙危险,胭脂龙抢上,挡住朝欢去路。朝欢急于摆脱她,袖箭快出咻咻不绝,却见胭脂龙身法不弱,一径往自己逼来,瞬间便跟她近身缠斗了起来。旁边,朝欢的护卫看少主被困斗,两人激烈拳脚相向,一时见朝欢竟然略显败象,都诧异不已,可是又碍于朝欢公主的安全,不敢擅自去加入战圈。
「呀!」近距离交战不利朝欢,胭脂龙又摆明要限住她的袖箭。
「小人!」胭脂龙直直压近,朝欢喝骂一声,转身朝胭脂龙双掌齐发;胭脂龙本想相讥回去,未料,朝欢口中藏箭藉喝气送出,待胭脂龙察觉时,一阵刺疼已喷抵喉前,随风声凄厉刺入数寸。
飞龙两人已经安全离开山谷,却不知胭脂龙遭受袖箭封喉的死劫。
「啊…」
胭脂龙惨叫一声,反手全力扑击朝欢;朝欢不防她竟拼死一掌,未及闪躲即被震落地下,口吐鲜血。
话说另一头,飞龙留下胭脂龙断后,带着玉龙疾奔回休憩的洞穴。一路上,玉龙几度精神不济晕眩过去,后来又奇妙地忽然转醒,飞龙见状,刻意引她交谈一些族内琐事,发现她神智清晰,各事也都条条有理,对她的毒伤更是忧喜参半。
『玉龙所中之毒,深奥难理,朝欢但说是不解之毒,未必真的无法可解。』
此时正好晨光新起,微熙初露,飞龙把她扶进洞内,见她步走艰难辛苦,淡白脸色却面容和详,没有苦痛的征状,感到心安不少,道:「妳先坐下,我替妳诊脉吧!」
「不。」玉龙摇头,道:「你先回头带胭脂龙回来,我怕她一人势单。」
「那也未必。」飞龙让她坐下,靠在山壁歇息。「胭脂龙为人伶俐,朝欢反而难以伤她。再说,我若离开,妳有了意外,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这…反正我是将死的人了,你何必为死人费心呢?」玉龙神色黯然,又劝飞龙:「莫再犹豫,快去吧,有仙龙与我作伴就行了。」
『若是仙龙在,一切都迎刃而解了。』飞龙苦在心里,未尽于言,只道:「我让仙龙去助胭脂龙了。」
「原来如此,难怪未见仙龙…」飞龙听她言外有失望之意,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仙龙日夜反复,一时百感交集,酸中有苦,只敷衍道:「先治好妳的伤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想吧。」
「是啊,以后再想吧!」熟悉的女声突兀传来,飞龙忙回头看向洞外,却见胭脂龙满身染血,竟然轻步进来,脸上并不十分高兴,还睨了飞龙一眼。「有人眼前事不顾,还作春秋大梦呢!」
「妳胡说什么…」
「我若要胡说,就会指明某人在作鸳鸯美梦了。」
两人开始唇枪舌剑,一旁的玉龙看见胭脂龙咽喉被袖箭刺穿,可是伤口处并未流血,兀地触目惊心,急道:「好妹妹,妳的伤没事么?」胭脂龙听她如此说,只是冷笑:「有人不顾我的死活,倒劳姐姐您担心了。」
言毕,胭脂龙右手往天门一罩,瞬间从脑顶扯下一层人皮囊来。飞龙看那皮囊虽然千疮百孔,可是里面的胭脂龙毫发未伤,说道:「胭脂换肤之术天下一等。果然如我所料,妳一点事都没有。」
胭脂龙听他说得轻松,丝毫没有替自己担心的模样,随手把人皮囊丢到一边,气呼呼地走出山洞。
「胭脂妹妹…」玉龙看他两人闹得僵了,自然也想到方才跟飞龙的谈话一定让胭脂龙听见,应是有了误会。「飞龙,你难道不明白女孩儿家的计较,何苦气她呢?」
