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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梦魇的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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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没有星光。
梦魇般的黑暗如墨汁一般流淌开来,向遥远的天际延伸,渐渐铺满整个苍穹。
无边的寂静,如同万米之下的深海,深不见底。偶尔有很轻很细的声音,在暗处幽幽响起。
“好冷……我好冷啊……”凄凉地回荡在空气里。
谁?是谁在说话?
黑暗中明明什么也没有,但却能听见真真实实的声音。
“弟弟,你救我……带我离开这里……”漫无边际的漆黑之中,仿佛有一双手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住他,将他拖入一片黑暗重叠的世界。
四周暗潮汹涌,如同望不到尽头的大海,他在水里拼命挣扎,却怎么也踩不到底,身下有一股难以预测的神秘力量,正似黑洞般吞噬着他的躯体。他的脸庞流露出近乎僵硬的绝望,被潮水环绕着,早已模糊不清,正如他置身水下的心。
一抹白影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他,没有任何语言,只是慢慢地向下沉沦。
他看不不清她的脸,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腰、手、脖子,以及整张脸,慢慢没入水中……
淹没视线的黑暗,仿佛是绝望,见不到底。
好冷……真的好冷……
苏焕猛地睁开眼睛,从恶梦中惊醒。原本萦绕在周围一切的一切瞬间如海市蜃楼般烟消云散,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头顶的天花板很白,白得像团浓云,沉沉的,仿佛快要掉下来。
这是……
酒店的房间。
他叹了口气,赤脚走下床,来到窗前,轻轻拉开雪白的蕾丝窗帘,透明的玻璃窗外是城市的风景。沐浴在日光下银白色的写字楼与风格迥异的老建筑并存,充满时光交错的奇妙之感,更远处是一片翡翠色的公园绿地,许多老人和孩子在其间悠闲地散步嬉戏。
现实世界中的场景渐渐使苏焕回过神来,他猛地拍了拍额头,不知自己怎么会做了这个怪梦。
梦境中听到的……是姐姐的声音吗?
他的心不自觉地一颤,身体里的血液流得很慢很慢,迷茫深邃的瞳仁里,好像有一层层白雾重叠着。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查了这么多天,依然查不到一点头绪,即便已经找到了事件的关键人物,却依然无法从她口中撬出事件的真相。
苏焕自责地攥紧拳头,用力一拳重重地砸在窗框上。
深红色的血,不经意地沿着指缝渗透下来……
疼痛使他渐渐冷静,也使他恢复了坚毅的决心,无论如何,他都决定再去一趟香姐家,尽一切努力让她开口!
拿定主意之后,他先走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然后打电话到酒店餐厅叫了份早餐,等待的时间里,为了避免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顺手打开电视机,将频道转到BBC的新闻台。
画面切换的瞬间,屏幕上出现一片耀眼的金黄色。
灿烂的阳光下,大片金黄的沙漠延绵不绝地铺展到天边,飞舞的黄沙间,依稀矗立着一片数十丈高的宏伟建筑,像是神庙和金字塔。
这不是埃及吗?
受近期一连串事件的影响,苏焕一下提起了神经。
在漫漫无尽的沙漠里,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在举行。无数的白幡在空中飞舞,大群戴着面具,身披传统服饰的男女,还有拿着各式乐器,边走边舞,口中吟唱着祭词的巫师,簇拥着一具巨大的棺椁,向沙漠深处走去,远远望去,就像一艘正在驶向冥府的大船。
原来,这是埃及玛奥特教教宗的葬礼。
玛奥特教是埃及最古老也最神秘的宗教组织之一,据传为法老侍卫的后裔,千百年来一直隐居在帝王谷一带,护卫着法老的安眠,他们通晓巫术和咒语,甚至能够预言未来。由于在近十年间,曾多次准确预言了发生在世界各地的大灾难,更是引发全球关注,因此,此次教宗逝世的消息一经批露,立刻上了BBC新闻的头条。
“奥西里教宗正是此前准确预言了印尼海啸和中国地震的传奇人物,他于前夜在睡梦中无疾无痛地离开人世,享年108岁,消息传出后,引起埃及上下举国震动……”电视屏幕上,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挽着一头沉稳大髻的女主播神情肃穆,低沉的英式英语回荡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端,葬礼现场。
热带的阳光直直地倾泻而下,连掠过的风都是灼热的,吹在脸上疼得犹如刀割一般。
送葬队伍中,一位身披亚麻长衣,胡须发白的老人用力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身子明显地一晃,就快要支持不住的样子。
一双修长的手臂立刻扑上来,将他扶住。
老人侧头望了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冷艳的面孔,白净如瓷的皮肤,高挺如山的鼻梁,琉璃色的眼睛淡淡地泛着一层透明的光泽,绚烂得近乎邪性的红发在风中静静飞舞。
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阿尔瓦。
他干涩的唇角不由地泛开一抹笑容:“阿尔瓦,谢谢你。”
“长老,你怎么了?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阿尔瓦关切地问。
老人摆了摆手:“我没事,我只是在担心……”
说到这里,他吃力地一顿,喉咙像被什么给堵住了。
“教宗一走,他那道封印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阿尔瓦听后神色跟着一变:“您说的是奥西里斯之门的封印?”
“是啊!”老人长长地一叹,“教宗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也正是它,若不是多年来一直为了巩固封印而耗尽元气,他也许还不会这么快走……”
“教里这么多德高望众的长老,难道就没有一位能护住那道封印,或者集合大家的力量,一起想想办法!”阿尔瓦紧拧着眉,俊美的脸庞也变得晦暗紧绷。
“没有用的,除了教宗,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量能封住它?”老人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这个难题,困扰我们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近百年了!”
阿尔瓦望着他的脸,犹豫许久,还是抛出了心底的话:“如果……如果能重新把‘锁’找回来呢?”
“‘锁?’”老人听后随即一震,“这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啊!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世界又那么大,要到哪里去找?教宗生前不知尝试过多少努力,付出多少的人力和时间,不还是一样没有结果。”
说着,他长长一叹。
“也许这就是定数,该来的,一定会来,这片土地,注定将要有一场浩劫!”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面色凝重地抬起头,望着远方蓝得刺眼的天空。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一抹如乌云般弥漫的阴气自沙漠深处涌起,将天空和大地一点点侵袭吞噬。
那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邪恶的气息。
他心里不祥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总觉得有很多事即将要接踵而至。
在看似宁静的天空下,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