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敌人的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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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一听到复仇者监狱，就像触发关键词一样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不小心按到了挂机键。
“……”
不会是因为自己早些年与青鸟合谋的事情暴露了吧，复仇者真的会斤斤计较到这种程度？
等等……好像不是这样。
联想到芥川的语气，森鸥外很快打了回去。
“咳咳，抱歉，刚才手滑了，芥川能再说一遍吗。”
芥川负责的完整复述，“在下遇到了复仇者监狱的人，他自称是来帮我们的。”
辛德维尔在旁边添油加醋，“再纠结一会，这两个人就没命啦。”
森鸥外于是答应了，尽地主之谊邀请来做客的狱卒，顺便把伤的很严重的青鸟和梦野久作接到自己的房间先进行紧急处理。
饶是森鸥外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病例，也对他们身上那种被什么东西浇烂人皮，或者让皮肤岌岌可危挂在半空的模样感到有些无从下手。
他只好先按照烧伤的情况调制降温的药膏，毕竟那些伤口周围有类似的肿胀白泡。然后和爱丽丝合作，把还算完整的人皮缝合到原来的位置。
等他完成这两项高难度手术，天色都已经大亮了。
森鸥外精疲力竭的喝了口咖啡，勉强撑开眼睛和辛德维尔见了一面。
“辛德维尔先生，幸会，我从芥川那里听说了。劳烦您大驾光临，实在抱歉，横滨现在的样子……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森鸥外说着自己熟悉的官腔，最后朝他笑了笑。
“无妨，港口Mafia的首领，”辛德维尔打量他一番，“我建议您休息一会，不用担心会遭遇袭击，至少会让您睡四小时的。”
“这怎么好意思，我已经跟部下们切断联络一整夜了，”森鸥外婉拒了他的提议，“所谓首领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不是么。”
一般手术的时候森鸥外都会将手机静音，为了不打扰精细的操作。
辛德维尔轻微的歪歪脑袋，没有说话。
森鸥外弯起眼睛，又喝下一口咖啡，“请原谅我对港口Mafia的掌控欲，它还在重要的发育期呢。”
“好吧好吧，”辛德维尔摇头晃脑，“既然您想亲力亲为，那么我直白的讲出来好了，刚才青鸟收拾掉的那种怪物，在横滨不止有一个。”
“当时碰巧远远的看到一只，祂正在和一群穿着灰袍的人打的难舍难分，大约在靠近未开发区……郊外的位置，我没有贸然加入。”
森鸥外清醒了些，动作顿了顿，“那是、森林。”
但是，一群人？自己已经托人警告过不能随意靠近森林，怎么还会有一群人聚集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慌里慌张的部下打开，他着急地说道，“首领，有个家伙威胁我们打开大门，芥川不知道在顾忌什么没有出手，您的电话打不通，所以他让我们上来找您！”
辛德维尔扶了扶帽子，“嚯，幸好没睡，要不刚睡就得醒。”
森鸥外很自然的过滤了这句话，转而思索起其他的东西。
芥川在犹豫……说明对面的人有足够克制他的能力，在森鸥外目前的印象中符合这个特点的人不多，还碰巧和港口Mafia有嫌隙的就更少了。
按照青鸟所说，这个人是组织内新上任的枢机卿，拥有和川上富江相同的能力。
森鸥外放下杯子，心中逐渐产生一个有些惊悚的疑问。
一群人……难道是因为无限分裂？但他不是信仰黑山羊之母吗，为何会与黑山羊幼崽为敌？
森鸥外还是恶补了一番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才勉强把这套容纳众多狂信徒的宗教体系，嫁接到一个外表是绑架团伙的犯罪组织身上，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出错。
或许他们只尊崇黑山羊之母，不屑于照顾祂的孩子……这真的有可能吗，他们在横滨放置了这么多婴儿不就是为了能够吸引黑山羊幼崽？
辛德维尔笑了两声，“看来有的谈了。”
森鸥外一边跟着部下，一边问他，“此话怎讲。”
辛德维尔无意识的摩挲手里的锁链，走在森鸥外的身后，“说不定是来寻求合作的呢。”