怒雨飞龙转头看了洞外一眼,知道胭脂龙就在附近徘徊,道:「我先替妳疗伤,回头再去跟她道歉。」
「怒雨飞龙,你真的要气死我才会快活吗!?」洞外,胭脂龙气得直跺脚,一边咬牙又暗暗窥探飞龙跟玉龙的相处。飞龙对玉龙爱护有加,温和有礼,对自己就这么蛮不在乎,一点惜念之意都没有,真是枉费她怕他为了保护玉龙被朝欢偷袭,才狠心留下独对麒麟族的余孽;若不是她学艺有成,早把「胭脂换肤册」学了几招起来,他二人又怎能这般逍遥快活,在那里你侬我侬呢。
胭脂龙越想越不甘,索性也不看他两人了,自顾自跳到一块小丘上坐下,在那里生闷气。
山气未夕,暗云流动,此时已是第二天,恐怕飞龙今晚或明天就要去蝶门救仙龙了。胭脂龙想到这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飞龙曾说蝶门的势力庞大,她亦亲眼过目睹蝶门的雄厚战力,现在玉龙伤重难救,她断不能放飞龙一人去送死。
再说,她跟飞龙要去营救玉龙之前,半路上也协议定了--飞龙武功和她相差不远,宜先带走玉龙为要;胭脂龙换肤术等于有不死之命,自然是断后的最佳人选。
只是,他们三人从龙族出来,日久相处之下,飞龙对玉龙的情意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适才眼见飞龙这样偏坦,一时又醋又酸,才把脾气刁钻了。
「唉…」谁叫她生来不是温柔娴熟的佳人,却是直性子的俏女儿哩。
★★★★★
「仙…龙…」
秘室无风,花香满溢。一座花床朱纮为帐,青牙雕柱,重纱交错内,仙龙沉卧其中。
一如往常,像个人偶娃娃一样精致的花中人站在他微弱起伏的胸前,幽黑的瞳仁映不出仙龙病容,口中却试着呼唤他的名字:「…仙…龙…」
仙龙睡了许久,听见有人一直叫他名字,以为是神蝶回心转意,勉强把眼睛睁开,却见这位睽违已久的花族遗孤正与自己对望。
花中人看他醒了,此时四下无人,便不打算走避,只是倒卧在仙龙的胸前,侧耳听他的呼吸声。一切彷佛是幻影胧声般,仙龙保住一命,倘若是其他蝶人,肯定满心的庆幸感激。仙龙却不然,他蹙着眉头,勉强撑坐起来,转头看向四周,空荡荡的房间,没有蝶影。
忽然间手指一紧,花中人抱住了他的手指,把自己变作小小的一朵鲜花戒指。
「是你吗?是你要仙龙再度面对这个无情的世界?」语带遗憾,仙龙再度闭上眼睛。只是不知为何,连生命都敢兑与神蝶以后,他一想起这样为爱癫狂、过分热烈的自己,只觉得更加惊惶、不安,前所未有的悲凉感于此袭上心头。
仙龙瘖哑干咳了片刻,咳得连泪水都逼出了眼睛,欲止不停。
「因何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是无情之游太过渺茫,还是云汉不可及,不可期?」
一墙之隔,神蝶凝神测思仙龙的动静,感受直与仙龙相通。令他别有所思者,是仙龙的荒谬情愁,竟让他陷入一片奇异难言的感受当中。
水音神剑的灵妙之气附于龙珠,色呈通透青玉,神蝶取得灵气之后,临时又将泛白龙珠推回仙龙体内,使得仙龙虽然失去护身之气,尚有龙珠保住三分生命。但也因他一念之仁,今后却需严加拂顾仙龙病体,倒让这废人之躯因此成了他伟大事业的累赘。
「仙龙,你的话对神蝶犹如情之嚆矢,我躲或不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