森鸥外一经提醒，果然打开了另一条思路，有可能他们内部出了矛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依旧还是有不少疑点需要解释。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至少横滨的压力会减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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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吩咐部下招待新的贵客，众人紧盯着男人那身浸满鲜血的灰袍严阵以待，倒是对方毫不在意，用悠闲的态度跟森鸥外以及辛德维尔打了招呼。
兜帽将他的上半张脸罩起来了，只能瞧见他的鼻子和嘴巴。
“我是为了解除误会才走这一趟的，”枢机卿朗声道，“我是个不喜欢违约的人，我已经答应中原中也不会动横滨了，那些幼崽不是我唤来的，活尸也不是我做的。”
答应……讲得真好听。森鸥外笑容不改。
芥川遣散了跟在旁边的港口Mafia成员，走到森鸥外身后挽起双臂环在胸前，默不作声充当合格的冷气发射源。
枢机卿扫了芥川两眼，接着说了下去，“黑山羊密教有很多分支，其中位于俄罗斯的教团是由于跟密教本身有了冲突才独立的。”
“我同样也和密教有冲突，就转移到了分支去，”枢机卿耸耸肩，“接下来是重点，黑山羊密教给予信徒[不可相互对立乃至残杀]的束缚，这也是为什么分支如此众多却也没有进行讨伐的缘故。但我的不完整，他们可以动我，我不能动他们，否则就会浑身僵硬，如同被什么可怕的鬼魅注视一般患上绝症，每天晚上都被逼真的噩梦所折磨。”
森鸥外了然，“你尝试过。”
“是啊，还是我恳求了好几次才消除这个负面影响，但是我现在已经脱离黑山羊密教了，行不通。”枢机卿夸张的叹了口气，“因此我考虑了很久，我想请各位跟我合作，我已经把真正唤来黑山羊幼崽的那些术士找出来了，你们只用逼他们念出遣返咒，要知道一直击退幼崽只能当做缓兵之计，还是最费时费力的那种。”
“在这方面你是行家，”森鸥外适当的恭维道，“我没有意见，毕竟这算是你的额外工作，你明明可以扔下横滨不管的，没有必要花功夫欺骗我们。”
“不过容我多问一句，你知道黑山羊密教为什么要派术士搅局吗，只是单纯想找你麻烦？”
枢机卿冷笑一声，“斩断我的后路，增加我的敌人呗，不过很不巧，我不乐意承担不属于我的罪名。”
斩断后路……指的是什么？
森鸥外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微笑着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枢机卿敷衍的握了握，“我把密教的人堵在森林里了，现在就走？”
森鸥外点头，“越快越好。”
辛德维尔有模有样的向芥川伸手，“合作愉快。”声音是刻意营造的严肃，有股过头的滑稽感。
芥川沉默的看着他，不知道来自复仇者监狱的狱卒是否都这样喜欢在正经的场合干些奇怪的事……为了不折损港口Mafia的颜面，以及维持与复仇者监狱的良好关系，他还是尽量放缓表情的重复道，“合作愉快。”
握住的两只手一触即离，辛德维尔遗憾的摇摇头。
芥川忍不住喉咙发痒，咳嗽两声，目不斜视的跟着森鸥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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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几人到达郊区，从外面都能听见隐约的动静，枢机卿兴致高昂的笑了几声，那音色仿佛是用锐器在声带上用力摩擦出来的一样，让人耳朵发麻。
“稍等片刻！”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森鸥外和芥川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绿野丛丛的背后果然隐藏着交战的痕迹。
很多很多相似的灰袍人，每张脸都有着相似的表情，他们像是患上了渴血症一般不知疲倦，疯狂的自相残杀，砍下的肢体和裸露的伤口会诞生更多的同胞。
地面上处处流淌着鲜血，浸透土壤，散发出厚重的铁锈味。
森鸥外这才意识到对方所说的“堵在森林里”是什么意思。
有这样诡异的包围圈挡在外面，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吧。有束缚是一回事，敢不敢真的过去以身试险又是另一回事了……况且束缚也不一定在密教内众人皆知，就连枢机卿恐怕也是在犯了错之后才意识到的。
在察觉到已经有帮手过来之后，那些枢机卿不再沉溺于单纯的疯狂，而是不约而同为来者让出一条能够通过的小道。
芥川紧皱着眉，尽量只专注于脚下，不去留意身边那些接二连三刺破身体、折断骨头或者高声尖笑的动静。
……比斗兽场还像斗兽场，多看一会就会被诱惑拉扯进深红色的漩涡无法自拔。芥川攥紧拳头，忍着想要大肆破坏的冲动，闷闷的咳嗽两声。
森鸥外领着芥川加快速度，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还让我等会怎么吃得下饭嘛。”
辛德维尔不紧不慢的跟着走，泰然自若，“快到了，我看见前面有祭坛……还有越野车。”
森鸥外晃开其中一个枢机卿不小心捅过来的匕首，满脸碎肉的枢机卿笑嘻嘻地收回，继续寻找其他落单的同胞。
“他这样要怎么停下？”芥川疑惑的问道。
“细胞的无限繁殖也有相对极限，等他们累了速度就会慢下来。”辛德维尔回答，“我们关押过有类似能力的人。”
森鸥外对他的话持保守态度。
“就是这里，”芥川眼神一凛，在首领的默许下上前敲敲越野车的窗户，瞧见车窗上的那些大片的血迹时顿了顿，“下来，有事要找你们……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里面的密教成员们早就因为观看永无止境的血腥场面而生出了些许怯意，其中一人已经双眼无神，冷汗遍布脸颊，两手颤抖，几乎无法说出正常的话，只是不停祈祷，麻木地喃喃着来者听不懂的语言。
其他还维持清醒的人做出防备的姿势，“谁？！”
“砰！嚓——”
是防弹玻璃裂成无数片，清脆的掉在地上的声音。
芥川用罗生门捅穿了越野车顶上的车盖，以及前座和后座两边的窗户，惊险地横过其中几人的脸颊，划出一道淌血的红印，他微微俯下身恐吓道，“这样封闭的空间，想必呼吸起来一定不好受，现在应该好多了。”
座位上的人露出紧张惶恐的神色，他往后靠，将自己贴在椅背上，尝试用这种方式远离锋利的布刃，“别别！你们是特洛伊找来的吧！他给了你们多少，黑山羊密教会给予双倍……不，五倍！只要你们愿意送我们出去！”
“这新造物跟他姐姐还不一样，起了个时髦的名字，挺好，不拗口。”辛德维尔状况外似的点评道。
森鸥外友好的微笑着摆手，“您过虑了，我们跟他不是那样的关系。”
“那、那……”
“我们的目的是将横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森鸥外从内兜里掏出一管透明的试剂，“这个吐真剂有反应不良的副作用，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用呢。”
“可以遣返那些迷路的羊羔吗，各位？”森鸥外意有所指的晃晃手里的试剂，“我不介意直接从你们口中一遍一遍的问出来。”
如果是平时他们或许还可以靠意志抵抗，现在……
越野车内一时间只余下那个快要失去理智的疯子喃喃低语的声音。
辛德维尔转过头望了望祭坛，上面摆着的野兽和死婴被黑山羊当做祭品吃掉了不少。
“看来他确实只是想威胁横滨，让黑山羊幼崽成为悬在横滨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否则不打招呼直接进攻就可以了。”
森鸥外并不是很买账，“但也确实造成了严重的恐慌，那些都是没必要的手段，直取核心不牵扯过多才是最好的。”
辛德维尔问道，“难道不是因为港口Mafia资金紧缺，不得不小心翼翼吗？”
森鸥外语塞两秒，“……我们还是聊聊其他话题吧，像如何让这群可怜人可怜地被我们奴役。”
芥川望着可怜人，适时的提醒道，“考虑好了没。”
黑山羊密教的术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也尝试过召唤更多幼崽突破重围，因为精神受折磨和体力不支的原因总是没有成功……
看看车里那位神志不清的家伙，他们可不想也变成那副凄惨的模样。
最后，术士们还是被终日囚禁在这个宛如地狱的森林中的恐惧驱使，照做了森鸥外所提出的要求。
辛德维尔小声的说道，“上面写的是拉丁文，我看得懂，那分明是肾上腺素。”
森鸥外望着密教的术士们齐声咏颂遣返咒，同样小声的“嘘”一下示意他保持安静，“我说它是吐真剂它就是吐真剂。”
“有时候心理暗示能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呢，多亏了芥川在旁辅佐。”
真的以为首领从红叶那边拿了吐真剂的芥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敌人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